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记》竹下轻笛

138、唇亡齿寒故

　　华山派共有一百七十五名弟子，先前赤面狮王驱狮上山，掌门公孙池已经下令将一部分杂役下人共三十八人护送下山，眼前山上还余有弟子二十三名，华山派此次一共伤亡一百一十四人，可谓伤亡惨重。
　　正在思虑之际，忽听“砰”的一声，华山圣剑与赤面狮王双双倒退，两人各吐出一口鲜血，勉强站立。
　　赤面狮王狂笑道：“华山圣剑，果然名不虚传，不愧为华山第一高手。”
　　华山圣剑对于赤面狮王的话不作理会，定眼看霍金让三人对阵魔驼千里，竟然也渐处下风。只听魔驼千里一声暴喝，用力推出两掌，霍金让三人六支长剑一齐刺偏，纷纷倒退，狼狈不堪。
　　霍金让还要再冲上前去，华山圣剑却喝道：“金让，退下！”霍金让满脸惊疑。
　　华山圣剑沉声道：“今日乃是华山生死存亡之际。你带着其他弟子退至华山奉先洞，毁掉长空栈道，护好华山的根脉。其余所有‘让’字辈弟子留下，与我誓死守护华山！”各弟子一起应声。
　　华山圣剑素来严谨，弟子无不领命。华山目前共有四代弟子，华山三老乃是第一代，华山圣剑是第二代，另有五名师兄弟，此时已经去了三个，还有两个身受重伤，坐在地上打座调息。霍金让乃是第三代大弟子，功力也最高，是第三代的威信人物，另有师兄弟二十三人，目前还余下九人。第四代弟子人数最多，但功力参差不齐，己死伤大半。
　　公孙池此举己有遗嘱意味，倘若他与华山二老无法活命，新一代的华山掌门便是辈分最高的霍金让。霍金让天资聪慧，华山剑法己得华山圣剑的七成真传，且有极高威信，能够再次光大华山派。
　　眼下赤面狮王身后还有八头待命雄狮，华山派全无胜算，拼着一死，也要保护华山派声誉，但是必须保全部分华山力量，以便他日重壮门庭，其余的十几名第四代弟子便是被保护的对象。而保护华山的任务便落到其余弟子身上，这也是留下第三代‘让’字辈弟子的原因。
　　所谓斩草除根，赤面狮王虽然自负，却也知道今日留下活口，定成他日隐患，当下狠笑道：“想走！那要先问问我是否愿意了！”说着，他一声狂吼，狮奴身形一闪，身后八只雄狮立即扑出，狮吼阵阵。
　　华山圣剑公孙池喝道：“拦住这群畜生！”说着，长剑如虹，一剑刺穿一只雄狮的脑袋，但其他七只雄狮已经扑到跟前，九名“让”字辈弟子此时下了必死的决心，挺剑便刺。但是雄狮凶猛，九人又全部受伤，哪里抵挡得住，雄狮扑至，有四名弟子被扑倒地，余下五名弟子长剑齐送，却无一刺中，雄狮转眼扑向霍金让带着的四代弟子，霍金让一咬牙，将剑护在胸前，大义凛然的看着即将扑至的雄狮！
　　华山圣剑惊叫道：“金让！”
　　眼见华山重振门庭的希望即将身死，华山圣剑心神俱丧，忽听一声清喝，一件黑物闪电般射至，正中领头一只雄狮的脑袋，那雄狮立即倒地身亡。接着，又有两团黑物射来，又有两名雄狮倒下。这黑物威力巨大，令人奇异的是，每当射来之际，总会有一抹白光闪现。
　　八只雄狮转眼已经死了三只，其余五只雄狮又被霍金让等几名三代弟子挡住，那些四代弟子如水般退出华山派大殿。
　　赤面狮王眼见三头雄狮出师未捷，不禁暴怒，扭头一看，正看见一个道人飘飞而至，大喝道：“来者何人，敢伤我爱狮！”
　　道人仙风道骨，五官清秀，三缕长须飘在胸前，一身鹤氅，一柄古剑，仿佛纯阳真人临凡一般。
　　只听道人微笑道：“我是华山东峰游霞观明亮真人，还有，那是我的五个徒弟。”话音刚落，另有五名道人忽然降至霍金让身前，一人说道：“霍兄请速退。”霍金让不禁面现喜色。
　　华山圣剑也欣喜道：“明亮道长，多谢援手！”
　　明亮道人笑道：“虽然明哲保身乃是长寿之道，但是你我同在华山，还有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利害关系，华山派既灭，游霞观万无幸理。此番前来，掌门不必道谢。”
　　华山圣剑大感快慰。
　　明亮真人眼见华山二老与那余下五狮拼杀吃力，朗笑道：“两位前辈，待我同来杀那畜生！”说着，飞身扑入战团，甩手飞出两只黑物，倏的白光一闪即逝，立即又有两只雄狮惨死。
　　赤面狮王看得心惊胆颤，怒问道：“鼠胆小辈，你敢施暗算！”
　　明亮道人一边游斗，一边笑说：“明亮道人的光明梭，在江湖之上也算小有名气。发出之际，有一抹白光提示敌人，绝不是暗算。如果避它不过，命丧它手也是命中注定啊。”
　　明亮道人的名字赤面狮王不熟，但是光明梭他却知道。此梭极为神秘，几乎例无虚发，而且一击致命。江湖中只有其名，未见其形，死者中梭而死，尸体上不会留下任何痕迹，那光明梭似乎能够入体即化！
　　赤面狮王没想到将胜之际会遇到明亮道人这个劲敌。此时赤面狮王与魔驼千里俱己受伤，皆不是明亮道人的敌手，眼见那光明梭来去如电，雄狮连毙，赤面狮王委实心疼。只这思虑之际，又有两头雄狮被明亮道人的弟子射中，呜呼一声，倒地而亡。
　　明亮道人剑法亦辣，剑光闪出，狮毛落如柳絮飘飞，一只雄狮惨叫一声，狂蹦乱跳，却是狮尾被明亮道人连同小块屁股肉一起削去，血如溪下。
　　那狮奴在旁也是又惊又怒，驯狮的手势大开大阖，探臂缩脚，扭腰晃脑，极为可笑。但是那些雄狮每看见他的动作，都能迅速反应，避过华山二老与明亮道人的长剑。堪堪挡住败势。
　　程二先生闪身避开扑来的一头雄狮，忽然将左手长剑掷去，那狮奴扭腰不及躲闪，正中当胸，倒地而亡。场中雄狮顿失所依，程大先生与明亮道人一剑一只，又有两狮毙命。
　　赤面狮王在旁越看越心惊，场上形势的骤变是他始料未及的，此时他与魔驼千里皆己无重新上阵取胜的实力，眼见雄狮也被明亮道人的光明梭克制，他思虑再三，忽然一声长啸，场上还余下的五头雄狮一起掉头转到赤面狮王身后。
　　赤面狮王悲笑一声：“今日你我各有死伤，既无胜算，我也不再与你等缠斗。但是从今日起，江湖将再无宁日！他日我必要尔等对我雄狮堡俯首称臣！”说罢，飞身而去，魔驼千里紧随其手，那五头雄狮看着同伴的几具尸体，狂吼一阵，这才相继离去。
　　华山圣剑喘着气，拱手道：“道长，今日多亏有你！”
　　明亮道长微笑说：“掌门不必多礼。快坐下来调息吧。”说着，扶着华山二老，护着众人打坐调息。
　　夕阳的余光中，华山一片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