《禽兽记》竹下轻笛

143、我们一起学猫叫

　　邓怀来时已经得到授意，此时再不客套，当下阴笑道：“我等奉旨，在此看守狸猫殿。狸猫姑畏罪欲逃，我等无奈，只得奋力擒凶，不料失手，误伤狸猫姑与公主，请皇上恕罪。”
　　镜洁公主脸色骤变，奋然骂道：“大胆狗贼，你敢杀我！”
　　邓怀却狞笑说：“当然，如果公主肯合作，我会另作考虑。”
　　镜洁公主气得浑身颤抖，邓怀冷喝道：“你们还在等什么，给我抓住他们！格杀勿论！”话音一落，邓怀等人飞身扑至。
　　狸猫姑蓦地喝道：“飞天猫阵！”
　　狸猫姑手腕一晃，铜铃声起，她周围的猫立即聚成一处，眼见了邓怀等人扑至，地上的猫忽然一只接一只的弹跳而起！仿佛秋捕时湖里翻腾跳跃的鱼！便是墙上站着的鼠魔与画眉仙子也吃了一惊。
　　群猫受了狸猫姑的指挥，弹跳力足有一丈，去势迅疾无匹，那些将士还未反应过来，猫已经袭至，伸爪便抓，只听几声惨叫，几个士兵双目被刺瞎，便是邓怀也因为轻敌，脸被一只猫抓伤，幸他反应不慢，眼睛才躲过一劫。
　　狸猫姑嘴里的“醒世猫音”吟唱而出，群猫纷纷听命。此时后花园中的猫岂止千只？仿佛暴雨般，昏天暗地，又似炮弹，弹跳不止，那些兵士惨叫连连。
　　群猫动作伶俐，一扑即至，一至即袭，袭中则退，来如火去如风，那些将士毫无还手之力，惨叫之际相互挥戈刺猫，猫没刺中反而将自己人更刺的雪上加霜。
　　一斧一锤两位将军虽然气势雄浑，但是在猫的灵动面前也极为被动。数他二人伤害的自己人最多。
　　鼠魔与画眉仙子脸色忽暗，鼠魔喃喃说道：“这些猫都疯了！”
　　猫声鸣叫不止，人声惨叫不绝。
　　狸猫姑喝道：“纤云，放猫冲出狸猫殿！”
　　何纤云听见，当下率领其余五师姐妹一起吟唱醒世猫音。
　　醒世猫音可谓狸猫殿的镇殿之宝。其中音律根据气息大小声律快慢又分几十种，有指挥、有命令、有请求、有示意、有赞美、有生气等等，皆是模仿猫的声音而创，人可凭此与猫沟通。狸猫姑当初为了创这一绝学，日夜与猫在一起，捕捉猫的喜怒哀乐，终于摸透猫的所有习性与特点，再加以运用，方成就了狸猫殿的地位。
　　何纤云六人平日每人分别管理八百只猫，这些猫由她们驯养，此时六人合力施为，那些猫纷纷朝墙外涌去。此次狸猫换太子的事件发生，猫乃是皇上心中的罪魁祸首，画眉仙子与鼠魔更加不会放过这些猫。而且太多的猫目标太过明显，狸猫姑这才下令。
　　鼠魔果真狞笑道：“想跑，哪有这么容易！”说着，他一声尖叫，冲那几只修罗鼠叫道：“冲上去，不能放过任何一只猫！”修罗鼠得令，立即扑入猫群。当日赏猫大会上的猫都是出类拔萃的好猫，尚且不是修罗鼠的对手，眼下这一群猫中更没有一只敢与修罗鼠对抗，修罗鼠甫一入猫群，便杀了数十只猫。
　　齐豆儿本来极气那修罗鼠，眼见修罗鼠肆虐，当下两手齐现爪状，飞身扑向最近的一只修罗鼠。
　　狸猫姑看见，脸色立变，扬声叫道：“豆儿，回来！”
　　齐豆儿两手齐探，手指作爪状，十指上指甲尖细修长，两臂挥舞之际，十指指风凌厉，正是狸猫姑的另一绝技“扑蝶抓”。只见齐豆儿两手探空，忽上忽下，飘忽灵动，虽然是扑蝶，实是扑鼠，只是“扑蝶”更加文雅些。齐豆儿身形较小，施展这“扑蝶抓”更见娇小玲珑，当日宫商羽便是看见狸猫姑的这手绝学，才灵感突发，创出一首《扑蝶曲》广为流传。
