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记》竹下轻笛

119、狮王隐患

　　等到打扫完毕，李晌又将些小的白鱼条放到那些盆里，说：“这些是给那些猫祖宗玩累了的时候回来吃的，喂他们晚饭之前还要再将这里打扫一遍。好了，宁兄弟，没事了，我们走了，你要不要到我们家去做客？”
　　宁射真摇头说：“不了，你们回去也还有事，不打扰你们了。晚上我再来。”
　　李晌也不勉强，两人自去了，宁射真见无他事，才转身回福趾院去。
　　赤面狮王正与象山大尊坐在神龙厅中痛饮，下首还有魔驼千里等人。
　　赤面狮王笑道：“今日能够得到魔驼的相助，我赤面狮王更是如虎添翼，来，为我们的宏图霸业，干杯！”
　　魔驼千里一饮而尽，笑道：“狮王雄心壮志，又瞧得起我这化外野民，魔驼自当效力。只不知狮王下一步还有何打算？”
　　赤面狮王心中激奋，满脸兴奋的潮红，加上本来就是赤红脸膛，此时正是面如红枣，当下大声道：“梦龙一死，当今武林我再无敌手。虎侍尊者虽然也纠集了狼心狗肺与豹夫人等人，但那是一干乌合之众，不足为惧。当年梦龙称尊，传统武林俱都不屑，未来朝拜，这分明便是看不起我们这些以兽以禽为师的武林新秀。好，既是如此，我便立即筹备人力，先赴华山派，杀他们个片甲不留，好让中原武林知道我等气势如虹！”
　　魔驼千里点头道：“不错，盟主此举，便已经胜过梦龙当日多时。梦龙在时，对那些传统武林一再姑息，他们还当是我们怕了，这次便要扬眉吐气一番，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赤面狮王点头道：“不错。魔驼乃是第一个到这拜龙城之人，鸭隐、猴圣、牛郎俱都在途中，等到他们到来，我们便兵分三路，一矢中的！”
　　魔驼千里道：“原来盟主早有打算。能得那些异人相助，那必是马到成功了！”
　　赤面狮王点点头。
　　正说话间，忽有人上前报道：“禀盟主，城外武当金钟道长和华山三老求见。”
　　赤面狮王等人不禁停杯，狐疑道：“说曹操，曹操到，他们此来是为何？”
　　魔驼千里笑道：“莫不是知道狮王称尊，前来朝贺？”
　　赤面狮王微微一笑，他虽然狂妄，头脑却还清醒。当日梦龙老人若非中了血牙散，恐怕便是赤面狮王与象山大尊连手，也未必是其敌手。梦龙老人的武功之高，实可称之为天下第一。
　　论才论德，赤面狮王方才称尊数日，还没有任何举动，德与才更无彰显，中原武林亦不可能知晓。既武功德才都不如梦龙老人，梦龙老人在时中原武林尚且不服，何况自己？今日前来，若说朝贺，未免牵强。
　　沉吟片刻，赤面狮王说道：“传。”
　　看着那人下去，赤面狮王才将心中所想说出来。
　　一直喝着闷酒的象山大尊冷声道：“恐怕他们此行，来意不善吧。”
　　赤面狮王心知象山大尊并非外形看起来的那般粗人，当下问道：“不知象尊有何高见？”
　　象山大尊自顾饮了杯酒，说道：“从当日我们成功占有拜龙城开始，我便一直觉得事有蹊跷，难道狮王一直都不曾察觉吗？”
　　赤面狮王看着象山大尊。
　　象山大尊站起来，说道：“梦龙老人号令天下数十年，无人撼动。当日我们占领拜龙城，虽然有血盟间接相助，可是也成功的太过容易了。你们以为呢？”
　　魔驼千里不在意道：“梦龙老人乃是群龙之首，他中了血牙散，拜龙城自是树倒猢狲散，有何奇怪？”
