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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五章 ...

  •   希望画中的男子,一生都能平安

      午饭前,宋可萍提着一袋子蔬菜回到家时,刚好看到客厅沙发上的诺乐和陆启恒。她手中的袋子一下掉在了地上,不知陆启恒是怎么进来的,却知道,小诺的在世,又多了一个人知道。

      这之后,陆启恒也有提过带诺乐去看心理医生,但诺乐的抗拒心理依然不减,关于当年的种种,她一秒也不想去回忆,那比让她死去还要可怕。

      在宋可萍的要求下,陆启恒发誓会守口如瓶,尤其对沈光年,更不会透露任何关于诺乐还在世的消息。

      但这一切其实不需要宋可萍的要求,因为若只出于私心而言,他也绝不会让沈光年知道的。

      陆启恒失去了前往美国进修的机会,但他却一点也不遗憾,甚至觉得得到的要比失去的多的多。但他究竟得到了什么?好像并没有。

      再之后,陆启恒出现的频率明显多了起来,甚至一度演变成为每天早晨都来报道。

      这样的情形持续了最多一周的时间,有一天诺乐突然告诉他,她要离开北京了。

      陆启恒问,“我带你去美国好不好,我们离开这里,去美国生活。”

      诺乐摇头,她说,“我要去西藏。”

      陆启恒答,“你要想去,我就陪你去。”

      直到诺乐悄无声息离开北京,去往西藏,沈光年还依旧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出现在宋可萍家中。

      至于为什么要去西藏,诺乐说,她要去离天最近的地方,救死扶伤,救人也是救自己。

      宋可萍答应她,泪却止不住落下。她知道,诺乐从小的理想便是成为一名护士,所以当年高考在报考志愿时,宋可萍妥协让她报考了护理类专业。

      但在毕业经历短暂的实习后,宋可萍却怎么也不同意她继续从事这份职业了,原因很简单,诺乐身体不好,而护士的工作太过辛苦,并不适合她。

      对于母亲的安排,诺乐被迫接受,开始了多年在其控制下的无所事事。

      直到她来到永安,在母亲的首肯下得到了一份新的工作,虽然和护理专业无关,但起码生活变的充实了很多。

      开往西藏的列车上,宋可萍含泪和女儿告别。

      诺乐说,“妈,别担心我,好好照顾自己。”

      宋可萍哽咽,重重的点了点头。过去,她只希望女儿能活着,现在,她多么希望,女儿是快乐的。

      陆启恒私下向宋可萍保证,他一定会将诺乐照顾好,保证他们母女再相见时,诺乐毫发无伤。

      宋可萍的心情异常沉重,但有陆启恒的照顾,她自然放心很多。但她的想法却从未改变过,若诺乐有一天不幸走在了她的前面,她也绝不苟活。

      车厢内,到了午饭时间,诺乐和陆启恒在餐桌前落座。

      诺乐低头吃饭,漫不经心道,“你不该和我一起来。”

      陆启恒回,“不算,刚好我一直也在计划去西藏写生。”

      俩人之间,陷入一片沉默,陆启恒望着她,莫名其妙的想到了沈光年,但他觉得自己比沈光年要幸运,起码现在陪在诺乐身边的人是他,或许以后,这一辈子,都会是他。

      近三天三夜的时间,他们终于抵达目的地拉萨,诺乐的高原反应相比陆启恒而言,更为严重一些,但为了照顾诺乐的不适,陆启恒一直在咬牙坚持。但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诺乐高烧不退的那一夜,她口中喊的名字,是沈光年。陆启恒知道她心中还有他,但他不想放弃,更相信,时间会让人忘记一个人,陪伴会让人爱上另一个人。

      后来,在诺乐基本已适应高原反应后,陆启恒终于还是倒下了。醒来的时候,人在医院,陪在他身边焦急等待的人,正是诺乐。

      诺乐看着他,眼角有浅浅的笑容,问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她转身要去叫医生,却被陆启恒拉停在了原地。

      诺乐回身望他,那一刻,有温暖的阳光洒在她的脸颊。

      他从未见过诺乐笑,更不用说那笑容是送给他的,陆启恒像中了邪似的,开口回道,“你笑起来真好看。”

      这之后,他们开始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尽管诺乐多次开口让他回北京,去美国,总之,做他自己该做的事情。每每这个时候,陆启恒总是一言不发,心里想说的话却是,陪伴他心爱的女人,才是他此生最重要,也是最开心的事情。

