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回家 柳安把手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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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安把手机壳拆开，取出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很轻，像是用铅笔反复描过好几次：
“阳光幼儿园，三班”落款是柳何依的名字，旁边画了18颗歪歪扭扭的星星，以及2颗涂黑的星星、一颗红色的星星。
柳安看了很久，然后把纸条折好，放回了手机壳里。然后她看着手机屏幕上“苏老师”那条通话记录，想起刚才苏零说“那你为什么早上六点还在学校？”。
柳安没有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在学校”，也没有问她“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睡”。因为它本身就是一个异常，她没有告诉苏零她在哪里，她的状态。
柳安握着手机，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在学校。苏零是怎么知道的？
她想起那条未接来电的时间是凌晨三点——比苏零说的“打了好几个电话”还要早。那个时间点，她刚进行招魂仪式不久，正在走廊里寻找出口。如果苏零在那个时间点打来过电话，而她没接，那苏零会不会来过学校找她？
柳安把手机放回口袋，没有回头。
她也没有去检查那条通话记录里有没有多出一秒她没听到的声音。她只是继续往前走，走出走廊，走出教学楼。晨光已经从云层边缘透出来，落在潮湿的地面上，像是这个早晨和任何早晨一样平静。
但她知道这个早晨不一样。因为她姐姐家里住着一个叫王雅的女人。而柳何依的手机里，有几条没有被点开过的未接来电提醒，还有一条接通后通话10S的来电，显示的时间是凌晨三点。
比苏零说她“打了好几个电话”还要更早一些。只是她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而她现在看到了。
她不知道苏零那通电话有没有听到那些声音，有没有被什么未知存在替换。
她的姐姐还安全吗？是谁替她接通了电话。她不敢想，也不能问。
雨已经停了，校门半开着，传达室大爷正歪在椅子上打哈欠，看见她出来，只懒懒抬了抬眼皮。看她穿着本校的校服，又垂下眼眸，继续打着盹。
柳安上了公交车。
柳何依的身体比她自己的矮，腿也短，她走了很长一段路才到那个熟悉的街口。
太阳已经升到半空，把树影压缩成一小团落在脚边，她停了一下，抬头看着那栋老旧的居民楼，心里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已经六年没有回来过了。
上一次走这条路，是摔门出去的那个傍晚。她记得那天天气很热，蝉鸣震耳欲聋，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身后是苏零追出来喊她的声音：“安安！”她喊了六遍。她一次也没有回头。
现在她回来了。走的还是同一条路，只是身体换了，腿短了，步子小了。她走到楼下，单元门虚掩着，门缝里塞着几张超市传单。她伸手推了一下，门开了。
楼道里还是老样子。一楼拐角的花盆还摆在那里，只是盆里的绿萝换成了芦荟。
墙角那一片被小孩画过涂鸦的地方，刷了一层新漆盖住了，边缘还有一点没盖全的蓝色痕迹，像是以前的某个笔画露出了边角。
柳安看着那一点蓝，停了两秒，然后继续往上走。脚步声落在台阶上，是实的——鞋底和水泥地面之间确实传来了触感。她的左手扶着墙上的栏杆，指尖碰到的瓷砖是凉的。
三楼。她在门外站住了。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细缝，漏出一条昏黄的光带落在走廊的地砖上。柳安站在那条光前面，没有立刻进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柳何依的手，小小的，指节上有几道细碎的伤口，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泥渍。她握了一下拳，能感觉到指骨间的牵扯。有实感的。
她伸手推了一下门。
“谁呀？”苏零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来，混着锅碗碰撞的轻响，然后是脚步声。
近了，门被彻底拉开，苏零站在门口，围裙上沾着一点面粉，头发用一根皮筋随意扎着，看到她的那一刻，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问。
“何依？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有点沙哑，像是刚睡醒没多久，又像是之前哭过。眼眶下面有一点淡淡的青色，被厨房的光线照得不太明显。
柳安站在门口，看着她的姐姐，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想叫一声“姐”，但那两个字在嘴里转了几圈，始终没有出来。“……苏老师。”
她说，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轻，“我……路过，顺道来看看您。”
其实她是不知道柳何依住在哪，还想回来看看姐姐。
苏零看了她几秒，然后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吃饭了没有？”
“还没有。”
“那正好，我煮了粥。”苏零转身往厨房走，背影还是和以前一样，腰背挺直，肩膀微微收着，像总是准备好要迎向什么。
柳安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放学回家，苏零也是这样的姿势站在厨房里，背对着她说：“回来啦？洗手吃饭。”
她那时候从来说不出“我回来了”三个字，只是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直接坐到饭桌前。
现在她站在门口，穿着柳何依的校服，背着柳何依的书包，手里攥着柳何依的手机。她终于可以说出那三个字了——但苏零已经转过身去了，没有在听。
柳安换了鞋走进去，盯了鞋架两秒，然后移开目光，走进客厅。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回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