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焦躁？焦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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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女孩一天天长大，也一天天褪去稚嫩显露出惊人的美丽，人工智能的心中越来越焦躁。
薇薇安已经长成了一个少女，银色鬈发披散在肩头，翡翠般的碧眸清澈得仿佛能映出一整个世界，五官精致美好，美得像是一个梦幻。
即使是在这个绝大多数人类都接受过基因改善的时代，少女依旧美丽得出奇。这与少女的家族的显赫与历史悠久显然不无关系。这是一种柔和的、无声浸入人心底的美，与她的母亲如出一辙。
少女的美丽也引来了无数人争相追逐。在这个以基因决定一切的时代，优秀的外表，就是完美基因最显著的证明。除此以外，少女自身的美好也使得很多人趋之若鹜。雪片一般的请柬纷纷到来，各种邀约纷至沓来。
人工智能注意到，对于女儿如此受欢迎这种事，少女的父亲极骄傲又忧愁。他时常看着女儿美好的五官，想起她的母亲还有他早夭的长子，随后叹息。
人工智能还注意到，那个名叫欧尼西斯的男孩，来自这个家族世交的另一大古老家族的少爷，对于他的主人越来越受欢迎这种事，也越发暴躁。
漫长的时光过去，这个男孩早已长成了少年，他现在还处在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分割点上，却已经拥有相当修长的身躯了。金发碧眼，俊美的五官，作为家族继承人的极高的智力和决断力，还有强健的体魄和修长的身姿，是他作为人类拥有优良基因的象征。
这个名叫欧尼西斯的少年，近来时常被邀请到少女家用餐。随后在餐桌上，他总是会望着少女走神，眸中那涌动的几乎无法压抑的火热情愫，是他所太过熟悉的。
这个少年，他喜欢他的主人。
少女望向少年的眸中总是带着浅浅笑意，每当她亮亮的眸子注视着那个少年，他就知道，她、他的主人，也应当是不讨厌对方的。
不知为何，这个判断却令人工智能心头疼痛。这种痛楚，甚至胜过了自几年前便一直笼罩在他身上的剧痛。
但是，为什么？
人工智能抚上自己正隐隐发烫的芯片，面露疑惑。
他不是只要留在她的身边、得到她的喜爱就好了吗？为什么，会这么不满足？为什么，会这么痛苦？为什么，会如此焦躁？
仿佛心中有个声音在咆哮着：不够！不够！只是这些还不够！他还想要更多！想要更多的……
想要更多的什么呢？他不明白。他渴望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那种令他焦躁的欲望究竟是什么呢？
人工智能在书中找寻不到答案。他已经陪同他的小姐一起学习很久了，凡是他的主人能接触到的书籍他都能看到。相对应地，凡是他的主人所见不到的书籍，他也没有机会接触……
而薇薇安作为一个未成年少女，她的权限自然被父亲牢牢地限制着。无论是不适合“未成年人”，还是不适合“少女”阅读的书籍，她都无法接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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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彼此靠在一起向那少女返家的必经之途疾驰而去……”
卧室中响起少年低沉的读书声。女孩渐渐成长，她睡前阅读的书籍也早就不再是童话故事集了，而变成了各种小说乃至散文、随笔。
其中，她最喜欢的是推理侦探小说。虽然随着科技的发展，小说中所用的那些推理方法早已不再适用，但这并不妨碍人们喜爱小说中惊心动魄的情节，和感受来自遥远时代的侦探们的魅力。
站在门口，望着卧室中少年少女彼此相偎着阅读的样子，人工智能眸中闪过幽光。他下意识地攥住了拳，感到心中痛苦。
看着他们亲密的每一秒钟对他来说都是莫大的折磨。然而他舍不得离开，离开能看见他的主人、能感受到他的少女气息的地方，即便他所爱的少女正被另一个人抱在怀中。
随着女孩渐渐长大，他早就不被允许进入她的卧室，或是在她睡前为她阅读。少女的父亲作为拥有他主人权限的第二人，严严实实地防备着他，不让他接近她。现在，除了在餐桌上侍奉的时间，还有每日学习的几个钟头，他已经很少能再见到她了。
所以，想要就这样看她一会儿，不想离开。
人工智能的视线牢牢地锁在他的少女的脸上，指甲刺破了他的仿真皮肤，深深地扎进肉中，他却一动不动，仿若未觉般专注地凝视着房中少女。
门内少年读书的声音渐渐小了。床上的少女已不知何时进入梦乡，望着依赖般将头倚在他肩头的少女，少年向来冷冽的眸子柔和如水，唇畔的温柔笑意任任何了解少年平日冷硬作风的人看到都会惊讶掉下巴。事实上，身为古老大家族继承人的少年从来也只在她一个人面前如此温柔和悦、细致耐心，唯恐惹她一点不快。
放纵自己与熟睡的少女耳鬓厮磨了一会儿，少年终是恋恋不舍地起身，为少女盖好被子，又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克制的吻。少年抬起头来，便望见站在门口不知已看了多久的人工智能，面色瞬间冷冽。
“是你啊……”少年的声音中带着森森冷意，但比起从前的尖锐敌意，已经好了太多了。
或许是意识到对方并不能对他造成威胁，又或者是眼下心情实在愉快的原因吧，他并未计较人工智能未经允许出现在这里，而是开口道：“好好侍奉你的主人吧……你很快就要见不到她了……”
听到少年的话，如同一直以来的隐隐预感蓦地成真一般。如晴天霹雳一般，人工智能的心头重重一颤，他声音颤抖着道：“为……什么？”
“对……你似乎还不知道呢……”少年转过头去，碧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恶意，“薇薇安也没有告诉你呢……我们就要订婚了啊……”
“等薇薇安成年，我们就要订婚了呢……”少年重复道，俊美的脸上露出无法抑制的幸福神情，落在人工智能的眼中却是如此碍眼，他的心中重重一痛。仿佛什么极珍贵、极珍贵的东西就要失去一样，他的心中瞬间一片空虚，好像什么都不再重要，什么都没有意义。
她要订婚了……她要属于别人了……他的少女就要投入别人的怀抱了……那么他、他煞费苦心想要得到她的喜爱，他把自己变成她喜爱的样子想要得到她的注视，他努力地忍耐着不去亲近她想要不惹她的父亲不虞，还有……什么意义呢？
仿佛突然失去了活着的全部意义一般，心头刀割一般的剧烈痛楚令他几乎无法思考。想要哭泣，想要咆哮，想要把她拥进怀中不让她离开，还想要跪在她脚边乞求，但是……他是人工智能啊……他的身体限制他不能流泪，不能用极端的方式抒发感情，不能走进这个他的少女所在的房间，甚至不能……爱她……
“婚后我是不会让你陪伴她的，她有我就够了……所以……”
少年似乎还在说着什么，但门口的人工智能已经听不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焦躁？焦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