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记》竹下轻笛

142、鼠，猫，画眉鸟

　　宁射真说：“镜洁，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们得尽快想办法疏散玉趾院的猫，这是猫姑一生的心血所在，千万不能被人毁了！”
　　镜洁公主未经大事，此时有些惊怔，说：“可是，宁大哥，这一切都是真的吗？难道母妃竟然这么大胆？她是犯了欺君之罪啊！”
　　宁射真无奈的说：“镜洁，事情原委，现在还不能说清楚。这些都是江先生的朋友从宫里打探出来的消息，旁人未必知道。或许真的是宣妃娘娘争宠所致，又或许，是旁人暗中陷害宣妃娘娘。可是，我们不能等。现在宣妃娘娘身上有最大的嫌疑，若真要等下去，恐怕相国的兵马势必要趁机将狸猫殿赶尽杀绝了，快。”
　　镜洁公主这才回过神，说：“可是，我们要怎么做呢？”
　　宁射真说：“据我所知，玉趾院的饲猫房后面便是狸猫殿的后花园，你可以这么做……。”
　　灵灵昂首挺胸的走到后花园，这里也是兵卫森严，灵灵却是司空见惯。到了园中，一个领头的将军立即上前喝道：“你是何人，后花园己封，不得擅闯！”
　　灵灵正眼也不瞧他，却看看四周，挥手指道：“这儿，这儿，这儿，你们这些人统统出去。镜洁公主游览花园的时间到了，整个后花园，不许闲杂人等在这里！”
　　那将军皱眉道：“皇上有旨……。”
　　外面镜洁公主喝道：“灵灵，你在和谁聊天叙旧吗？要说这么久！”声音十分不悦，刁蛮骄纵。
　　那将军一怔。
　　灵灵瞟了将军一眼，说：“我们公主自小养成的习惯，每天都要到花园散散心，这事皇上也是知道的，还曾经夸奖过我们公主会亨清福，知道修身养性。”见将军仍在迟疑，灵灵杏眼一瞪，气呼呼的说：“你这人没脑子啊，公主是皇上的掌上明珠，又一直在狸猫殿。便是出了天大的事也与她不相干，不过是走走后花园，你还在支吾什么？还不退出去！”
　　那将军终究不愿多生事，想想与镜洁公主相争也没有好处，又想不出镜洁公主有什么把戏可耍，当下喝退众兵士，恭身退了出去。
　　镜洁公主与宁射真飞快进来。宁射真指着墙说：“从这道墙出去，外面不远就是殿里喂猫的李响他们的村子。如果这些猫听得懂指挥，出去之后立即散入平常百姓家，那便可无事了。”这里是李晌两人偷鱼出去的地方，外面又较僻静，如果放猫出去，这个地点再好不过。
　　看着周围那些不知忧愁还在自由玩乐的猫，镜洁公主忽然有些不舍，渐渐红了眼眶。平日朝夕相处，如今放猫出去，并不是给他们一个更广阔的乐园，而是逃命，更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面，如此一想，心中越发酸楚。这些猫平日里都有专人伺候，比富家小姐也不差，从此只怕就要四处流浪了。
　　宁射真心猜镜洁公主毕竟少女心性，当下劝说：“镜洁，不要再多想了，快些催猫出去吧。”
　　镜洁公主忍住泪，点点头，当下手中的铜铃晃动，那些在后花园玩耍的猫全部往这边涌来，五彩十色，各式各样的猫如潮水般涌至，镜洁公主忽然仰天一声尖叫，叫声婉转如猫啼，在空中绕了几个圈，戛然而止。脚边的群猫得了号令，忽然一起朝那边墙上跳去，瞬间到了墙外边，再也看不见。
　　眼见群猫都争先恐后的仿佛争取自由那般涌到墙外，镜洁公主再也忍不住，两行珠泪顺颊而下，当下她一闭眼，又是一声尖叫，酷似猫声，群猫去的更疾。玉趾院中灵灵与花花纷纷赶猫到后花园来，这边花园中的墙上爬满了猫，一只接着一只，一只踩着一只，前赴后继，又似无穷无尽。
　　见此计可行，宁射真说：“镜洁，我去看看纤云姑娘他们，或许福趾院与逸趾院的猫都能跳到玉趾院，再这般出去。”镜洁公主点头。
