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嫁》垂听纶音

11、第 11 章 咦，这是什

　　无邪刚变成人，不会说话自然更不会走路，难得出门，张起灵不急着回府，干脆带它到郊外走走。无邪好久没回到山里，激动得挥舞着小手示意自己要下地。张起灵却死死抱着它不许。

　　“父丸。”无邪不高兴地撅着嘴，变成人仍是改不了“哼哼唧唧”的毛病。这是张起灵好不容易纠正的成果。毕竟还小，说不清“丸”跟“王”，张起灵不计较，大概能听懂就可以。

　　张起灵沉默，似乎不愿意放它下去。无邪顿时急了，正要抗议，忽地想起之前在马车上张起灵对自己做的事，于是当即搂住张起灵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好大一口。亲完，笑嘻嘻地再叫了声“父丸。”饲主亲自己的时候自己可高兴了，现在它也亲亲他，这下能让自己下去玩了吧！

　　完全没想到无邪会突然亲过来，张起灵愣了，低头看着无邪纯真闪亮的眼睛。那明媚的蓝色里印着自己清晰的模样，小狐狸正毫无保留信任他、依赖他，这种感觉让张起灵几乎忘了呼吸。

　　这就是当爹的感觉么。张起灵忍不住想。

　　张起灵霎时心软，将无邪放下地。无邪却根本站不稳，“啪”地一声跪在草坡上。虽然有些疼无邪却没有哭，只见它眨眨眼，四肢并用在地上爬。

　　张起灵无奈，将无邪抱起，只允许它用脚。

　　“本王教你走路。”张起灵劳心劳力，和所有初学的父亲一般，笨拙地架着无邪往前走。

　　无邪不乐意地蹬蹬腿，它一直都是四脚走的，为什么现在却只让用两只腿？它不干！

　　“听话。”张起灵耐心哄着，“你看又青他们哪有在地上爬？”

　　无邪还想抗议，脖子上的契约纹突然一热，无邪这才想起眼前这人是自己饲主，它不能反抗他命令。

　　见张起灵弓身教无邪走路实在辛苦，随风心中不忍，正想上前帮忙却被又青拦下，随风不解，只见又青扁了下嘴，不情不愿地开口道：“王爷正沉浸在含饴弄儿的乐趣之中，你去打扰个什么劲？”

　　“这话听起来酸得很。”随风不禁取笑她。

　　又青一怔，忽地朝他露出如花笑颜，随风看得愣神的时候，脚上却被狠狠踩了一脚。

　　“小心眼的女人。”随风小声嘟囔。

　　学了好半天，无邪总算能走几步，一大一小皆累得满头是汗。又青见学步的行为暂告一段落，便上前想替张起灵擦汗。

　　张起灵转身避开，伸手接过又青手里的汗巾，仔细替无邪拭去汗水。

　　“啊！啊！”无邪张大嘴巴叫了几声，然后指指自己肚子。它是想说它饿了。

　　“这叫‘饿’，跟本王念，‘饿’。”

　　“哦！

　　“不对，是‘饿’。看嘴型，饿。”

　　“哦！”

　　“饿——”张起灵拉长音试图让它看清楚。

　　“哦——”

　　又青差点没笑到地上去。

　　这孩子是不是故意的？张起灵默默思考。无邪心里早已乐开花，却咬着手指一脸无辜。它确实是故意的。谁让饲主刚才欺负自己。

　　“既然学不会那就回府吧。”张起灵一脸惋惜。

　　“饿！饿饿饿！”无邪慌了，一把抱住张起灵大腿拼命喊。它学会了！不要回去不要回去！

　　张起灵看着它不语，无邪蓦然发现自己似乎做了件很蠢的事，这不是告诉饲主自己刚才是故意的么！

　　果然，饲主的眼神渐渐幽深，只听他幽幽说道：“果然在骗人啊……”

　　“没有没有！”无邪顿时把头摇成拨浪鼓。

　　“还会说‘没有’啊……”张起灵怜悯地瞅着它，不为别的，只是在感慨这孩子怎么这么笨呢。

　　完蛋liao！这是无邪现在的想法。

　　“父丸！错！错错！”无邪赶紧求饶，澄澈的眼里瞬间溢满泪水。它知道错了，它没有骗人，它也只会这几个词！

　　“知道错了？”

　　“嗯！嗯嗯！”无邪努力点头。

　　“猎几只山鸡回来。”张起灵将无邪抱起，转身命令一旁正看好戏的随风。戏看完了该干活了。

　　狐狸爱吃鸡亘古不变，小崽子刚才说饿他没忘。

　　等随风捉鸡、杀鸡、烤鸡、吃鸡之后，已是日落西沉。随风驱车回城，无邪疯了一天早已累得趴在张起灵怀里睡着。不时呷呷嘴，似在做梦。

　　无邪变成人后重了不少又不会走路，多数都是张起灵抱着，又青见自家王爷一副乐在其中模样，把帮忙的想法咽回去。想来王爷是不愿假借他人之手的。

　　等张起灵抱着无邪回府，果然引起一阵骚动。王爷从来不近女色又冷酷无情，突然抱个孩子回来说是路边捡的，根本没人相信。众人暗自揣测这是王爷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的。至于消失的狐狸无邪，跟这个婴儿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众人并未当回事。

