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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

  •   走入绝境的兄妹情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准时敲响,窗外,烟花声四起,瞬间点亮了夜空。他们,终于又迎来了新的一年。

      诺乐依偎在沈光年的怀中,静静感受着他身体传递出的温度,以后,以后的以后,他们还要一起走过很多个这样的时刻。

      只是有些时候,我们越是深陷在欢乐气氛中,便越能放大我们内心的痛苦,摧毁心底坚强的堡垒,暴露出最脆弱的一面。

      沈光年便是,他想起了很多事情,关于双亲,关于沈欢,关于开阳,关于小唯,仿佛一切都在渐渐远离他,对他避而不及。

      沈光年哭了,很突然,抱着诺乐不停祈求着,“别离开我诺乐(le),求你别离开我,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了。”

      诺乐回,“我不会,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死都不会。”

      那一晚,俩人拥抱在一起,相互取暖,彼此慰藉,依偎着入了眠。他们是彼此最后生活的希望,也是生的希望。

      第二天一早,白大亮突然造访,手中拿着年货,说是来拜年的。诺乐和沈光年半信半疑,这哪有前辈来给小辈拜年的道理。

      不知他此行究竟是什么目的,客套寒暄了几句,客厅内,白大亮实事求是,他此次前来,不单单只是来拜年,或者说,后者才是重点。

      两个小辈洗耳恭听,千想万想,万万不会想的是,白大亮竟然是来祝福二人,且催婚的……。诺乐和沈光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都说新年新气象,可这样的转变也未免太出乎意料了吧。

      白大亮问沈光年,“你想不想娶?”

      沈光年回,“想。”

      转眸又问诺乐,“你呢?想不想嫁?

      诺乐点头,“想。”

      “那你们还在等什么?等有一天其中一个人的回答是不想?”

      面前,两个人节奏一致的化身为拨浪鼓。

      “过去的一切都过去了,好的坏的都别再想了,珍惜眼前人,才是你们最该做的事情,要永远记住我的话,明白了么?”

      俩人一知半解的点了点头,珍惜眼前人,他们会的。

      “离开永安吧你们,找一个新的城市,北京也好,小一点的城市也好,一个全新的环境,开始新的生活。”

      沈光年没有答,关于这个问题,他曾经有想过,让诺乐跟着他一辈子窝在永安这个小地方,他真的不忍心委屈了她,但就此离开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家乡,他还没完全做好准备。过去,还想着等小唯毕业后他们三个人一同去北京发展,现在想来,等这个字太可怕了,它可以翘首期待未来,更可以摧毁未来的希望。

      “白叔叔,以后在哪里生活,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但婚礼,我想在永安举行,简单一点,请大家吃个饭,告诉大家,我和沈光年结婚了。所以在这之前,我们肯定还不能离开永安。”

      “好,等过完年,你母亲回来,再帮你们一起定日子,这件事我和你母亲谈起来过,她说,她想回北京生活了,希望你们跟着她一起回去。”

      “好,我知道了。”沈光年率先应声,但其实,他还不想结婚,不是不想娶诺乐,只是开阳的去世才过去仅仅三个多月而已。

      诺乐将白大亮送出门,白大亮说,想和诺乐一起走走。诺乐同意,知道他大概还有未说完的话。

      “若你父亲还在,一定不舍得让你嫁人,硬得把你多留在身边几年。”白大亮和诺乐并肩走在路上,仿佛能想象的到诺辉不舍女儿出嫁的那一幕。

      “白叔叔真会说笑,不过或许也会,不过不是为了我这个女儿,而是为了和其他女人生的女儿吧?”

      白大亮突然停了下来,表情中有不可思议,“小诺,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么?”

      “我为什么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你父亲是个英雄,拯救了我和赵津达生命的英雄,你怎么能这样诋毁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是不是英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不是个好丈夫,更不是个好父亲。”诺乐转身,本能的想逃走,关于父亲的一切,她从来不愿意多谈。

      “你当年只有四岁,你父亲却不得不离开你和你母亲去执行任务。”

      面对身后白大亮的叫喊声,诺乐终于还是停下了脚步。

      “当时,任务非常危险,我们暴露了。你父亲为了掩护我们三个人撤离,最终落了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下场。”白大亮疾步走到诺乐面前,“虽然我们三个人当中还是有一个人被杀了,但你父亲却用自己的生命为我们换来了生的希望,他是个英雄,你不该这样说他。”

