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嫁》垂听纶音

10、第 10 章 “跟本王念

　　又青领命告退，张起灵又向玄机问了些关于无邪的事，比如它是不是一直都是婴儿模样，还能不能长大之类。玄机表示它的情况有些特殊，具体的他也不清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张起灵无法，只得让他先离开。

　　玄机走后张起灵方抱着无邪往内室走，却见自己卧榻的珠帘不知为何放了下来，烛火昏暗，似有东西在自己床上，绰绰约约看不真切。

　　张起灵脸色凝重，单手抱着无邪走到墙边，另一只手拔出挂在墙上的宝剑。宝剑出鞘，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冷光。张起灵举剑走到自己床前，以剑挑起珠帘，却见一女子只着赤色鸳鸯肚兜横躺在自己床塌，正媚眼如丝看着自己。细细一看，又是那荣君。

　　“王爷～”见到张起灵，荣君樱唇微启，抚着自己的胸口缓缓坐起。

　　“你怎么会在这？”春色在前，张起灵却面不改色，“门口皆有人把守，你是怎么进来的？”

　　“王爷，这孩子怎么如此奇怪？”无邪实在太过惹眼，荣君想不注意都难。

　　张起灵这才想起自己方才跟又青和玄机说的话，不知被这该死的女人听去多少，顿时怒上心头：“本王在外头说的话你听了多少？”

　　但见荣君一脸茫然，似乎并不曾听见什么。

　　“你还未回答本王，你是怎么溜进来的？！”张起灵再次逼问，脸色如墨般难看。

　　他的脸色实在可怖，荣君忍不住瑟缩几下，才颤抖着手指指向右侧大开的窗。张起灵眼睛微眯、杀心大起，却又很快消弭。这女人暂时不能动。不管她都听到什么，既然她如此不知本分，只好将她关起来。张起灵将无邪藏好，遂令门口侍卫把其带回她的住所把守，没有他的命令不得让她踏出房门一步。

　　这荣君本是得到消息在这守候，哪知道御赐美酒早进了无邪肚子。张起灵不但神智清明还怒火中烧。别说好事没成，现在还被禁足简直偷鸡不成蚀把米。

　　“能说话吗？”等闲杂人等都离开，张起灵才抱着无邪坐在床上问它。

　　无邪“咿咿呀呀”半天，显然是不会说话。张起灵头疼了，这难不成还得教它说话？

　　想了想，张起灵指着自己对它说：“张起灵。”以前这家伙是只狐狸，他当它是宠物，从未跟它说过自己名字。现在既然它变成人，是时候换种眼光看待它。

　　张起灵？不是叫王爷么？原谅无邪，它哪里懂得宫廷之中的规矩。大家都叫他王爷，它就一直以为张起灵的名字是王爷哩。

　　“嘁！嘁！”无邪龇着牙努力学，“张”字对它来说太难，它决定从“起”字开始，然而费尽力气也只发出这两个音。有些像，却仍不足。

　　张起灵听得心中一软，忍不住摸摸它的小脑袋：“以后慢慢学，先睡吧。”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张起灵蓦然发觉有个软绵绵的东西靠着自己，正要唤人，却突然想起那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变成婴儿的无邪。只见无邪睡的正酣，细长的睫毛一颤一颤好不可爱。

　　张起灵看着看着玩心忽起，悄悄探出手捏住无邪鼻子。不多久，便听无邪“吭哧”着睁开眼。见到张起灵，无邪咧嘴一笑，两只藕条般的胳膊瞬间搂住张起灵脖子，脑袋靠过去，埋在张起灵怀里蹭着，狐狸耳朵也跟着动了几下。

　　还是这么爱撒娇。张起灵一阵好笑，颇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心思，遂任由它抱。

　　“王爷可是醒了？”听到屋内似有动静，又青隔着屏风小声问道。顾虑到无邪现在的情况，其他下人皆被她调开。只是支开又蓝这件事让她费了好一番心思。

　　听到是她，张起灵“嗯”了一声，抱着无邪坐起，示意她可以进来。又青舒一口气，拿着一大早上街买的衣物走进去。

　　“王爷，您吩咐奴婢买的皆买来了，您看看。”又青将包袱放到床上打开，只见绣着锦鲤的红色肚兜、虎头帽、小鞋子小袜子什么都有，甚至还有一个绘着福娃的拨浪鼓。

　　张起灵对她买的东西很满意，拿起锦鲤肚兜围住无邪光溜溜的身子。昨天变成人后这家伙什么也没穿，一直光到现在呢。

　　“王爷，这孩子对外要怎么说呀？”见张起灵兴致高昂地折腾无邪，一会戴戴帽子一会扯扯肚兜，又青忍不住担忧地问。

　　“无妨，就说路边捡的。”张起灵拿起拨浪鼓转了几下，对于无邪的来历他早有主意，“至于狐狸，就说它回山里去了。”

