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其北往》烟波钓徒

17、第十五章「过渡，小白主场」

　　汴梁城丽景门外坐落着一座宅邸。宅前往来之人不多，清幽僻静。周围粉墙黛瓦，上攀碧藤，古朴雅致，在这将近初夏，尘烟嚣甚的汴京显出几分江南水乡的温润典雅。
　　白玉堂手中摇着扇子站在了宅子前，望着门上乌木底的匾额“沈府”两个字，一转腕“啪”地一声收起折扇，一撩衣袍，准备踏入府门，被门口两名小厮拦住。
　　其中一名小厮朝他一揖手，开口道：“尊驾是要拜访我家主人？我家主人今日不在，还请改日再来吧。”
　　不卑不亢，但也不盛气凌人。
　　白玉堂挑了挑眉。
　　“既然沈大人不在，不知夫人可在？”
　　“主母自然在，只是尊驾孤身一人，恐有不便。”
　　白玉堂从袖笼中取出一枚令牌，朝二人眼前一晃：“在下是奉开封府包大人之命前来，烦请通报。”
　　两名小厮对望一眼，那年纪大些的说了声“稍待”，便飞奔进门内。
　　不一会儿，那小厮飞奔出来说道：“主母有请。”
　　白玉堂跟着他来到正厅，见厅上坐着一位妇人，身姿修长，眉目疏淡秀丽，温柔沉默，观之可亲。只是面色苍白，似有不足。正是沈吟秋之妻陈氏芸娘。
　　见了白玉堂，陈氏先站起来福了一礼，请白玉堂坐了，有侍女奉了茶上来，道：“官人是开封府包大人所遣，不知舍下有何事要劳动官人尊驾？”
　　白玉堂回了一礼：“不敢。在下白玉堂，只因前日有一张老汉来开封府状告殿前司副都指挥使沈吟秋沈大人强掳其女，故奉包大人之命前来查探。”
　　芸娘微露讶异之色：“夫君虽在朝中为官，但未敢有行差踏错，倚势凌人之处，为何有此一说？想来是开封府误会了。”
　　白玉堂摩挲着手中扇子，看着陈氏的神色，见她不像是说谎，便道：“但那张老汉说，他确曾见过自己的女儿作侍女打扮从尊府上出来，不知夫人又作何解释？”
　　芸娘微微思索：“不知那女孩儿叫做什么名字？”
　　“那少女名唤‘翠缕’。”
　　芸娘颔首道：“不瞒官人说，我家中侍仆除了往日自家乡带过来的旧仆，便是上京时一路收留的几个。我见当中有的少女无家可归实在可怜，也曾自作主张收留过几个女孩儿，不过并未给他们改名，也都给予了月钱，去留随意。官人要查，妾身且让家丁开具一个花名册，仔细查一查。”说着，叫来一个家丁道：“刘伯，劳烦你取一个花名册来，叫家里的几个女孩儿都过来。”
　　刘伯应了下去。不一会儿带过来有十一二个少女，都是十五六岁。刘伯一个一个的唱名，待唱到最后一个张翠缕，芸娘叫其余人都退下，只留下她一人，对白玉堂道：“官人要找的翠缕可是她？”
　　白玉堂细看那少女，眉目清秀但不算出众，眉心一粒胭脂痣，其音容行止与那张老汉所述不差，道：“正是此女。”
　　那翠缕细声道：“不知娘子唤我做什么？”
　　芸娘：“三年前你在京中与父亲走散，如今你父亲进京来寻你，你可随这位大人回开封府见你父亲。”
　　白玉堂问道：“姑娘可是越州人氏，令尊姓张名唤有泉？”
　　翠缕眼中垂泪：“不错，正是父亲名讳。小女三年前在京中被拐，承蒙娘子收留，如今天可怜见，叫我父女还能重逢。”
　　事到如今算是真相大白。芸娘允了翠缕往住处去收拾行李，白玉堂便道：“在下还有一事，可算是私事，也可算是公事，想请问夫人。”
　　“大人但说无妨。”
　　“在下司职开封府衙，与沈指挥使略有交集，但沈大人素性耿僻，同僚之间似乎颇有微词。”
　　芸娘笑了笑，眼底神色软了些：“朝中之事妾身懂得不多，但妾亦曾相劝，只是夫君他到底脾性如此，若有不妥之处，万望大人海涵。”
　　白玉堂随口应道“自然”，于心中赞叹，这芸娘言语温柔，行事从容有仪，颇有其长嫂闵秀秀之风，心中生出些敬意，便问道：“白某粗通医理，但观夫人面色，夫人似乎有恙在身？”
　　芸娘笑了笑：“都是昔年旧疾了，往日落了些病根，现如今不提也罢。”
　　白玉堂便也不再多问。
　　不多时，二人说话间翠缕已收拾好了，来前厅拜别，千恩万谢娘子当年收留之恩。
　　芸娘道：“妾身身体不适，实在不能送你了，恕罪。”
　　白玉堂起身告辞，带了翠缕离开。
　　踏出前厅时，有侍女捧了一托盘，上面置着一个碗，碗中药香奇异，沁人心脾。侍女直往厅中去，道：“娘子该用药了。”白玉堂耳目灵敏，只听厅中芸娘叹了口气：“这药吃了这些日子，也不见大好，我不过就是比以往有精神些罢了，以后不必煎了。”
　　“老爷吩咐了我们务必要让娘子好生用药的，这药是难得的宝贝，说不定娘子过些时日，竟好了呢。”
　　芸娘幽幽一叹，也没再说什么。
　　白玉堂听了这几句，转身离开了。
　　回到开封府，且不说张氏父女如何重逢相认，老汉张有泉自是感激涕零，包拯对他好言安抚，派了人送父女二人回乡。
　　张氏父女一案算是了结，包拯将白玉堂唤到书房中：“白少侠此去沈府有何见闻？”
　　白玉堂微微思索道：“依白某此行所见，沈吟秋之妻陈氏为人和善，且多年体弱多病，沈吟秋所作所为她似乎并不知晓。除此之外，无甚异常。”
　　公孙策道：“大人，沈吟秋劫贡杀人，只白少侠你亲眼所见，但沈吟秋断不会供认，仍需更多的证据。”
　　“不错，眼下我等手中线索零碎，还需等展护卫自蔚州回来再做打算。”
　　白玉堂想了想，对包拯一拱手：“可否请大人允准，白某略行旁门左道，一探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