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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丝帕 她不记得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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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记得自己是不是睁着眼睛,但她知道自己看见了一切。
她看完了丝帕上那道新裂口,然后抬起头,呼出一口早已不需要呼出的气,低头看向黑卡。
“运气也是能力的一部分,幸运的小家伙。不得不说你是幸运的,恭喜你完成地狱级别的日常任务。”
“获得任务奖励:气运+1000,借体重生机会一次。”
“借体重生:世人皆道生死有命,却不知命数如织锦,看似经纬分明,实则早有暗线勾连。你道她是死绝之人?你道她气运被夺?你道她情缘难了?非也非也。不过是一缕旧魂被业风吹散,一点真灵不甘泯灭。恰逢其时,恰逢其势,一拍即合,跳出棋盘。”
柳安盯着那行“借体重生”,没有犹豫太久。她的指尖在黑卡界面上悬停片刻,最终落在“借体重生”的确认按钮上。
随着魂体与卡片的能量共鸣,一股奇异的力量瞬间包裹住她。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变形,无数光影在眼前飞速掠过。她只觉天旋地转,下一瞬竟又回到了柳何依的身体里。
熟悉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但比刚才轻了一些——不是伤口在愈合,是她正在习惯这具身体的重量。
她撑着墙站起来,右手垂在身侧,断指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那种钝痛像一根埋进骨头里的钉子,每动一下都在提醒她:这不是你的手,这不是你的身体。
黑卡血字退去,新的字迹浮上来:
“你有一具身体,不属于你。你有一个姐姐,她在等你回去。而你有一次机会。”
“……但你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你回来了。”
柳安咬着牙站起来,捡起了地上的书包。“知道。”她终于能发出声音了。
柳何依的书包里,放着柳何依给苏零准备的教师节星星灯,包装得很精致,边角都被小心翼翼地磨平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叠星星灯。包装盒被柳何依用透明胶带仔细缠过边角,怕磨坏了纸面。盒子里有一张手写的小卡片,字迹很小很工整,像是一个孩子反复练过很多遍才写的:
苏老师,谢谢你教我认字。
柳安把卡片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被划掉了,但划得不够用力,隐约还能辨认出轮廓:我以后也想当老师。
她盯着那行被划掉的字,看了几秒,然后把它放回书包里,没有多想,也没有多看。至少现在不用。
弯腰捡起地上的丝帕。指尖轻轻触到那块布料时,柳安忽然停住了。
这块丝帕,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它不是从黑卡里来的。死亡后也没有像黑卡一样融入她的魂体。这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丝帕。上面还画着小孩子稚嫩的涂鸦。
但她记得这条丝帕。
那是姐姐送给她的第一个生日礼物。
她没有四岁以前的记忆。五岁被苏家收养后,不久就曾经失踪过一段时间。后面还是自己回来的,只不过回来的方式异常诡异。
小小的雪白幼儿走在街上,竟无人能看见她。直到到了幸福小区苏家楼底下才显化身形。那时候苏家正在办苏老爷子的葬礼,所以只有穿着一身孝服的苏零得到消息后,来接她回家。
苏零那天眼睛肿得像两颗浸了水的桃,看见她站在单元门口,一句话没说,蹲下来,将自己的衣裳披在了柳安身上,把她抱回了家。
那时候的柳安没有失踪的记忆,甚至已经遗忘了苏零。
因为出现的方式和出现的时机,那些迷信的大人们都说苏家领回来的小女娃神隐了,觉得很不吉利。
所以六岁那年,早熟的苏零为了堵住悠悠众口,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去寺庙买了一块布料。她在上面歪歪扭扭画了一个平安福,亲手缝了边角,递给她时说。
“送你的,护身符,你要一直带着。”
她记得自己七岁那年弄丢了它,记得自己蹲在幼儿园门口翻遍了整个花坛。记得那天晚上她找了一晚上睡着了,而苏零什么也没有问。
她后来再也没有提起过那条丝帕,苏零也没有。她们都默认它已经消失了,像她从童年起就不断失去的许多东西一样。
但此刻它在这里。
出现在这间她从未到过的女厕所里。出现在她死后,出现在她刚刚完成了一个招魂任务的深夜。边缘还带着一道干净的新裂口,像是刚刚为了保护自己,被什么东西撕开过。
原来护身符真的可以护身吗?
柳安盯着那道裂口,想起了一些她很久没有想过的事。
她是什么时候弄丢它的?她为什么会把它带去阳光幼儿园?那天她在幼儿园门口翻花坛的时候,是谁叫了她的名字?她记得有人在幼儿园门口喊她,记得她回过头,那条丝帕就不见了。
但那个叫她名字的人是谁?她记不清了。
那个人的脸是模糊的,像被水浸过的墨水,边缘一片灰白。她只知道那是一个她应该认识的人,但她想不起那人的名字、长相、声音。
她只记得那天之后,苏零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层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担忧,又像是恐惧。
柳安攥着丝帕,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她低头看着那道裂口,又看了看黑卡上那行“借体重生”的描述。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这条丝帕可以像这样凭空出现,那她记得的那些事——那些关于姐姐、关于童年、关于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人——有多少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