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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七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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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校园初次见面后,你就该把我忘了
但第二天一早,本准备了一肚子话的诺乐,并没有见到陆启恒,只是在客厅中看到了他留下的字条,上面写着,‘画室有点急事需要我过去,早餐准备好了,你起床的时候应该还是温的。’
诺乐没多想,只是给陆启恒发去一条消息,写道,‘晚上早点回来,我有话对你说。’
然而事情的发展和她预期的还是有所出入。因为每天陆启恒结束工作,最早也要在下午近傍晚时才能见到人,但那天,诺乐休息在家,才过午饭时间,陆启恒便跌跌撞撞的进了门。狼狈不说,还带了一身的伤。
诺乐大惊,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并急忙拿来药箱为他清理伤口。但诺乐问了很多次,问他因何而受的伤,眼前的陆启恒只是一动不动的望着她,似乎并没有想要开口回答的意愿。
诺乐没再多言,从厨房中拿出冰袋,敷在了陆启恒左侧有些红肿的脸颊上。然而,仅短短一秒钟,几乎让人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陆启恒便反手握住了诺乐的手腕,迫着她仰面躺在了沙发上,而刚刚的那只冰袋,早已不知滚落到了什么地方。
“有时候我在想,就这样陪着你一辈子好不好。但人都是自私的,越是爱,就越能激发人的控制欲,所以我不想继续这样下去了,我们在一起吧,恋爱,结婚,组成一个家庭好不好?”
被陆启恒压在身下的诺乐并没有推开他,俩人就这样昂头与低眉对视着。但她隐约能感觉到,今天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陆启恒才会如此反常。
“我有时候也在想,我哪里好,值得你付出这么多年,无怨无悔的陪在我身边。”诺乐眉眼轻颤,似乎不忍对陆启恒的决绝。
“但和你恋爱,结婚,组成一个家庭,并不是我想要的。”
五年前,沈光年害她丢了性命,多年后,陆启恒救了她的性命。在沈光年身上有的都是小聪明,而陆启恒具备的是大智慧,只可惜很多时候,我们就是死心塌地爱着那个伤害自己的,且自以为是的男人。
“不过还是谢谢你陪我走过的这三年,如果没有你,我或许真的已经死了。”
“你是故意的,怕了是不是。”陆启恒问,朝诺乐贴的更近了些。“你赶我走,是怕自己有一天会爱上我,或者说,三年了,其实你已经爱上我了。”陆启恒起身俯视着诺乐,等着她开口回答。
“启恒,你比我小四岁,我其实一直都把你当弟弟一样看待,你明白么?”
“我若大你四岁,或同岁,你就会爱我,嫁给我么?”
这之后,一段不长不短的沉默梗在俩人之间,诺乐轻抿着唇,答道,“是,你说的没错,和年龄一点关系也没有,若我爱你,即便你小我十四岁,我也会义无反顾的和你在一起,所以说来说去,只是我不爱你罢了。而我爱他,这辈子只怕有增无减。”
这辈子爱他,有增无减,陆启恒知道诺乐口中的那个人是谁,但他却不想听到那个人的名字,强忍着眼底泛滥的泪水。
“告诉我,若你先遇到的人是我,会不会像爱沈光年一样爱着我?”
“会又怎样,不会又怎样,谁也不能改变现状,一切都只是自我安慰的假设罢了,若你想听,我可以说给你听。”诺乐顿了顿,再次开口道。
“会,若我在沈光年之前遇到你,一定会像爱着他一样爱着你的。”
求来的爱情,陆启恒从来没有想过,这辈子属于他的爱情,净落的如此卑微的地步,泪水突然像决堤一般涌出,打湿了脸颊,落在了诺乐得衣襟上。
“你不是问我今天为什么打架,又和谁打的架么?”他哽咽着,很快自答道,“是沈光年。没想到吧,他竟然也在拉萨。但他带了一个女人,俩个人一起在画展,举止很亲密,我猜,那女人应该是他的女朋友,或者是老婆也说不定。”
陆启恒紧咬着牙根,“诺乐,你为什么还不清醒,沈光年不爱你了,早就把你忘了和别的女人逍遥快活去了。”
相比陆启恒满脸的凝重,诺乐的微笑,仿佛带着午后阳光的温暖。说实话,这些年,她从不知道沈光年过的怎样,又是好是坏,而当多年后再次有人向她提起这个名字时,并告诉她,她曾经的丈夫已经有了更好的归宿。不可否认,失落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但更多的却是欣慰。这不就是她希望看到的结果么?原谅一切,依然去爱。如今愿望实现了,她只觉得在这人世间又少了一份牵挂。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他过的好,我便放心了。”
“那你是不是可以忘了他,和我有一个开始了?”
