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记》竹下轻笛

111、去狸猫殿

　　宁射真刚刚有些清醒，乍见这四只雄狮，心知美人鱼护着自己万难脱困，当下说：“姑娘，你还是自己走吧，我受了伤，不要反而连累了你。”
　　美人鱼却笑说：“一人上路多寂寞，便是要死，也要有人相伴嘛。这些雄狮嘴馋，却未必有这等好福气。”说着，从腰间取出一把软剑，沉静以待。
　　宁射真有气无力的说：“姑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不能拖累你。你若真想帮我，便将我再扔回河里吧，也比这样葬身狮腹的好。”
　　美人鱼扑嗤一声笑出来，说：“我们两人真傻，既然能从水中上来，不会再下水吗？我就不信这狮子也能下水！”说着，一把抱住宁射真拔足朝护城河飞奔。
　　那雄狮见他们有动作，似乎看出了他们的心思，当即一声怒吼，飞扑而上。
　　美人鱼娇喝道：“小兄弟，我们要入水了！”说着，纤掌在地上一拍，身子借力抱着宁射真弹跳而起，直落河中，眼见到嘴的食物便要飞走，雄狮怎肯作罢，飞身追随。
　　“波”。
　　“波”。
　　美人鱼眼见雄狮与自己一同入水，虽不知雄狮是否会游水，却不敢脱大，入水之后，一侧的手脚并用，转眼间游出数十丈，任那雄狮在岸上何等英勇，在水里却不及美人鱼的十分之一，转眼间被抛在身后，水中的狮子传来一声闷吼，美人鱼咯咯直笑。
　　游了里许，美人鱼才带着宁射真重新上岸，这时的宁射真的伤口已经被河水浸的胀开，肿胀如馒头，伤口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宁射真全身血液流失过剧，人已经晕迷过去了。
　　美人鱼有些惊慌，唤了几声，宁射真却未清醒，美人鱼束手无策，虽然她也懂得一些疗伤之法，但是宁射真此时失血过剧，伤口有无大碍她却不知，正要准备回城去找赵素己，不料远远看见狮象群尚在城外徘徊，心知此去凶多吉少，便准备先去附近找个大夫给宁射真看一下。
　　便听一个声音说道：“咦，这位可是宁射真宁公子？”
　　美人鱼闻声回头，正看见狸猫姑抱着一只花猫微笑着看着自己，美人鱼连忙点头说：“原来是狸猫姑，猫姑也认识宁公子？”
　　狸猫姑笑说：“认识。早先这位宁公子与玉兔山庄的赵姑娘在一起，我便见过他。”
　　美人鱼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一辆马车，当下问道：“猫姑，那辆马车可是你的？”
　　狸猫姑笑着点点头，叹了口气，有些生气的说：“本来我在狸猫殿悠闲自在，谁知会发生变故。那天我去丞相夫人那里去玩，回来的时候才被下人告知，我狸猫殿里所养的几十只猫儿全部被象山大尊偷去。一路追踪到此，跑坏了两辆马车，这已经是第三辆了。美人鱼，你可曾在此见过象山大尊？”
　　美人鱼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只是猫姑来的晚了些。昨夜赤面狮王联合象山大尊前来拜龙城挑衅，本来盟主请来鼠魔抑制象山大尊，不料象山大尊偷来猫姑的爱猫，将鼠魔的老鼠追的满地跑。但是鼠魔不知用什么方法喂养了一只什么修罗鼠，那只老鼠诡异的紧，猫姑的猫儿被那只修罗鼠咬伤不少，后来赤面狮王派出一只雄狮，竟然也只能与那只修罗鼠同归于尽，当真恐怖！”
　　狸猫姑听到，怔了怔，才说道：“如果鼠魔带来了修罗鼠，那么我那些猫儿想必都是凶多吉少了。修罗鼠是鼠魔用数十种毒物喂养而成，他又抓来狗狼甚至老虎关在笼子里，让修罗鼠在笼边生活，借此练其胆量，之后的修罗鼠胆大猖狂，其毒无比。难怪赤面狮王的狮子也毒死在其手。只是可惜了我那些爱猫，这象山大尊当真可恶！”
　　美人鱼见狸猫姑愤愤难平，当下说道：“猫姑不必生气，日后总有机会再寻仇。今日盟主被人暗算，赤面狮王与象山大尊风头正劲，还是不要得罪他们的好，日后再寻机会，猫姑以为呢？”
　　狸猫姑叹气道：“我素来只居住在洛阳，住在天子脚下便是为了寻找一丝平静，此仇虽然要报，我却还有自知之明。只能如美人鱼所说，日后再报此仇了。”
　　美人鱼点头说：“猫姑能这样想就好了。我有个不情之请，还请猫姑答应。”
　　狸猫姑看了宁射真一眼，说：“你是要我照顾宁公子？”
　　美人鱼点头道：“此番被盟主不远千里请来，本来是要助他抵御扬子江君子豚，不想我技输一筹，心中实在惭愧，现在盟主下落不明，我只能全力去找到盟主，报效犬马，以慰心安了。”
　　狸猫姑笑笑，说：“但是美人鱼应该知道，我狸猫姑素来薄情，江湖之上更无知心朋友，一心唯利是图吧。”
　　美人鱼点头道：“这个当然，猫姑能够出手照顾宁公子，己是大恩，我怎能让猫姑破费。”说着，她从衣里取出一只小荷包，从中抽出一张银票，递给狸猫姑，道：“这是黄金一千两，希望猫姑不要嫌少。”
　　狸猫姑笑着接过来，说道：“美人鱼出手阔绰，却不知有多少贪官污吏要为这一千两黄金买单了。”
　　美人鱼笑说：“猫姑尽会说笑，我这也算取之有道吧。”两人相视笑笑。
　　美人鱼说：“如此，便麻烦猫姑了，我先告辞了。”
　　狸猫姑点点头，目送美人鱼走远，回头将马车唤到近来，那车夫却是一个英挺女子。
　　狸猫姑说：“小幽，将这位公子扶到车上，我们回洛阳。”那女子应了一声，一把将宁射真抱起，竟是力大无穷一般，将宁射真放到车上，狸猫姑也坐上去，马车远远驶别拜龙城。
　　却说梦龙老人被人救去，飞纵半晌，方才落在一条河边，这河不知名，但是河面却还宽阔，河中正停着一只精致典雅的画舫。舫首与舫尾各挂着两只大红的灯笼，上面无字，却是穗络翻飞。舫间轻纱曼卷，一股檀香袅袅，停在河中，极尽清幽。
　　凤舞娘刚刚抱着梦龙老人落地，舫中白狐已经走出来，招呼说：“妹妹快来。”
　　凤舞娘略一点头，纤腰一拧，抱着梦龙老人一齐飘落到舫上，白狐已经喝道：“起航。”
　　这时，又出来两个丫环，将梦龙老人扶进内舫，凤舞娘叫道：“小鸾，取我的天香聚魂散来！”一个丫环在内间应声，凤舞娘跟在梦龙老人身后，两名丫环将他放在一张香床上。
　　白狐跟在凤舞娘身后，满眼忧怨、无奈，还有欣喜、愤恨，百感交集，俱是复杂之色。
　　凤舞娘看着床间的梦龙老人，亦是情感肆溢，伸手抚在梦龙老人刚毅的颊间，悬泪欲滴。

作者有话说

　　黄金一千两，似乎有点多，合几十万了。算了，任性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