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人伪装成我，攻略我姐》提笔乾坤

11、墙里呼吸 风雨欲来，

　　清晨的雨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地打在窗户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
　　苏念安醒过来的时候，程穆涵已经把早餐做好了，还是她爱吃的小笼包和豆浆，是楼下那家开了二十多年的老店的味道。
　　“你这孩子，怎么又起这么早？还冒雨去买包子了？”苏念安走过去，心疼地擦了擦她额头上沾的雨水，伸手摸了摸她的手，冰凉的，“你看你，手都冻凉了，快过来坐，喝口热豆浆暖暖。”
　　“没事的妈妈。”程穆涵对着她笑了笑，把温热的豆浆递到她手里，“这家店的小笼包，你以前不是最爱吃吗？我记得你以前总给我买。”
　　话说出口，她才愣了一下。
　　宋清仪根本不可能知道，苏念安爱吃这家的小笼包。
　　苏念安拿着豆浆的手也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没有追问，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是啊，以前总给你姨母买，她不爱吃甜的，就爱吃这家的咸口小笼包。”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你和她，真的很像。”
　　程穆涵的心脏猛地一跳，低下头，假装喝豆浆，掩饰自己眼里的慌乱。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姐姐说，说她就是程穆涵，说她死了三次，重生在了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身上，说这个世界上，有异能，有系统，有一群看不见的东西，正盯着她的命。
　　她怕姐姐怕，更怕姐姐不信，怕姐姐觉得她是个怪物。
　　可她不知道的是，苏念安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活了三十多年，养了程穆涵二十多年，她的孩子，就算换了一具身体，她也认得。
　　吃完早饭，苏念安去学校上班，程穆涵照常去上学。
　　临走前，程穆涵反复检查了苏念安身上的护魂屏障，又把那个小巧的警报器塞到她手里，指尖抵在她的手腕上，用异能悄悄抹去了那道青黑色的印记。
　　印记消失的瞬间，她清晰地听到，客厅的墙壁里，传来了一声极轻的、不满的啧声。
　　程穆涵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冷意，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对着苏念安反复叮嘱：“妈妈，这个警报器你一定要随身带着，不管遇到什么事，哪怕只是觉得不对劲，都要立刻按下去，我会第一时间赶过来，知道吗？”
　　“知道啦，小管家婆。”苏念安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弯腰抱了抱她，“妈妈会保护好自己的，你在学校也要乖乖的，不许打架，不许乱跑，放学妈妈来接你，好不好？”
　　“好。”程穆涵点了点头，看着苏念安的车消失在雨幕里，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转过身，一拳砸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墙里的呼吸声，瞬间停了。
　　【宿主，对方的信号又消失了。】系统的声音带着惊魂未定，【它就藏在墙体里，像是没有实体，我的魂力根本抓不到它。】
　　“我知道。”程穆涵收回手，指尖的骨节泛白，“它不是冲着我来的，是冲着苏念安来的。刘雅和林薇薇，只是它推到前面的棋子。”
　　昨天镜子里的人影，墙里的呼吸声，苏念安身上的魂钉引子，还有那个能轻易干扰系统、锁定她位置的高等级信号。
　　这一切，都不是刘雅和林薇薇能做到的。
　　她们背后的人，远比她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上午的课，程穆涵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注意力，全放在了苏念安那边，护魂屏障没有任何异动，警报器也没有响，一切都平静得过分。
　　可越是平静，她心里的不安就越重。
　　就像三次重生里，每次姐姐出事前，都是这样的风平浪静。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中午放学，她没有去食堂，而是绕到了学校后门的小巷子里。
　　李芸芸已经在那里等她了，一头粉毛被雨打湿，贴在脸上，脸色阴沉得可怕。看到程穆涵过来，立刻迎了上去，声音压得极低：“你让我查的事，我查到了。”
　　“说。”程穆涵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一枚硬币上下翻飞，眼神冷得像冰。
　　“刘雅和林薇薇，根本就没打算搞什么绑架。”李芸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们疯了，这几天一直在城郊的化工厂里画符，嘴里天天念叨着什么‘门’‘大人’‘献祭’，还说只要把苏念安献祭了，‘大人’就会帮她们解除系统惩罚，带她们离开这个世界。”
　　门？大人？献祭？
　　程穆涵的指尖猛地收紧，将硬币握在手里。
　　她在黑卡的记忆碎片里，看到过这两个字。