　　宁射真正要离开，忽然听到墙外惨叫连连，那些在墙上的猫似乎看到了什么惊恐的事情，纷纷后退回院，后面的猫被镜洁公主催逼向前，两两相撞，很快有几十只猫被彼此踩踏受了伤。
　　镜洁公主吃惊道：“墙外是谁，发生了什么事？”
　　宁射真连忙爬到墙头，正准备探头望去，眼前忽然火红的身影一闪，一只硕大的老鼠已经立在墙头，宁射真连忙倒退回来，叫道：“是鼠魔！”
　　空中人影一闪，一道人影飘到墙上狂笑不止，正是那鼠魔，他身影立定，身上忽然又窜出几只修罗鼠，看着院中群猫。
　　鼠魔哈哈大笑道：“狸猫殿这是干什么？给猫儿放风吗？”
　　镜洁公主不知鼠魔底细，当下怒喝道：“你是何人，快给我让开！”
　　鼠魔丝毫不怕她，只得意大笑。
　　宁射真喝道：“鼠魔，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要干什么？”
　　鼠魔笑道：“从古至今，猫鼠不两立。鼠魔我今日前来，当然没有好事，你问我做什么啊，落井下石！”
　　镜洁公主怒道：“卑鄙小人，你给我下来。”
　　鼠魔道：“公主息怒。鼠魔不下去，但也不会离开，还有好戏在后头呢。”
　　宁射真心知鼠魔不会空穴来风，当下对镜洁公主说道：“镜洁，我们去狸猫殿！”
　　鼠魔得意笑道：“来不及了，你们狸猫殿的猫既然跑了出去，你们就再也收不回手了。还是稍安毋躁，事情自会有分晓。”
　　何纤云忽然从门外进来，粉面铁青，愤然道：“卑鄙！”
　　镜洁公主连忙迎上前，问道：“二师姐，怎么了？”
　　何纤云气道：“这卑鄙小人，他先让我们遣一部分猫出殿，却中途截杀。因为这样，他们才有借口说我们是畏罪潜逃，此后无论下什么样的毒手，都师出有名！哼，他分明就是相国的爪牙！”
　　鼠魔哈哈大笑，得意道：“兵不厌诈！今日天不亡你狸猫殿，我鼠魔也必不干休！哈哈。”
　　“恭喜鼠魔，恭喜鼠魔！”
　　一声脆叫，两只漂亮的画眉鸟临空飞来，在空中尖声脆叫，令人惊奇。人影再闪，画眉仙子衣着光鲜的落到鼠魔身旁不远，两只画眉鸟一齐落到她肩上。
　　鼠魔笑道：“仙子有心了，鼠魔多谢。”
　　画眉仙子妩媚笑道：“鼠魔何必多礼？同是江湖中人，同气连枝嘛。咯咯。”
　　镜洁公主见了画眉仙子，心中更怒，正要发火，狸猫姑忽然率着青蓝等人朝这边走来，她这才忍住，走到狸猫姑身后。
　　狸猫姑看着鼠魔两人，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鼠魔大驾。只凭你们两人，恐怕要灭我狸猫殿，还不能够吧。”
　　鼠魔得意的说：“何不试试？”
　　狸猫姑说：“好，你二人平日处心积虑与我为敌，今日便一战见真章！看看狸猫姑是否怕你们！”
　　宁射真低声说：“前辈，现在时间紧迫，还是先遣散殿中所有的猫吧。何必与他们计较。”
　　狸猫姑脸色稍缓，苦笑说：“你有所不知，眼前这画眉仙子便是星妃的人。鼠魔如今与与沈相国勾结，他们只是此次狸猫殿大敌的前锋，用不了多久，相国便将派人前来毁灭狸猫殿。既是如此，我又何须再忍。眼下我们先杀出一条血路再说。”
　　宁射真还要再说话，忽然听到几声惨叫，狸猫姑惊讶回头，正看见几个狸猫殿的仆人倒地而死，身后立即冲过来一队人马，为首是一个与杨昭烈衣着相似的将军，生的膀大腰圆，方脸浓眉，杨昭烈紧跟在旁侧。
　　狸猫姑冷笑道：“哦，原来是邓大将军，来的还真快。”
　　这位邓怀将军正是相国手下货真价实的心腹，虽与杨昭烈官阶相当，但是在相国手下更得器重，他身后又有副将两人，一人持斧，一人握锤，虎视眈眈，气势熊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