　　象山大尊冷哼一声道：“梦龙老人占据拜龙城数十年，手下难道只有雀叟、蝴蝶夫人、金蛛道长、护龙七子这些人？说实话，我们这些人都是因为梦龙老人梦中看见龙舞而得到绝学‘龙赐三式’才受到启发，以禽以兽为师，功力都在伯仲之间。如果与梦龙老人那些拥泵者硬碰硬，未必便有胜算。如此算来，我们与梦龙老人，谁胜谁负，还未可知。”
　　赤面狮王心中终于惊觉，他迟疑道：“象尊的分析有道理。以象尊看来，这拜龙城，莫非竟是一个大陷阱？”
　　这些天来，赤面狮王一面广发英雄贴，宣告天下武林盟主易位，一面组备力量，以备不时之需；更准备将武林中心由拜龙城迁到雄狮堡，号令天下。胜利的喜悦让他数十年来的一股冲天豪气达到顶峰，会当凌绝顶，意气风发兮，全然忘记了周身环境与前因后果。倒是象山大尊因为一心只要得到大拙的象牙遗骨，作局外人冷眼旁观，看得透彻。便是魔驼千里的神色也在一刹那间多了一分凝重。
　　这时，门外已经走进来四个人。为一个是须发皆白、头悬道冠、身着鹤氅、仙风道骨的道人，手中提着一只纯金大钟，高约两尺，直径一尺，钟身铸着整篇《道德经》，提在道人手中，却恍如轻若鸿毛，毫不见用力，内功之深，可见一斑。
　　另外三名老者，长发墨黑，一条雪白英雄带横系额间，冷面短须，身着青墨长袍，背插双剑，布履轻盈，似有踏雪无痕之势。三人一起，周身凝起一股气场，仿佛神魔临凡。
　　赤面狮王不动声色的看着四人走进厅中，方才笑道：“四位大侠到此，拜龙城蓬荜生辉，在下有失远迎了，还望恕罪。”
　　金钟道长淡声道：“好说，不想赤面狮王也在拜龙城中。我等求见梦龙老人，还烦代为通报。”
　　赤面狮王面色一变。
　　魔驼千里哈哈一笑，上前道：“四位有所不知，拜龙城今己易主，当今的武林盟主乃是赤面狮王，再非梦龙老人了。”
　　金钟道长面不改色，点头道：“原来如此，失敬了，贫道在此恭贺狮王。”
　　赤面狮王掩住心中的不快，笑道：“道长多礼了。来人，设座。”
　　待四人坐定，赤面狮王说：“四人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金钟道长点头道：“想必狮王也己知道，在这最近的两个月来，江湖之上，共发生十七起命案，死者俱是武林中的高手，不知盟主有何感想？”
　　赤面狮王点头道：“不错，据我所知，这十七起命案之中，死者有少林玄非大师、武当莲叶道长、长白双侠、洞庭湖圣湖龙王，对此我也十分心痛，还请道长节哀。”
　　金钟道长淡声道：“逝者己逝，道家羽化也是寻常事情。只是这十七人死因奇特，这才是我等前来拜龙城的目的。”
　　赤面狮王狐疑的“哦”了一声，道：“道长请讲。”
　　金钟道长说道：“据我等看来，这十七人死因完全相同，乃是被人吸尽内功而亡。死者身上无不裹满蛛丝，面如缟灰。据神医陆益诊断，这十七人正是死于浙江湖洲蚕花娘娘的千丝万缕功之下！”
　　赤面狮王终于有所觉悟，道：“原来竟是蚕花娘娘。”
　　金钟道长道：“当日梦龙老人惊才绝艳，技压群雄为人推崇为武林盟主。惹来江湖中人纷纷以禽以兽为师。武林之中，百花齐放原是好事，我等也为你们这些武林新秀喝彩。但若有人心怀叵测，以禽兽行径行走江湖，实是滔天恶患。今日蚕花娘娘便是一例。她强取他人内功致人死亡以达到自己修练的目的的行为令人发指，还请狮王缉拿归案，以平武林众怒。”
　　此事乃是赤面狮王自命武林盟主以来所遭遇的第一件事，对方四人前来，显然极为重视。那四人在武林中的声名地位，赤面狮王也极为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