陆启恒紧盯着诺乐,眼中泛着猩红,忍不住一点点朝诺乐靠去。双唇即将相触碰的瞬间,诺乐突然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一双温热的双唇落了个空,俩人保持着不变姿势,陆启恒的问话,在耳边响起。
“即便你和沈光年永远没有可能了,你也不愿意试着接受我么?”
诺乐回眸正视于他,俩人的动作看起来略显亲密。
“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若这样可以减轻对你的伤害,我不会再躲了。”
陆启恒看着她,突然一把将她推开,翻身离开了沙发,低沉道,“诺乐,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想用这种事和我两清是么?”他轻笑,表情却有痛苦。
“我告诉你,你还不清,永远都还不清,我爱了你这么多年,陪在你身边这么多年,难道只是为了一次的到你么?”
诺乐缓缓从沙发上起身,正了正身前有些凌乱的衣服,眼角渗出了隐隐的泪水。
她知道陆启恒想要的不是这么些,或者说,发生这一切的前提,是该建立在爱情之上。但她给不起那么多,若一定要二选一来清偿这些年他的付出,那她能给的,也只有这副伤痕累累的躯壳了。
“对不起,我只是在想,若心给不了你,我又能给你什么,才能让你不这么痛苦。”诺乐将额前的碎发别过耳后,眼角的泪已悄无声息被风干。
“这三年,和我朝夕相处的日子,其实你并不快乐不是么。再回过头想想,是不是觉得,其实那日北大校园初次见面后,你就该把我忘了。”
“啊……。”陆启恒吼叫着,发狂般的将茶几上的东西全部挥到了地上。一道又一道的刺耳的声音传来,玻璃杯碎片四处飞溅。
“诺乐,你欠我的,你这辈子都欠我的,。”陆启恒用力喘息着,泪水已模糊了视线,“我就要你的那颗心,这辈子给不了我,就下辈子给我。”
诺乐没有回答,看着陆启恒痛苦的样子,心里并不比他好受半分。
沉默中,俩人不知对视了多久,陆启恒深深呼吸,看上去冷静了些许。
他说,“我明白了,也不再强求了,但诺乐,你知道么,老天让你活下来,不止是想让你活着而已,它更想让你幸福。” 是啊,过去,他觉得自己比沈光年要幸运,但现在,他才发现,沈光年的幸运,是他这辈子都无法比拟的。
陆启恒回身便要朝门外走,脚下的步子略显迟疑,最终,还是停了下来,背对着诺乐说道。
“对不起,刚刚我骗了你,沈光年没有女人,他一直还在等你。但你该知道,在他的世界里,其实你已经死了,所以他究竟在等什么,又能等来什么?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问自己,若换作是我,又是否能这样一年又一年,数十年如一日的一直等到死亡。”他回身,当作再看诺乐最后一眼,“过去的一切痛苦都过去了,无论发生过什么,都忘了吧,也别再纠结了。你该庆幸的是,你爱的那个人还活着,你也还活着。别在有生之年留下遗憾,去找他吧,别再继续相互伤害了。”
陆启恒轻出一口气,如释重负,唇角勾出一弯浅浅的弧度。
“其实我早就放弃你了,具体是什么时候,连我自己也说不清。可能是发现《永安》那幅画的时候,可能是被沈光年打了之后,也可能就是上一秒,你说你不爱我的时候。”他抬眸环视四周,这间二居室,他和诺乐在这里朝夕相处了三年之久,难道还不够么,是啊,够了,他知足。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以后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回北京了,再见。”
这一声再见后,接下来的几天,诺乐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其实陆启恒那日的话曾激起过她心底的波澜,沈光年过的并不好,他还在想她。但最终诺乐还是什么都没有做。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还能回到从前么?她又还有资格站在沈光年的身边么?留下一点遗憾吧,或许才是对这段感情最温柔的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