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记》竹下轻笛

120、栽脏

　　金钟道长乃是武当掌门剑神天目道长的师弟。当年武当异人枫道人心平志淡，将掌位一位让于同门，自己却收了八大弟子，天目道长名列第一，金钟道长最为年幼，是为第八弟子。枫道人天赋异禀，八大弟子各得所传，其中天目道长习剑，三十年后，一剑出山，载“剑神”之誉而归。金钟道长之后出山，凭手中一口金钟，也是名声赫赫。
　　然而枫道人的其他弟子却无此成就，有为情色所困者，有为阴谋所害者。其中有三弟子最为惨烈，于沙漠力战十恶不郝的魔枭沙漠之王，拼得同归于尽，虽换来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的数十年安宁，至今为来往商旅奉为神祗，却抵不过英年早逝的事实悲剧。
　　其时枫道人已经年迈，无力承受这丧徒之痛，一夜失踪，留下天目道长与金钟道长守护武当，不久天目道长赢得掌门之职，金钟道长从旁辅助，武当名声如日中天。那金钟道长虽非掌门，在武林之中，却比寻常门派的掌门更受江湖中人敬仰。
　　华山乃中江湖大派之一，镇派绝学“独秀剑法”乃是武当“大绝剑式”齐名的绝学。只因天赋有异，名头为武当所掩。华山三老乃是当今华山辈份最高的三位前辈，便是掌门华山圣剑公孙池也要尊称一声“师叔”。三人所组的“华山剑阵”从无败绩，地位不在金钟道长之下。只因此次十七命案中有华山三名剑客，为避“私人恩怨”的嫌疑，才由金钟道长作首。
　　赤面狮王正在考虑，那魔驼千里已经阴声道：“那蚕花娘娘也真胆大包天，竟敢招惹武当华山，莫非竟连豹夫人的豹子胆也吃了去？”说罢不禁仰天大笑。
　　传统武林与新秀武林素来不和，鲜少往来。魔驼千里更是看不惯传统武林自命名门正派的作风，此时虽然知道蚕花娘娘理亏，却也觉得她为自己出了一口闷气，自然发笑。
　　却听金钟道长说道：“我们武当、华山虽然与拜龙城等素少来往，但是此番引起恩怨，前来拜龙城便是希望寻找一个解决方式。当年你们以拜龙城为首结成武林盟，那蚕花娘娘以蚕为师习得千丝万缕功，如今祸害武林，我们自然希望能够得到拜龙城的一个说法。所谓先礼后兵，正是我传统武林的光明磊落，或许，这也是我们与魔驼等新秀武林的差别之处吧。”
　　魔驼千里的笑声顿止，双眼狠狠的看着金钟道长。金钟道长修道多年，心态平和目光刚毅，一双黑目与魔驼千里对视，不卑不亢。象山大尊在旁观看，不禁对魔驼千里的行为摇了摇头。
　　金钟道长的说的在情在理。蚕花娘娘的千丝万缕功得自湖洲一带一个异人，那异人昔日精通《天魔神功》，死前留下一本天魔秘笈。数百年前的武林之中，声名最盛者便是大侠云飞扬，是为武当弟子，以《天蚕神功》行侠仗义曾使武当派的声名超越少林。
　　据说《天蚕神功》便脱胎于天魔神功，只是经武当高手修改，已经除去了阴邪的吸取他人内功的修练方法。如今早己失传，武当的“大绝剑式”才重放异彩。
　　蚕花娘娘的千丝万缕功虽然曾露端倪，但她当初并无大恶，只是小有成就。如今功力大成，脱胎于天魔神功的千丝万缕功的反噬之力也更甚，使得她不得不出外吸取别人内功助长己身功力，以控制体内原毒。赤面狮王对此知之极详，因此一点也不怀疑金钟道长的说法。
　　想了想，赤面狮王说道：“金钟道长说的不错，蚕花娘娘练那阴邪功夫祸害武林，我身为武林盟主，自当将她捉拿，以告天下太平。请道长给我数日时间，我必给武林一个答复。”
　　金钟道长点头道：“如此最好，我先代武林同道向狮王道谢。我等也是一路追踪，不料那蚕花娘娘狡黠异常，屡次给她脱逃，愿狮王能够旗开得胜。”
　　赤面狮王微笑点头。
　　这时，魔驼千里心中闷不过刚才被金钟道长噎住的话，当下冷声说：“听闻数百年前，武当派也曾靠‘天蚕神功’大放异彩，今日蚕花作乱，却不知与武当派有无干系。”
