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记》竹下轻笛

112、迷情

　　小鸾很快拿来一只锦盒，凤舞娘忙接过来，打开锦盒，盒中一块血红绸布又盖着一只羊脂玉所雕的四方玉盒，旁边还有一只纯银所铸的小银勺。凤舞娘小心翼翼的揭开玉盒的盖子，里面尚有半盒药粉，盒盖初开，芳香四溢，满屋都是药粉的清香。
　　凤舞娘用勺子挑了一勺天香聚魂散，小鸾早已经在旁准备好温开水，凤舞娘接过与梦龙老人服下，小鸾又将一切物什清理干净。
　　白狐说：“妹妹，他受了重伤，先让小鸾他们给他换身衣服吧。”
　　此时梦龙老人胸前满是血迹，凤舞娘身上也染了不少，当下想想，点头站起来，小鸾连忙招呼人准备水给梦龙老人清洗换干净衣裳。
　　凤舞娘换过一身干净衣服，缓缓踱到船头，白狐已经立在那里，眼前是一色水天，两岸稻畦整齐，稻毯如铺，偶有浑圆树冠的大树耸立其间，也颇美丽。
　　看见凤舞娘出来，白狐强笑了笑，欲言又止。
　　凤舞娘说：“姐姐有话，不妨直说。”
　　白狐摇摇头。
　　凤舞娘无奈一笑，说：“姐姐是否想要问我，为何时至今日，还未曾将他忘去？”
　　白狐有些尴尬，却点点头。
　　凤舞娘看着白狐，问：“姐姐这些年来，可有一日，曾经忘记过他？”
　　白狐忽地满面潮红，望向一侧稻田，一言不发。
　　凤舞娘喃喃的说：“英武、多情、温柔、体贴，而又霸气十足。当年梦龙甫一出现，便满足了我们心中所有对幸福的幻想。尽管事实上他是骗我，但是直到现在我仍然相信：当时他的确曾经真切的爱过我。姐姐，是不是你的心中，也是这种想法？”
　　白狐猛的抬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先前的平静神色，却问凤舞娘：“妹妹，你看如今的他，可曾有所改变？”
　　凤舞娘摇摇头：“我说过，这些年来，我一日都不曾忘记过他，在我眼里，他一成未变，还是先前的那个梦龙。虽然他自号梦龙老人，但是我们都知道，他只不过刚刚五十出头，正是人生得意须尽欢的时候。否则我也不会奋不顾身的一定要救他脱险了。”
　　白狐问：“那么妹妹今后有什么打算？”
　　凤舞娘苦笑道：“当局者迷，是我自己执意要再次闯入这一场迷局之中。我现在已经感觉我身处在一间半昏半明的房间之中。似乎充满了希望，因为有一丝光明的指引；又同时充满绝望，因为那黑暗让我无法喘气。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
　　白狐苦笑，握住凤舞娘的手，两个风华绝代的明艳女子相继苦笑，两岸白鹭齐飞，斜掠过水面，空余白色的身影恍若惊鸿。
　　宁射真缓缓醒来，左肩上有一处火辣辣的伤，他睁开眼，一对漂亮的小女孩拍着手欢笑说：“哦，大哥哥他醒了，大哥哥醒了。”这对小孩仿佛一对玉人似的，女孩明眸皓齿，冰雕玉琢，可爱的紧。男孩虎头虎脑，两只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偏又浑身贵气，让人心生亲近。
　　宁射真冲这对小孩笑笑，旁边一个少女说：“孟伽，孟逍，你们安静些，大哥哥会觉得很烦哦。”
　　两个小孩立即噤声。
　　宁射真笑着说：“怎么会呢，他们真可爱？”他挣着想要坐起来，肩上剧痛让他一咧嘴，那少女连忙将他扶起来，说：“你身上有伤，行动要注意些，不然会牵痛伤口的。”
　　眼前是一间明亮而整洁的卧室，虽然摆设无多，但是对着宁射真有一张圆桌，桌上插满了一瓶不知名的野花，泼辣而娇艳的绽放，生机勃勃。
　　宁射真疑惑的问：“这儿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少女微笑说：“这儿是狸猫宫，我们夫人从外面把你带回来的，说你的伤口在水中受到感染，一时找不到神医灵颜兔女，只好把你带回洛阳，找宫里的御医给你治疗。”
　　宁射真吃惊的问：“宫里的御医？”
　　少女微笑说：“是皇宫里的御医，我们这儿只有兽医。”
　　宁射真问：“你们夫人难道是狸猫姑吗？她怎么会碰到我？她是皇宫里的人吗？”
　　少女笑说：“你的问题真多。我们夫人就是狸猫姑啊，至于她怎么会碰到你，我也不清楚。她当然不是皇宫里的人了，这儿离皇宫还有很远呢。只是我们夫人和宫里的人很熟，许多将军、尚书的夫人都和我们夫人是很要好的朋友。”
　　宁射真有点明白了，当下点头说：“谢谢你照顾我。”
　　孟迦是那个小女孩，孟逍是那个小男孩。孟逍当下就说：“大哥哥，还有我们，我们也有照顾你啊。”
　　少女笑着摸摸孟逍的头，又说：“我叫青蓝，夫人派我来好好照顾你，你有什么需要的话都可以跟我说。这两个小家伙是我们夫人新收的徒弟，很调皮，不过你养伤的时候比较闷，有他们陪你，会好一些。”
　　孟迦撅着嘴说：“青蓝姐姐最懒，夫人要你照顾这位大哥哥，你又要推给我们。我们才不干哩。”
　　青蓝佯装生气的说：“那好啊，你们不要照顾这大哥哥。等到赏猫大会的时候，大哥哥可不会帮你们加油哦。”
　　孟逍已经嘻嘻笑说：“姐姐才是人小鬼大呢。她告诉我说他很喜欢这位大哥哥，他说这大哥哥不像王公子他们那样长的白净的像女人一样。照顾大哥哥，她心里很想呢。”
　　那孟迦约莫有十一二岁，此时羞的满脸通红，怒斥道：“臭孟逍，你说我坏话，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说着，张手便来抓孟逍。
　　青蓝连忙把他们分开，笑着说：“好了，你们可不要太闹，打扰了宁公子休息。”
　　宁射真见这两个小孩天真可爱，心中也喜欢，当下笑说：“你们说的赏猫大会，那是什么？”
　　孟逍抢着说：“赏猫大会是我们狸猫殿最盛大的节日了，大会上有好多好多猫，各种颜色的猫都有，五颜六色的，好玩极了。”
　　孟迦也说：“是啊，赏猫大会上还有好多人，他们穿的衣服漂亮极了，平常都见不到的。”
　　两小你一言我一语，宁射真并没有听明白，青蓝当下笑笑说：“赏猫大会是我们狸猫殿特有的盛大的节目。定在每年的八月初十举行，虽然只有一天，但是极为热闹。赏猫大会上有许多节目，比如选美大赛、驯猫大赛、特技猫大赛，总之就是将那些很与众不同的猫展示在大伙面前，那天哪怕是王孙贵族都要争抢着来。”
　　宁射真有些吃惊的说：“我听说过有赛马大赛，猫类还有选美大赛吗？”
　　青蓝点头说：“当然有啦。来，我带你看。”说着，她伸手来扶宁射真下床，到了窗前，孟逍早将窗户打开了，宁射真看去，不禁满脸惊讶。
　　原来在这卧室的外面是一个不大的院落，院中种满了树木花草，红艳艳的石榴，金灿灿的佛手，美丽的月季，高大的冬青树，令人惊讶的却是那满院子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