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记》竹下轻笛

137、华山惨变

　　华山派，北峰前，遍地残尸，惨不忍睹。
　　狮尸上插满飞箭与刀枪。
　　此时的华山仿佛人间地狱，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青山寂寂无语。
　　华山派的大门洞开，显然经历过一场屠杀，身着华山派衣装的弟子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厮杀声又起，响自华山大殿。
　　一阵狮吼，数人惨叫，一声长啸过后，三名老者沾血挥剑，挡住那十头雄狮。
　　赤面狮王也受了伤，满面血红，衣衫破碎，看着自己的十头雄狮，狞笑不己。
　　场上华山三老正全力施展绝学，展开六支长剑，试图阻止那十头雄狮。雄狮毛滑体壮，显然是还没有经过厮杀养精蓄锐己久的，而华山三老则满身血污，还有狮毛沾染，面色虽然未改，气息却已经乱了。
　　掌门华山神剑也是一身血污，持剑站在上首，身后是几十名独剩的华山弟子，无不满脸惊恐。群狮来袭的画面太过于凶猛而残酷，他们闻所未闻。
　　华山三老长剑如电，疾闪飘忽，不离十狮左右，每人手中双剑交错如乾，凌利异常。
　　十狮也非善类，经赤面狮王多番调教，不但拥有狮类的凶猛与矫健，更有寻常武林高手的机智与诡变，跳闪挪扑，颇有章法的避开三老的剑锋，伺机张嘴便咬。长剑刺在身上，力气稍小便刺不进皮肉，哪怕刺破了皮肉也起不了阻止作用，被指挥着的十狮没有后退的余地，身体中剑反而越发激发了体内的凶残，狂吼之声更加惊心动魄。这是与人交手的不同之处。
　　但是，这也是传统的武林中人的第一次，第一次与兽正面而惨烈的交锋。
　　程大先生一剑挥出，大喝一声，剑锋不改，剑气逼人，身旁一狮首当其冲，狮首落地，狮身反而疾撞向程二先生。程二先生连忙躲闪，不忘一剑刺出，正中另一只雄狮的肚腹，剑气穿体而过，雄狮倒地身死。却听到程三先生一声惨叫，竟被一狮咬去左手，血流如注！
　　华山圣剑看的心急如焚，想要前去，面前却站着赤面狮王。
　　赤面狮王得意笑道：“好好好，两只雄狮换程三先生一条手臂，值得，值得！”
　　华山圣剑怒目而视。
　　赤面狮王狂笑道：“华山派也不过如此，此次我只带来四十头雄狮，现在还剩下十八头，却已经将华山派几乎灭门，一统江湖，指日可待。快哉，快哉。”
　　华山圣剑无话可说，当下喝道：“赤面，你有违天和，必不得好死！”
　　赤面狮王与身旁负伤的魔驼千里对视一眼，不禁哈哈大笑。
　　场上程大先生与程二先生忽然一起喝道：“疾！”只见程大先生与程二先生一齐拍出一掌，落在程三先生的背部，程三先生双目圆睁，右手长剑如飞而去，眼前正待扑来的雄狮躲闪不急，狮首被刺穿而过，长剑破体而出，又刺中第二只雄狮肚腹，两狮暴毙。程三先生飞身而起，抓剑在手，又冲入狮群。
　　赤面狮王冷笑道：“华山三老，果然不同凡响！好，我便赌这一场！看看到底是我的十只雄狮厉害，还是你们华山三老功夫高绝！”
　　华山三老此番抵御魔驼千里，又护着门下弟子与数十只雄狮对绝，早己是筋疲力尽，尽管内功高绝，也有尽时。剑法在手上虽然章法未乱，在华山圣剑眼中看来，早己失去了气势。若非华山剑阵奥妙，余下的六狮足以致命。
　　赤面狮王忽然一声狂吼，场中拼命的六狮随之一起仰天而啸，狮吼声传数里，场上众人无不心神激荡，一干已经受了伤的华山弟子忍受不住，吐血如涌。
　　场上六狮忽然动作加速，开始是拼了命的想要咬伤三人，此时却不住张嘴狂吼，却不伤人，六狮齐跳，将华山三老围在其中。狮吼声不绝于耳，场外华山圣剑等人也是眼花缭乱，场上的华山三老更是气血翻腾，岌岌可危。