      白大亮还记得,诺辉对他说,你还没成家,一定要活着。对赵津达说,陈蕊和儿子还在家等你,一定要活着。但他却忘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也在家盼着他平安回来。

      诺乐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更不知道该想些什么,关于父亲,母亲明明不是这样说的……。

      她的大脑陷入一片混乱,或许,关于父亲,从来都是她在猜测,而母亲从未否定过她口中的任何话,无论好的坏的甚至是诋毁,母亲也从没有说过一个不字。可这难道不是默认么?若不是,母亲为何不做出解释,任凭她对父亲的误解越来越深。

      诺乐朝沈光年家折返,脚步渐慢,最终停了下来,忍不住给母亲拨去了电话。

      诺乐将白大亮口中的整件事说给母亲听,质问她事情的真假,若是假,就当自己从未听过这些鬼话。若是真,母亲又为何要欺骗她这么多年,从不为父亲正身。

      宋可萍很平静,只是回答了一句话,她说,“小诺,爱一个人比恨一个人难多了。”

      诺乐哑然,她恨父亲,曾经那样那样的恨,而母亲给出的答案,又再清楚不过了。

      这些年,面对诺乐对诺辉的误解时,宋可萍从不去争辩分毫。恨只是恨,用力恨就够了。但爱,却不能,它太复杂,是爱,是恨,是念,是苦。它是一切情感,又不是一切。所以宋可萍从不奢求,也不希望,诺乐和她一样,深深爱着诺辉。爱的苦就由她来担,一些恨,也就变得无关紧要了。

      大年初一的路上,镇上的人偶尔走过一两个。大家都是在笑着,唯有诺乐一人趟着泪水走在路上,多少年了,她误会父亲多少年了,又怨恨他多少年了。原来,她恨的人,其实一直都在爱着她。

      傍晚,她收到白大亮发来的信息。

      白大亮:本来今天早上想再对你嘱咐的,后来因为说起你父亲的事情,便忘了。

      诺乐:白叔叔,什么事,你直说吧。

      白大亮:也没什么新鲜的,还是早上和你们说的那些,尽早离开永安,越早越好,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沈光年。

      诺乐:白叔叔为什么不把原因说出来。

      白大亮:没有原因,只是觉得你们需要一个新的环境,开始新的生活,且越早越好。

      诺乐:我明白了。

      白大亮:记住我的话,尽快。

      诺乐将手机放到一旁,一直在想,白大亮这么急着让他们离开永安,究竟为什么呢?

      “在想什么?”沈光年从厨房中走出来,用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渍。

      诺乐摇头,朝他靠近,轻轻伏在他胸前,“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我们结婚以后,在北京生活好不好?”

      沈光年将她拥紧,盯着那团毛绒绒的黑发,“我只有一个要求。”

      诺乐昂头,与他对视,问,“什么要求?”

      沈光年答,“六个字,你在哪,我在哪。”

      诺乐微笑,她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其实什么地方都无所谓,因为有沈光年在的地方,就是她的家。

      三天后,沈欢突然毫无预兆的回到了永安,这天,诺乐和沈光年都在家,虽意外,却还是开心她能够回来。

      本以为这一切是因为上次已经在渐渐修复的兄妹情,殊不知沈欢的到来,会再次激怒沈光年,甚至让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已几乎走入了绝境。

      沈欢看到诺乐时,给出了一个难得的笑容,在转眸落入沈光年眼中时,笑容有明显的收紧,但神情却依旧温暖。

      “我去烧水。”沈光年颔首,转身走进了厨房。

      客厅内,诺乐将她和沈光年的婚讯告诉了沈欢,沈欢很开心,说实话,这正是她期待看到的结果。

      她从皮夹中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向诺乐。

      诺乐看着递来的银行卡,没接,抬眸与沈欢对视,不明所以。

      沈欢明白她想问什么,答道,“嫁到我们沈家,就一定要大办,里面钱的一部分用来支付你们婚礼的花销,一部分作为彩礼你收好了,至于怎么用这笔钱,就是你的事情了。”

      诺乐眼中的疑问更多了几分,且不说婚礼她从未想大操大办过,更无关什么所谓的彩礼,所以沈欢给出的这笔钱,对她和沈光年而言,其实并没有太多实质性的意义,她反而更好奇的是,沈欢因何而得的这笔钱,她到底做了什么?或许,那晚沈欢在极夜门出没的事情,她之后应该循序渐进透露给沈光年,免得让沈欢深受其害,越陷越深。

      “沈欢,这笔钱……。”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诺乐口中的话还未说完,身后,沈光年从厨房中走出,手中拿着一杯刚刚稍好的沸水,来到了两人面前。

      “给你就拿着,问那么多累不累?不然,你告诉我,你拿什么结婚?”

