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来电 那个她七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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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她七岁时待过的阳光幼儿园，那个她弄丢丝帕的地方，那个她第一次被人说“你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她从来没有想过去那里，从来没有想过要回去。
但此刻她握着这条不该存在的丝帕，忽然觉得那里可能是她唯一该去的地方。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月亮还挂在半空，云层正在慢慢合拢，像是要把最后一点光收走。柳安把丝帕叠好，放回贴近胸口的位置，又拍了拍柳何依书包上面的灰。
她撑着墙，一步一步走出了女厕所。
走廊里还是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道，混着雨后从窗户缝隙渗进来的潮湿泥土味。窗外天已经亮了，但光线还很淡，像是被什么东西滤过一遍，落在地砖上灰蒙蒙的。
回家见到姐姐后，第一个解锁的场景就选阳光幼儿园吧。不是为了任务，是为了弄清楚一件事：那条丝帕，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柳安按亮了柳何依书包里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看到屏保是一张照片：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白色毛衣，在阳光下冲镜头笑。
是苏零。
犹豫了片刻，她没有立刻去拨那个那串被她背了太多年的数字，而是先确认了自己身上的东西——魂体里，黑卡还在，风铃还在，丝帕叠好放在贴近胸口的位置，都在。
柳安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她没有立刻按下去。她试着回想自己上一次给苏零打电话是什么时候——想了很久，没想起来。
应该是六年前。六年前她摔门出去之后，苏零给她打过很多次电话，她一次都没接。后来苏零不再打了，改发消息。
再后来连消息也少了，只剩下过年和生日会有两条。她没有回复过任何一条。
柳安把手机举起来，看着屏保上的女子照片，屏幕却忽然亮了。
来电显示：苏老师。
在看清自己附身的人是柳何依后，她就猜到了。那些霸凌柳何依的女生口中的苏老师是谁。
她盯着那三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立刻接。苏零不是柳何依的班主任，她是隔壁班的语文老师，但这孩子一直叫她“苏老师”——这件事柳安是知道的。
她匿名资助柳何依的时候，看过资助档案里的备注，上面写着“该生与隔壁班苏老师关系亲近，苏老师多次私下辅导其功课”。
但柳安从来没有问过苏零，只是暗中威胁柳何依离苏零远些，不然就断了她的资助。其实她们私下有来往，柳安是知道的。
手机还在震。屏幕上的“苏老师”三个字一闪一闪的，像是在提醒她：你犹豫的时间太长了。她呼出一口气，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何依？”
电话接通了。
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近，像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柳安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那是苏零的声音。
和她记忆里一样，带着一点让人想靠近的软和，只是比六年前多了一层细微的疲惫。
苏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匆忙，“你昨晚怎么一直没回我消息？”
柳安张了张嘴。“……手机没电了。”她说，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
“那就好。你昨天晚上没回宿舍。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打通了但没有声音。后来打到你室友那里，她说你一直没回去。你吓死我了。”
柳安握着手机，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心里有什么东西顿了一下。
苏零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柳何依的手机里，确实有几条未接来电的提醒，但她没点开看，因为她一直在忙别的事。
“对不起，苏老师。”她说，“我……昨天有点事，后来睡着了。”
苏零没有追问。她只是停了一小会儿，像在等柳安主动说点什么。
柳安没有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她死了？说她附在一个已经死去的孩子身上？说她正在用这个孩子的手机接她的电话？
“何依。”苏零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轻了一点，“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柳安的喉咙动了动。“没有。”
“那你为什么早上六点还在学校？”
柳安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六点零三分。她居然已经在学校里待了一整夜。苏零是怎么知道的？
她正想开口问，电话里传来一个声音，隔着一扇门，像是从厨房那边传过来的——“苏零姐，早餐好了。”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柳安听过的。
是王雅。
那些霸凌柳何依的人，手机里传出的声音。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何依？”苏零的声音又近了，“你还在听吗？”
“在听。”柳安说。她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她很想问一句“你旁边是谁”，但她忍住了。问出来，苏零就会意识到“柳何依知道王雅的存在”，而她不知道。哪怕是可能知道，她都不敢赌。
“我只是有点担心你。”苏零说，“如果你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找我。”
“好。”柳安说。
电话挂了。
柳安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屏幕暗下去之后，映出她现在的脸——柳何依的脸，瘦小、苍白、带着未干的血迹。
她盯着屏幕里那张陌生的脸看了几秒，然后把它翻过去，放进口袋里。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她低头看着柳何依的手机壳——半透明的，里面夹着一张纸条，像是随手塞进去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来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