　　衡云派被灭门的那天，漫天大火里，那些黑衣人嘴里，也念叨着“开门”“献祭”。
　　原来衡云派的灭门，姐姐和她相继惨死，根本就不是因为什么气运，不是因为什么黑卡。
　　她们要的，是用苏念安这个天生气运之子，献祭开门。
　　“还有呢？”程穆涵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她们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李芸芸摇了摇头，脸色更白了，“我只听到刘雅打电话，叫对方‘大人’，声音是处理过的，根本听不出来原声。而且我还听到，刘雅说，那个‘大人’已经在苏念安身上留下了印记，今晚子时，就是最好的献祭时间，地点就在苏家老家属院。”
　　今晚子时。
　　苏家。
　　程穆涵的眼底瞬间掀起了滔天的杀意。
　　她们竟然敢把主意打到姐姐的家里，敢在她和姐姐最安心的地方，动献祭的歪心思。
　　“她们还有什么准备？”
　　“她们找了八个黑市的异能者，全是亡命之徒，还有那个‘大人’给她们的符纸和魂钉，说只要魂钉打进苏念安的身体里，她就会失去意识，任由她们摆布。”李芸芸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黑色的符纸残片，递了过来，“这是我从她们扔的垃圾里捡来的，你看看。”
　　程穆涵接过符纸残片，指尖刚碰到，胸口的黑卡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热感，符纸残片瞬间化成了灰烬。
　　和那天烧掉的围巾里的符纸，一模一样。
　　和墙里的那道气息，一模一样。
　　“我知道了。”程穆涵抬眼看向李芸芸，语气平静，“你做得很好。今晚子时之前，你想办法混进她们里面，给我发信号。等这件事结束，我会帮你彻底解除和反派系统的绑定。”
　　“好！”李芸芸立刻点头，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和李芸芸分开后，程穆涵没有回学校，而是转身去了苏家老家属院。
　　她要在天黑之前，把这个家，变成那些人的坟墓。
　　下午放学，苏念安开车来接她的时候，看到她坐在校门口的台阶上，乖乖地等着她，手里还拿着一束小小的雏菊，是路边摘的。
　　“妈妈，给你。”程穆涵跑过来，把花递给她，笑得眉眼弯弯，像个普通的十三岁孩子。
　　苏念安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接过花，弯腰把她抱了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谢谢我们清仪，花真好看。”
　　程穆涵的脸瞬间红了，埋在她的颈窝里，不敢抬头。
　　哪怕她有着三十四岁的灵魂，哪怕她经历了三次生死，在姐姐面前，她永远都是那个会因为一个拥抱、一个亲吻，就脸红心跳的小姑娘。
　　回到家，苏念安去厨房做饭，程穆涵就跟在她身后，一会给她递个碗，一会给她剥个蒜，黏糊糊地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苏念安笑着拍了拍她的头：“怎么啦？今天怎么这么黏人？是不是在学校受委屈了？”
　　“没有。”程穆涵摇了摇头，伸手抱住她的腰，把脸贴在她的背上，闷声说，“就是想跟着妈妈。”
　　她怕。
　　怕她一转身，姐姐就会像三次重生里那样，被其他人害死。
　　怕她拼尽全力，还是护不住她。
　　苏念安的动作顿了顿，关掉燃气灶，转过身，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清仪，不管你是谁，不管你经历了什么，你都不用怕。”
　　“这里是你的家，我是你的亲人。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都会保护你。”
　　她的眼睛很亮，很温柔，像盛着一汪温水，把程穆涵所有的不安、恐惧、偏执，全都包裹了进去。
　　程穆涵看着她的眼睛，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姐姐，我是穆涵”，想说“对不起，我让你等了六年”，想说“有一群坏人要来害你，我会保护你”。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客厅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灭了。
　　整个房子瞬间陷入了黑暗，只有窗外的雨幕里，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怎么停电了？”苏念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下意识地把程穆涵护在身后。
　　程穆涵的身体瞬间绷紧，异能瞬间铺开，覆盖了整个房子。
　　她清晰地感觉到，墙里的呼吸声，越来越近了。
　　卫生间的镜子里，传来了轻轻的敲击声。
　　客厅的窗帘，无风自动。
　　而房子的门外，传来了轻轻的、规律的敲门声。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在寂静的黑暗里，格外清晰。
　　程穆涵把苏念安死死护在身后，几枚风刃上下翻飞，形成密不透风的白色风网。淡淡的白光也照亮了她眼底偏执的杀意。
　　来了。
　　她等了一天的猎物，终于，上门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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