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坐》西莱弦

3、织梦Ⅲ

　　仪器滴滴响着，液晶屏幕幽幽地发出光线。
　　跑了最快的少年阿瑟迟疑地摸了摸键盘，积了一层灰尘，环顾四周尽是些他不懂的东西，便问:“这是什么？”
　　不止是他，其他人也很好奇，全都眼巴巴地望着沙利尔。
　　后者避开他们灼热的视线，回答:“休息室。”
　　其他人:“……”
　　沙利尔当然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一重天的记录室，保存有一重天几万年来的历史。只有炽天使们和少数的智天使知道它的存在，且有使用权限的只有炽天使，其他的天使若强行使用，精神会受到极大的刺激，痛不欲生。
　　少年们在这里寻了个位置，坐好。沙利尔走向看着像是控制台的地方。
　　“打开搜索引擎。”
　　看起来像是针头的东西刺了沙利尔胳膊一下，几滴鲜血滴在操作台上，不一会消失不见。
　　“身份确定，智能‘日冕’正在启动。用户稍等……启动完毕，请输入查询问题。”机械女声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沙利尔揉揉眉心，取出耳机插入操作台并戴上。女声再次在耳边响起，重复了刚才的问题。输入几串数字后，某些片段汇入他的大脑。
　　这不是普通的耳机，而是能将视频直接从屏幕转入大脑的仪器。使用简单，但造价昂贵。
　　闲了没事的阿伦推了推亚纳，问:“老大，沙利尔在干啥？我们待着这里会不会影响他？”
　　亚纳说:“不知道。我也没有见过什么智能，不好说。”
　　“我们在这里坐也没什么意思。”一名天使说，“好无聊。”
　　其他人纷纷点头。
　　亚纳叹了口气，说：“等吧。”
　　在这群天使中，亚纳是最有发言权的。他们都是些被父母遗弃的天使，一起在孤儿院生活了十几年。因学费昂贵早早从学校毕业，在星室找了份工作。
　　星室里光线昏暗，天使们不愿待在那里。也只有他们这样的天使愿意去，因为工资很高，每月5000晶币。节约一点，三年后就能在一重天的黄金街段买一栋房子。
　　亚纳是几个天使中实力最强，也知识最丰富的人，所以众天使都听他的，连救沙利尔这样的事情也没有拒绝。
　　“好了。我们走吧。”沙利尔摘下耳机，打开控制台下的一个格子，放了进去。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阿伦说完话后，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响了，他只好尴尬地笑了笑。
　　“外面有兔子，烤了。”沙利尔说。
　　阿伦喜冲冲地往外跑，不一会又折了回来。没有沙利尔他根本走不出去。
　　于是，众人用来时办法离开了地下。
　　少年们工作效率很高，不一会，就有几名少年抓了三只兔子，生好火，烤了起来。
　　香喷喷的味道传来，沙利尔垂下眼帘，又返回了地下。亚纳本来是要跟着去的，沙利尔拒绝了，他只好作罢，和同伴一起吃起了兔子。
　　少年们吃好了晚餐，就地倒头大睡。
　　第二天清晨，沙利尔叫醒了熟睡的天使们。一行人商量后决定去第三都市。

　　众人从第二都市飞来，花了不少时间。此时临近傍晚，街上行人不多 。
　　相比第二都市守卫森严，第三都市就比较随意。它的原名不少天使都忘了，听说是个特古板的名字。现在天使们一般称它为“自由城”。
　　远远望去，临街多是传统的石质建筑，粉刷着各色的油漆，装修豪华，一般的店家是办不到。
　　“沙利尔，你觉得这里怎么样？”亚纳问。
　　“一般般。”沙利尔淡淡地回答，像是没有放在心上。
　　“你不喜欢？”
　　“没有。”
　　夕阳照红了脸颊，少年紫色的眼睛仿佛漂浮不定的光粒，圣洁温柔。
　　“哦，那就好。”
　　那样的光粒亚纳只在沙利尔身上看过。虽然他与这个银发的少年仅仅认识三个月，但是他却把他当成一生的朋友。
　　俩人边走边说。沙利尔这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到自由城。
　　原来他们很久以前一起在城内买了栋小别墅，
　　计划着那年从兰兹城搬家，每年也会抽时间到这边看看，所以对城内情况比较熟悉。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里是自由之都，就算他们带着一个疑似犯罪嫌疑人的天使也没有人管，只要交钱，什么都好说。一重天的掌权者一度担心过城内的犯罪率。好在这里犯罪率出乎意料地低，较为祥和，她也就没说什么，任由城市发展
　　别墅分为三层，人工草坪长期无人修剪，肆意疯长，半隐于杂草中由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弯弯曲曲地通达前门。
　　沙利尔大脑发涨，有些喘不过气。
　　亚纳这次有经验，把分配房间的任务交给了最细心的天使夏兰。
　　分配好后，阿伦从酒窖中拿出香槟，摆好细长的郁金香形玻璃杯，准备开瓶。
　　沙利尔脸色惨白，忙挥手，说是去房间睡觉。看着他摇摇晃晃走开，细心的夏兰有些担忧。说了一声我去看看，连忙去扶他。
　　阿瑟收起了其中两个玻璃杯。
　　反正他们不会喝了，他心想。