      诺乐重新补考了护士资格证,并成功留在了外科成为一名护士。陆启恒更是大动作,直接开设了一家绘画班,教当地的一些小朋友和大朋友们画画。

      他还记得将第一个月微薄的收入全部上交给诺乐时,诺乐并不肯收,但陆启恒有自己的小心思,因为只有夫妻之间,才会如此。

      所以他执意让诺乐收下,美名其曰,当作自己的那份生活费。

      诺乐点头,脸上依旧有笑容。

      陆启恒喜欢看她笑,爱到骨子里的那种。

      只是他没有想到,诺乐净把他的话当真了。

      因为这之后,她会将家中的每一笔花销都平均分成两份,其中一份便会在陆启恒上的工资中扣除,每个月,诺乐都会很认真的向他报账,收入,支出,剩余,一项不落。

      刚开始,陆启恒心里的确会有些不舒服,他觉得俩个人之间不该分的这么清楚,至少他是这样想的。

      但时间久了,他便看开了,也自然不再庸人自扰。诺乐想做什么随她好了,反正现在每天陪伴在她左右的人是他陆启恒。

      转眼一年又一年,虽然诺乐时常还是会劝他离开拉萨,继续去读书。但不可否认,他们就这样,在不知不觉间,一起度过了一段很漫长的时光,平淡,却不失温馨。

      陆启恒觉得,他们之间,除了少了那些夫妻间的亲密,至于其他,和一对寻常夫妻无异。

      但后来他无意间发现了一件事情,才发现,原来他们二人距离夫妻这样的高度,简直是遥不可及。

      陆启恒站在画架前,手中拿着刚刚摘下的白色布单。这是一副未完成的画作,画中的男孩大约在十岁左右,稚气未脱,却不失阳光俊美。倚在一颗大树旁,那笑容仿佛能感化旁人的痛苦。

      他猜,多数人在看见这幅画时,都能不自觉随着画中人物唇角上扬,但陆启恒没有,因为他一眼便认出,诺乐笔下的人物,正是沈光年幼年时期。

      他知道诺乐心里依然还有沈光年,甚至是全部,但当真的亲眼所见时,心里还是忍不住会酸涩。

      巧合的是,他的偷窥,被诺乐看到了,但诺乐没有怪他,神色平静走到他面前,开口向他请教了一些关于绘画方面较为专业的问题。

      比如,唇角的弧度她总是拿捏不好,怎么办。

      比如,背景的颜色是不是需要再加深一些更好。

      陆启恒认真一一回答,有理有据,但心,却是痛的。

      他问,“这画,你画了多久了?”

      诺乐望着画中沈光年的眼睛,浅浅的弯了弯唇,“算上今年,第五年了。”

      她没去看陆启恒的表情,重新坐在画架前,拿起画笔继续修改着这副画。

      其实她并不是真的想从陆启恒那里得到什么专业性的建议,这么做,不过是在有意疏离他,或者说,让他知道,这辈子,若她心里必须藏着另一个人,那个人一定是沈光年。

      诺乐望着这幅画,心底有小小的满足。她还记得第一次为沈光年画像时,总有这样那样诸多的不满意。那时,她便发誓,日后的每一年都为沈光年做一幅画,来弥补上一年的遗憾。

      五年了,她觉得她做到了,虽然不是每年一副画,但只要将这一副画画好,她觉得,便没有什么遗憾了。

      她侧身睨了一眼陆启恒,鼻尖忽地嗅到一丝焦糊味。

      大叫道,“呀,厨房的面好像糊了……。”

      陆启恒转身朝厨房跑去,诺乐没有动,情绪莫名的有一阵小小的翻涌。回想陆启恒陪在她的身边近三年之久了。若说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那是冷血动物。

      但她对他的情,是姐弟,是朋友,是知己,是什么都好,就是不是爱情。

      陆启恒很好,诺乐感激。但她心里已经有了沈光年,且那颗已伤痕累累的心,装不下,也不想再接纳任何人了。

      可陆启恒很聪明,从未向她表白过什么,诸如喜欢她,想和她在一起之类的。若能如此,或许诺乐的拒绝,也就更加名正言顺一些了。

      所以长久以来,她从未正面拒绝过他,她怕自己先说出口的话,换来的却是陆启恒的那句,“不算跟着你,我只是在做自己的事情,和你恰巧相互照应。”

      后来,陆启恒对她说,那幅画,她画的真的很好。诺乐很开心,为画取名《永安》二字。她和沈光年之间的感情自永安开始,也从永安结束。即便结束,她仍希望,画中那个男孩,这一生都能平安。

      诺乐望着天边仿佛伸手可触的星空,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陆启恒小她四岁,年轻,家世好,人长的也好,千不该万不该,继续在她身上浪费青春了。所以是时候分别,各自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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