　　狮吼功本是武林中的绝学，六狮齐吼，那是货真价实的拥有强大的攻击力。加上雄狮呼吸之间，血腥气浓郁，熏得身处其中的华山三老眼酸喉呕。程三先生断去一臂，伤痛难忍，此时被狮吼震伤内脏，狮息熏得他神智渐失，偶一疏忽，忽然一声惨叫，一条腿也被一狮抓伤，眼见将要倒地，另一只雄狮飞扑而上！
　　程大先生与程二先生一齐大喝，双双将手中长剑掷出，但已经晚了，那雄狮张嘴咬断了程三先生的咽喉。此时长剑着身，雄狮也惨死倒地，程大先生与程二先生愤怒的将牙咬得出血，出手更厉。五狮狂闪，仿佛挑逗一般，不让剑锋触身。
　　华山圣剑心身俱伤，瞪着赤面狮王全身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赤面狮王眼见华山三老已经去了其一，不禁高兴的拍手大笑，华山圣剑终于忍不住，一剑挑飞面前地上的一块巨大青砖，疾砸向赤面狮王。
　　赤面狮王一声怒吼，一拳捣出，青砖暴碎，华山圣剑的长剑已经随后而至。
　　华山“独秀剑法”虽名独秀，却是双剑齐用，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持剑人左手剑比右手剑要短一寸，具体妙用，只有华山派自己人知晓。
　　华山圣剑出手一式“双峰插云”，紧接一式“剑挑松烟”，来势凌利而无保留。赤面狮王赤拳相搏，雄狮拳绝非弱者，一拳捣出，拳风与剑风相抵，一股罡劲更让华山圣剑的双剑前进不得，赤面狮王侧首瞟去，左拳忽然化成指风，一指点去，正中华山圣剑左肩。
　　程三先生的惨死让华山圣剑愤怒的失去了理智，左肩中了一指酸痛之处他丝毫不顾，一剑顺势前刺，赤面狮王身形顿退三寸。不料华山圣剑内力非同小可，剑气即被逼出长剑无形刺出，赤面狮王一声闷哼，右胸被射中，鲜血激射而出。
　　魔驼千里笑道：“让我也来插一脚！”说着，正要上前与赤面狮王合攻华山圣剑，华山大弟子霍金让一剑逼出，正拦住魔驼千里。
　　霍金让坚绝说道：“想要暗算师傅，先过我这一关！”他一言刚落，身后已经又上来两个伤势稍轻的华山弟子，同时剑逼魔驼。
　　魔驼千里一声怪笑，说：“好好好，既然你们要来送死，我也不在乎手上再多几条人命，看掌！”说着，掌影一翻，一记沙漠行舟掌推出，一股大力如巨浪般涌去，霍金让三人牙关一咬，奋剑刺来。
　　沙漠行舟掌走刚猛一路，魔驼千里有意卖弄，掌风灼热，一掌挥出，霍金让等人完全不避让，便觉一股热力侵入肌肤，脸上干涩痛楚，毛孔中竟然浸出血丝来。但是三人此番硬闯，因为魔驼千里先前己被华山三老打伤，竟然成功，身影瞬间移动方位，组成了华山剑阵，六支长剑空中交错，组成一道天网。华山剑法毕竟有过人之处，哪怕三徒在与与狮对仗中受了伤，此番三人剑阵却也剑风惊人，堪堪抵住魔驼千里。
　　华山圣剑与赤面狮王此时均告受伤，颇有旗鼓相当之势。场中最为惨烈的还是华山三老对那余下的五头雄狮。程三先生己死，华山剑阵已经无法发挥妙用，其余二老依仗本身绝学，四支长剑挑起剑花朵朵，周身被一股罡劲保护，只见剑光闪处，狮毛纷纷落下，飘满整个大厅。但是那五只雄狮却躲闪及时，并未受伤，反而有机会反扑。
　　雄狮的精力非人类可比，更何况这是五只先前并未出手过的雄狮，体力与智力全部处于巅峰状态，与华山二老差距更大，此时凶性完全被激发，有又狮奴在旁调教，越发勇猛。
　　程大先生越发觉得吃力，一式“孤云出岫”，对眼前的雄狮竟然全无震慑之力。
　　再看那狮奴后面，还有八头雄狮微卧，意态闲适，竟无半份紧张，只静观场中变化。如果这八头雄狮也加入战团，华山派再无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