　　“对了，无邪的事，你没对别人说吧。”又青虽不拘小节大大咧咧，却是个有分寸的人，该沉稳的时候连又蓝也比不过她。只是无邪的事太过重大，半点马虎不得，张起灵才又多问一句。

　　“王爷吩咐，又青不敢声张。”又青摇摇头。昨个她回去的时候又蓝确实有问过，但她编了个理由糊弄过去。自家王爷不是傻子，平素话不多，却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介意什么防备什么，她都懂。

　　张起灵这才点点头，伸手捏捏无邪光溜溜的屁股，又滑又圆的小屁股摸起来手感极好。又非礼小爷！无邪恼羞成怒，捂着屁股“咿咿呀呀”似在抗议。

　　“本王不明白你的意思。”张起灵好心情地说，“想让本王明白，就快学说话。”

　　无邪气愤地抓起张起灵的胳膊就往上啃，然而力气太小，怎么咬都咬不进去，反倒弄了张起灵一手口水。

　　“痒。”张起灵只说一字。

　　这摆明是在嘲笑它没力气。无邪顿时泄气。它最最最最讨厌饲主了！

　　既然说无邪是捡来的，那就得装装样子，将无邪藏好，张起灵吩咐下人准备马车，他要去郊外走走。

　　“王爷，让又蓝陪您去吧。”又蓝闻讯而来，见张起灵仍用衣物裹着无邪，不禁有些奇怪。

　　“不了，有又青陪着，你就留在府内。”说完，张起灵抱着无邪出门而去。

　　又青忍不住看向又蓝，见她垂头不语，知她定然又在胡思乱想，但她现在不敢跟她说话，否则阿姐只会更恨她，又青只能咬咬唇离开。但愿阿姐不要钻牛角尖才好。

　　安王爷出门本该随侍许多，然事情特殊，张起灵只携侍从随风出门。总不能让又青这女儿家驾车。张起灵是随风救命恩人，随风一向以张起灵马首是瞻，既是心腹，张起灵便将无邪的事告诉他。随风跪在地上表示定不会将无邪的事说出去。

　　“又青。”马车上的张起灵指着又青朝无邪说道，“以后有事就找她。”

　　又青嘴角抽了抽，这家伙可是个惹祸精，王爷还叫它找自己，以后的日子没法过了。

　　“嘁！嘁！”无邪很努力学说话，却仍只会“嘁”。

　　张起灵忍不住笑了。又青见了又是一愣，王爷居然笑了。自从这畜生来了之后，王爷似乎开心不少。王爷开心，她自然高兴，忍不住伸手捏捏无邪白嫩的胳膊笑了。无邪现在不会掉毛，戴着虎头帽摇头晃脑极为可爱，她是越看越喜欢。张起灵眼角余光一直观察着她，见她笑得真心实意不像作假，眼神略温。

　　只是无邪的身份该怎么安排是个问题。或许可以收为义子？

　　“以后你就是本王的义子，要叫父王知道吗？”张起灵捏捏无邪的鼻子告诉它。

　　父王？无邪歪着脑袋看他。

　　“跟本王念，父——王——”张起灵做口型给它看。

　　无邪眨眨眼，撅起嘴努力：“忽……忽……”

　　“不是忽，是父。父——王——”

　　“忽忽！”无邪这次倒是说得飞快，想着张起灵刚才的口型无邪再次努力，“忽，哇。”

　　又青捂着嘴偷笑。

　　好像不对。无邪抽着鼻子眼泪汪汪地瞅着张起灵。

　　“本王没有怪你。”张起灵揉揉它脑袋。

　　无邪却哭唧唧地瞅了瞅一旁偷笑的又青，它告状。张起灵顺势瞪她一眼，又青笑容霎时僵在脸上。张起灵这才收回眼光哄小狐狸：“你看，她不敢笑你。”

　　想了想，张起灵轻轻在无邪脸上落下安抚的一吻：“再努力。”那软绵温润的触感令张起灵有些不想离开。

　　无邪顿时眉开眼笑。对于自家王爷如此偏爱的行为，又青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

　　于是一路上张起灵皆在努力纠正无邪的发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