　　房间里，夏兰替沙利尔铺好被褥，拉上了窗帘。
　　“谢谢。”沙利尔从口中挤出一句话。
　　“你要是累了就睡吧。”
　　沙利尔点点头，脱下外套，挂好，身体沾了软床，慢慢闭上了眼睛。
　　夜深了，月光如水，星辰璀璨。

　　与此同时，路西菲尔睁开双眼，意料之中的刺痛感伴随而来。
　　窗外，阳光明媚。
　　水蓝色的窗帘看上去早就被拉开了，灼热的光线透过玻璃晒热了被褥，暖烘烘的。
　　无论哪一点都提醒着他——时间不早了。
　　身体化作数不清的光粒，从窗口飞出。连上两级“阳”阵。
　　一般来讲，天使能到达的地方只有七重天。期上的恒星天和水晶天因为神的缘故，只有少数几位天使能到达。
　　最恐怖的是水晶天，任何天使一踏入那里，瞬间变成圣光。
　　路西菲尔顶着威压，飞向了恒星天唯一一栋建筑。
　　他一停下，建筑大门自动打开。
　　普通天使若是看到室内的情况定会大吃一惊。
　　建筑内部没有任何家具类似的物品，几团白色和蓝色的云气充斥着内部空间。金色、银色和蓝色的光粒漂浮着，躲入雾气中或是包围着到来的天使。
　　“知道来见我了。”一名灰发男性面带微笑从云气深处缓缓走来。
　　“是的。雅威殿下。”路西菲尔单膝跪地，淡淡地回答。
　　“我的大天使长，你有何事？”
　　“一重天第三都市。”路西菲尔说，“我能力不足，无法继续使用两个躯体了。”
　　“……不行！”雅威严肃地说，“你必须留在六重天，不许走。实在不行，我就把你现在这个一半的灵魂再割一半。”
　　金色的光粒缠着路西菲尔的手臂，使他动弹不得。路西菲尔平静看着天堂最高领导人。雅威的半张脸掩在云里，看不见表情。
　　过了许久，路西菲尔强行挣脱束缚，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留下的雅威若有所思地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

　　沙利尔再次醒了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早晨。倒在床上的夏兰正在熟睡，沙利尔把毛毯披在他身上，自己离开了房间。
　　客厅里，少年们东倒西歪，开了罐的啤酒摆了到处都是。
　　窗外，东方天际浮起一片鱼肚白。
　　沙利尔扫了一眼，发现香槟瓶里残留有少量的酒。找了个干净的杯子，倒了进去。闻了闻气味，沙利尔盯着舞动的泡沫出了神。
　　轻叹一口气，他把酒杯轻轻放好，转身去了浴室。

　　一重天，水宫。
　　侍从拉结尔报道完星室全体人员失踪的消息后，加百利头疼至极。
　　本以为“追踪”法术会捕捉到一俩个天使的踪影，很不凑巧一个都没有。除了他们劫狱的监控外，他们就像活活从一重天消失了。
　　难道要她去记录室吗？可是以她一人之力无法完全启动智能“日冕”。
　　这时，有天使暴力打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加百利停下手中的工作，精致的脸蛋上出现了显而易见的怒色。
　　“好久不见啊！我的公主，加百利阁下。” 梅塔特隆爽朗的声音时时刻刻不在刺激着加百利的神经。
　　“好久不见啊！”加百利用略带怒气的声音回答他，“你有事？”
　　“没有。” 梅塔特隆很诚实地回答了加百利的问题。
　　“那还不快滚。”
　　加百利交叉双手，胳膊关节抵着桌面。一双湛蓝色的眼眸狠狠地盯着他。那视线仿佛要把他戳成筛子。
　　“咳咳，其实我有事。”梅塔特隆故意降慢语速，说，“拉斐尔不见了。不久后就是他的生日会，仆人们急的团团转。你……看见没？”
　　“……问我没用，我不知道。”
　　“真的？”
　　“难道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