　　但是修罗鼠不是人，扑蝶抓的凌厉与飘忽对他可谓是小儿科，猫与老鼠的动作都比人要灵敏许多，此时的修罗鼠凶残成性，浑身剧毒，齐豆儿并不知晓。十指作爪，虽然逼得那修罗鼠一时无法伤害周围的猫，但是时间一长，立即醒过神来，倏的钻到齐豆儿身下。
　　宁射真知道个修罗鼠的厉害，忙叫道：“齐姑娘，快闪开！”
　　已经来不及了，修罗鼠张嘴朝齐豆儿的小腿咬去，齐豆儿两指点至，正至修罗鼠背部，但是修罗鼠已经咬中，齐豆儿将脚一挑，修罗鼠痛的翻了一个跟斗，又转身扑来。
　　齐豆儿的腿立即肿胀起来，痛苦难忍，她的一张粉脸上豆大的汗珠滚滚直下。
　　宁射真知道她中了毒，当下一声暴喝，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那还要前扑的修罗鼠掷去，修罗鼠不妨，惨叫着滚到一旁，狼狈至极，宁射真一把拉过齐豆儿，却不知如何施救。
　　鼠魔怒道：“臭小子，你敢伤我爱鼠！”
　　宁射真不理会他，却焦急的说：“前辈，豆儿姑娘中毒了。”
　　狸猫姑弹过一粒药丸，说道：“先给她服下这颗药丸再说。”
　　宁射真正要喂齐豆儿服下，齐豆儿已经痛苦的全身僵直起来，牙关紧咬，宁射真怎样也塞不进药丸。
　　青蓝连忙过来帮忙，齐豆儿忽然全身一软，不发一声，嘴角黑血直流，显然是死了。
　　青蓝惊叫一声，失魂落魄的跌坐到地上。其余人看到也无不神伤。
　　这时鼠魔高声叫道：“好，今天我们猫鼠大战，看看到底鹿死谁手！”说着，他取出一只奇小的哨子，仿佛糖豆一样塞到自己嘴里，一声劲响传出，哗啦啦的一阵悉动，忽然，狸猫殿外爬进来无数只老鼠！
　　镜洁公主惊叫一声，醒世猫音骤止。她贵为公主，狸猫殿又全是女子与猫居住，何尝见过这么多老鼠！便是镇定的何纤云也不禁花容失色。
　　邓怀等人不敌狸猫姑的飞天猫阵，纷纷退后，终于到了花园之外，伺机再动。狸猫姑见胜，猫音倏转，那些才从院外爬进来的老鼠动作倏止。
　　猫乃是鼠的克星，狸猫姑刚才的猫音乃是猫将食鼠时的叫声，群鼠震慑，畏惧不前。鼠魔口中的鼠哨吹的更加凄厉，那些老鼠此时被他催逼，又有修罗鼠在旁，不敢后退，硬着头皮又冲上来。
　　看见鼠群肆虐，群猫齐叫，立即迎了上去。
　　狸猫殿中猫的数量本来在五千只往上，此番死去数百只，又被何纤云等人疏散两千多只，此时还余下两千多只在院中，将整个花园塞的已经够满，院外的老鼠数量却更多，潮水般涌进来，一层叠着一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骚臭。
　　镜洁公主连连作呕，灵灵与花花连忙取下自身香包挂在镜洁公主胸前，哪里有用。
　　三只修罗鼠一齐跳进鼠群，仿佛领头的将军往前走动，没有猫敢直迎其锋。鼠群有了依仗，前进的更快，群猫开始后退。此时，后花园中的花草树木已经凋落的并不多了，只见整个院中，一半是猫，一半是鼠，场面奇特而诡异。
　　眼见群猫不敌，狸猫姑仰天一声尖叫。不多时，但见黑影一闪，当日赏猫大会上惊鸿一瞥的猫王倏然现身，立在群猫身前，三只修罗鼠一起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