　　金钟道长不愠不怒的说：“这也正是我武当派倾力捉拿蚕花娘娘的原因之一。若能找回武当派失传己久的盖世神功，那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当年大侠云飞扬凭借天蚕神功造福武林，至今侠名犹存。武功一道，除却修练方法，并无正邪之分。便如宝剑，使之杀奸，是为神剑；使之作恶，是为魔剑，剑本无意，品质乃是取决于人，便是这个道理。”
　　魔驼千里再次无话可说，终于冷哼一声，灌了一口闷酒。
　　金钟道长站起身，朝赤面狮王说道：“我等来意己禀，他日再来拜访，听取狮王的好消息。今日暂且告退，后会有期了。”
　　赤面狮王笑道：“道长好走，蚕花归案，我定当广发英雄贴，请诸位前来定夺。”
　　金钟道长点头，身后华山三老一齐站起来，正欲转身，忽然人影一闪，一条纤细的身影在赤面狮王左首的偏窗外一闪，显然刚才一直在厅外偷听。此时惊吓，却惊动了屋里众人，早听那华山三老一起喝道：“蚕花，哪里跑！”说着，飞身追去。
　　赤面狮王大吃一惊，看见一条女子的身影是事实，但是不是蚕花娘娘却该别论，如今华山三老一声长喝，无异是将蚕花娘娘看成拜龙城中的人，此时赤面狮王坐阵拜龙城，如此一来，干系定是脱洗不掉。赤面狮王焉能背此黑锅，当即喝道：“来人，给我抓住那私闯拜龙城的狂徒！”说罢也飞身追去。
　　女子身手快绝，华山三老自幼生活在华山，往来崇山峻岭之中，轻功可谓炉火纯青，此时势如流星，任那女子奸猾，在三老六只眼中却是形迹无处可藏。
　　几个兔起鹘纵，一老一声长喝，一把拔出背后长剑，长剑古朴，在阳光之下毫无反光，他用力一抛，长剑飞去，直刺那女子后心。
　　金钟道长在三人身后叫道：“程二先生，不要伤她！”
　　话音刚落，飞在空中的长剑忽然势头一转，先前剑尖朝前，此时却是剑柄朝前，先前剑尖直刺女子后心，此时剑柄却点向女子背上大椎穴。金钟道长这才松了口气。
　　不料程二先生的好意却是白废，只见那女子忽然身形一旋，原地绕了一个圈，手上已经多了一条丝线，疾缠向程二先生的长剑。女子一声娇笑，正要将剑掷回，不料华山三老已经迫到眼前，女子神色骤变，再逃已经来不及，连忙朝空中撒了一把毒砂。
　　赤面狮王绝非浪得虚名，不但拳脚功夫一绝，轻功也不在话下，他后发先至，竟然超过了金钟道长追到华山三老身后，此时见那女子一把毒砂撒出，一声暴喝，一拳捣出！
　　这一记雄师拳乃是赤面狮王的绝技，此时更是集了全身功力，拳风如雪崩石裂，一股大力扑天盖地的朝蚕花娘娘推去，那一把毒砂全被反卷向蚕花娘娘。
　　华山三老与金钟道长不禁对赤面狮王刮目相看，只这一拳之威，四人便都达不到。
　　不料蚕花娘娘却娇笑道：“狮王，你邀我来城中作客，此时作戏也不必如此卖力吧！”说着，五指一翻，手中撒出一把亮晶晶的私线，竟是五光十色，正是一把蚕丝，那些蚕丝仿佛一只只神手，一条丝射向一粒毒砂，一把撒出，满天的毒砂竟然被蚕花娘娘全部接回手中，身形更己借力弹开，雄狮拳全无功效。
　　赤面狮王怒喝道：“蚕花，你这妖妇，你敢污我！”
　　蚕花娘娘倚在一株月季花旁，花娇人艳，当下笑说：“狮王，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当日为了打败梦龙老人增加胜算，你邀请数十名好手给你助拳。现在梦龙输了拜龙城，你却翻脸不认人吗？那我去告诉正在赶来的鸭隐猴圣他们好了，给你这种人助拳，恐怕终有一天会被你喂狮啊。”
　　蚕花娘娘说的坦然自若，不禁听得金钟道长等人满面狐疑。当日占领拜龙城，本是与血盟间接合作方才成功，原非什么光荣的事，赤面狮王绝不想提，今日被蚕花娘娘这样说出来，一时竟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