      “我现在在问你,钱是哪来的?回答我。”

      沈欢没有应声,兄妹俩对视,半晌,她轻轻动了动薄唇。

      “也是啊,今天不知道,明天也会知道,明天不知道,早晚都会知道,有些事早一点告诉你,总比日后突然某一天,有个小孩跑过来叫你舅舅要淡定的多吧。”

      “你在说什么?”只有沈欢的孩子才会叫他舅舅,沈光年没再继续想下去,他不敢,更觉得不可能。

      “我怀孕了,要做妈妈了,就是这样。”沈欢毫无顾忌,直白说出了口。

      房间中,鸦雀无声,沈光年的视线不自觉划过沈欢的小腹,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已经握成了拳。

      “孩子的父亲是谁?那个吴岭么?”

      “不是。”

      “那是谁?叫什么?多大了?人现在在哪?”

      “他叫汪峋,人在北京,今年45岁。”

      “45岁?”沈光年大骂,“沈欢,你才刚二十岁,大你25岁,你tm找爹呢是么?你爸25岁的时候,都已经生下你了,我是叫你去北京读书的,不是叫你去北京胡搞乱搞的。”

      “沈光年,请你把嘴巴放干净点。”

      “想让我把嘴巴放干净点,好呀,那你就先做个干净的人。”啪的一声,沈光年将手中的玻璃杯摔在了地上,瞬间,滚烫的水花四溅。

      “45岁,有没有老婆,家里几个孩子这些你都知道么?人家承诺过要娶你么?你竟然不知廉耻的还要给人家生孩子,我看你就是犯贱,贱到家了。”他突然伸手拉住沈欢,拖着她便向门外走。

      “去,把孩子做掉,回北京好好读书,我也和你一起去,天天看着你一直到毕业,我看你还怎么找男人犯贱。”

      “你放开我,沈光年,孩子我是一定要生下来的。”沈欢反抗,但在力量上却根本不能与沈光年抗衡。“好啊,既然全都说了,我就不怕再告诉你,学我早就已经退了,你想看着我到毕业都没机会了。”

      早就退学了……。沈光年突然停了下来,看着身后的沈欢,用力挣脱了他,“没错,学我已经退了,早就不是北大的学生了。”

      沈光年错愕了好几秒,妹妹是北京大学的一名学生,曾经,每每想起时,他都觉得无比自豪。沈欢是他,乃至他们沈家的骄傲。

      “沈欢,你想死是不是?”沈光年死死握着拳头,一个巴掌便抽了过去,“我告诉你,从今以后,我没有你这个妹妹,你爱犯贱,爱给别人生孩,都随便你。”

      他回身,来到餐桌前,将刚刚沈欢留下的那张银行卡用力一折,卡片被一分为二,用力砸在了地板上,“但我告诉你,我还没沦落到需要靠自己妹妹出卖身体的钱,来结婚的。”

      沈欢看着他,平静的眼底毫无波澜,脸颊却是火辣辣的疼。她睨了一眼地上被折断的卡片,低声道,“工行的卡,有需要的话自己去补办吧,密码是你的生日。”

      她转身离开,没想到,再一次相见,最终还是落得不欢而散。甚至沈光年第一次打了她,说不想认她这个妹妹。

      沈欢晃晃荡荡到楼下,不远处已经有车子在等她。身后,诺乐紧随着她也跑了出来。

      “沈欢,你哥只是担心你,怕你被别人骗而已。”

      沈欢回身,与她迎面而立,“我知道,不过我们俩可能八字不合,永远都不能心平气和的说上几句话。”

      “孩子,几个月了?”诺乐睨了一眼沈欢的小腹,脸上的表情复杂,却能看出是在微笑。

      “快两个月了。”说到这,沈欢的眉眼温柔了许多。

      “但你才二十岁,这么做值得么?”她想说,丢掉辛苦考上的国内最高学府,没名没份的为一个男人生孩子。

      “自己的孩子,当然值得。”

      诺乐点头,尊重沈欢的选择。

      “其实不管你接下来会做什么,又有怎样的决定,我想告诉你,你哥永远都是你最后可以依靠的亲人,我也是。”

      沈欢唇角依然是未褪的笑容,眼底却有莫名的酸涩。仿佛当年那个早已支离破碎的家,终于又回归了一点它本来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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