　　见张起灵抱着那孩子，小心谨慎生怕吵醒他的模样，又蓝只觉天都要塌了。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会突然多了个孩子？说什么路边捡的，她断断不信。可比起王爷的私生子，她宁愿相信这是捡来的。

　　“王……王爷？”又蓝不敢相信地看着张起灵，试图从他眼里看出什么，“您带这孩子回来是打算……”。

　　“本王决定收它为义子。”张起灵平静地对她说。

　　“义子？”又蓝顿觉晴天霹雳，皇家岂会认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为义子，只怕这孩子的真实身份……又蓝把视线投向一旁的又青，却见她避开自己，不禁瞪大双眼，对这孩子的身份有了初步认知。

　　“王爷，这恐怕不合规矩！”又蓝出声反驳，她早已失去以往的淡然，一脸惊慌失措，“皇上绝不会允许！”

　　张起灵皱了皱眉。她说的不错，荀武帝未必会同意。但很快他又舒缓眉头：“无妨，不入皇室宗谱便是。只不过，它以后便是安王府的小王爷，你们的另一个主子。”这句话，张起灵是特地看着又蓝说的，也说给其他下人。

　　“见过小王爷。”安王府的下人皆是人精，听张起灵这么说，赶紧跪下喊道。唯有又蓝满脸不敢置信地呆站在那。

　　为什么这么吵。无邪缓缓睁开眼，伸手揉揉迷蒙的眼睛，那娇憨的样子实在可爱，又蓝却只觉碍眼。

　　“醒了？”

　　“吱吱~”无邪还没适应人身状态，仍下意识学狐狸叫。

　　张起灵伸手用力掐掐它的脸：“说了要叫父王。”不用力不长记性。若让别人知道它是狐狸变的，早晚会出问题。

　　无邪吃痛，“哼唧”两声之后彻底清醒，委屈顺从地喊：“父丸。”奶声奶气，霎时俘虏好多下人的心。

　　看啊，王爷才出去一天就带回个这么大的孩子，喊父王还喊得如此熟练，果然是王爷私生子。好多下人在心里默默揣测。

　　挥退下人后张起灵让又青把玄机找来，见王爷越来越信任又青，又蓝眸色渐深，转身缓缓离去。

　　“这一头白发太招摇了，是不是把它都剃了？”玄机来后，张起灵摸着无邪的头发问。

　　正在玩拨浪鼓的无邪一惊，赶紧摇头。它不要剃毛，它不要做没毛的狐狸！

　　“恐怕不妥。”玄机笑了，“它的头发就是它的毛，王爷若给剃了，它要是变回去可就没毛了。”

　　“那是否有办法弄成黑色？”张起灵也不愿无邪变成没毛的狐狸。光秃秃的多难看啊。

　　“贫道知道有种药草可以染发又不伤身，明个贫道便出府去找。”

　　张起灵颔首让他下去，然后吩咐又青准备沐浴事宜。他和无邪在外面闹了一天都得洗洗。

　　无邪见到水很开心，两只玉嫩小手拍着水不让张起灵抱，它要自己玩。张起灵不放心却拗不过它，只得缓缓松手，无邪蹬蹬腿，却仍是直往下沉，池水瞬间没过它头顶，呛了好几口水。它忘了现在已经没有毛可以浮起来。

　　张起灵赶紧把它捞起来。无邪咳了好几声才缓过神。无邪噘嘴想哭，却被张起灵一瞪，愣是把眼泪收回去。

　　“男子汉不许哭哭啼啼。”张起灵沉着脸说。

　　小爷才不是男子汉，小爷是狐狸。无邪偷偷在心里想。

　　张起灵用手臂托起无邪，另一只手用沐巾给它擦背。

　　咦，这是什么？无邪低头看着自己两腿间的东西，忍不住伸手揪了揪，会疼。正要再扯两下，却被张起灵狠狠打掉作怪的手。

　　“不许胡闹。”张起灵低喝，转眼一想不过是个孩子，神情略微放松，“那里不能乱碰。”

　　无邪不明白为什么，歪着头满眼不解。

　　张起灵看懂它眼里蕴含的意思，虎着脸说：“不能就是不能。”

　　无邪却不依不饶，眨巴眨巴眼睛继续瞅着他。张起灵头疼，这崽子不得到答案怕是不会罢休，只能想了想，硬着头皮开口：“扯坏了就生不了小狐狸。”

　　不能生小狐狸那可不行。它可是少族长，就是未来的族长，得给族里开枝散叶哩！想到此，无邪乖顺地点点头不敢再扯。

　　见它这般乖巧，张起灵突然想起一件事，无邪既然能变成人，那它以后生的会是人还是小狐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