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风云乍起 ...

  •   曾经,她还未曾长大,听着风在耳边低语,送来远方的讯息。憧憬与期盼同行,她追随着时光的脚步,一天天长大。
      那夜,春熙如常般睡去,也不知如何入的境。梦里,依稀望见云山雾海,翻腾的云海波光诡谲,柔软且轻盈。她躺卧其间,看着头顶变换的各种图形。
      忽而,飞来只通体黄嫩的鸟雀,嘴里衔着一柳香草。鼻子凑近,她深深地吸了口气,那味道好闻极了,像是四月里晒干了的鸢莒花,沁人心脾。她兴奋地举着那柳香草在空中挥舞,向鸟儿致谢。
      平日里,母亲严苛极了,终日肃穆有礼。而父亲,对她来说,向来就是个谜。她脑海里不断想象着父亲的模样。反正只是想想而已,又不当真,慈爱的,严苛的,圆乎的,俊朗的……统统想了个遍。想着想着,她咯吱咯吱笑起来,翻了个身,竟然身体一悬,坠落云端。
      与其说是坠落,不如说是飘落。轻盈如同羽毛,她轻巧牵住枝丫,稳稳落在树上。
      风舞地正紧,满林树枝乱颤,叶片横飞。
      此时,一辆鲜艳明黄色缎纹织锦马车从不远处飞奔穿行,乱风从车帘外呼啸而过,帘布搅动着揉捏一团。
      忽然,前方隐约出现一队人马,约莫十多人。近了才看清楚都是官差模样打扮,头戴饕餮纹兜罄,向着那辆马车直直地冲去。
      说也奇怪,那匹拉着车厢的马儿居然慢慢停下,在风中信步等待。
      为首的将领,着细鳞甲,腰间别盘龙纹令牌,立刻勒马,飞身而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马车前,抱拳而跪:“属下奉命前来接颜夫人面见高王,冒昧惊扰了。”
      许久车内无人应答。
      “夫人,请恕属下无理。”说罢,便欲要上前欲要掀开车帘。
      “放肆!”车内有人忽而厉声训斥,帘子掀起,一位美人正坐,淡紫色螺纹织锦轻纱,长发及腰,清浅地挽着齐云髻,“我随你们去便是。”
      这一幕,恰好被树上的春熙瞧见。
      美眸叹息,这么多人,欺负个美妙的女子!虽说她是个小娃娃,但还是决定要管一管。可别小瞧了她,虽然年纪小,也跟着师傅学了些小法术,对付这些凡俗之辈还是没有问题的。
      春熙深吸了口气,掌中慢慢酝出红色光晕。忽然,一道白光翻滚而来。她下意识伸手一挡,猝不及防地脚下一滑,眼看着要从树上摔落下来。幸有来人,也不知从何而来,飞身跃起,单手接住她缓缓落地。
      待落定之后,春熙才瞧见来人模样,白衫长纱,清朗明目,手持折扇,萧萧肃肃。她虽安然而下,并心里不服气,仰头问那人道:“来者何人?”
      白衫来者并未嗔怒,反而眉眼轻笑,手中折扇一并,轻点她头,说道:“你是谁家的娃娃,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怎会造访我的梦境?”
      “你的梦境?”春熙狐疑着,伸出稚嫩的手指试探性地触一下树干,粗糙而真实,嘴里嘟囔着,“也太真实了吧。”
      此时的她并不知,眼前这个翩翩男子便是这片梦域的主人——云漓。这千年的梦境,他一人独守,在另一个世界,一个她现在无法到达的地方——冥古大地。她与他的相遇并非偶然,他们曾经千丝万缕,而终将喜忧共存。
      千年来,还未有谁和他这般说话。云漓猜想她是哪个走丢的小游魂,误入了这离幻境。这娃娃长得清秀俊逸,倒是可惜了,小小年纪便又要去受转世之苦。虽然他永生不灭,但面对这样稍 纵即逝的娃娃还是生出一丝爱怜,细语问:“你是要去哪里?”
      春熙扑闪着纯真的大眼睛,懵懂着摇摇头。忽然想起了方才的香草,在衣袖里搜寻一番递给云漓,呶呶小嘴:“喏,方才我正在云中玩耍,有只黄鸟把这香草衔来与我,然后就到了这境地。”
      黄鸟?莫非是鹂姬?
      云漓接过她手中的香草,心里明白了。这草有个好听名字,叫寻音草,吸引心魄,引人入梦。寻音,寻音,顾名思义,心中所念即是梦中所至。
      这里即将发生的事情他一清二楚,他了解自己梦域里的每个场景。皇族世家除了权谋杀戮,还能有什么?他不愿一个孩子看到那些。不过还是忍不住问她:“娃娃,你方才可在想谁?”
      “想我孤零一人。”春熙虽仍旧是小孩心性,但提到此处也显得安静许多,“想我如果有爹爹,是不是就有人陪我一起玩儿。”
      爹爹?莫非梦境中即将登场的高王是她父亲?可是那高王的长相,实在是,呃……一言难尽。云漓看了眼孩子,这娃娃,生得精致玲珑,怎么也不像呀!再者,若真是她父亲,宫廷纷争血腥非常,也是苦了这孩子。杨柳依依,如孩童垂髫,本是无忧年岁。
      云漓有些不忍心,孤独清冷还有背叛与欺骗,这本不是一个孩子应该看到的。手中折扇微展,云漓随性幻出一幅晴朗图景,落英缤纷,花红柳绿,还有憨态可掬的玉鼠为伴,一派母亲春神宫殿里的场景。
      “您……您能幻景!”孩子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半晌没回过神来。
      云漓见她愣神的模样甚是可爱,这一幕像极了……一个人。他心尖陡然一颤,半蹲下来抚她头,柔软如棉的发,那般娇嫩。他有些恍惚,竟想起了某人,那个记忆深处的人,那个叫做云泥的女子。望着孩子眉眼间的流转,清澈如溪,似是云蒙山前的那弯溪流,冰清玉洁。他的指间变得细腻,细腻的不敢触碰。
      转念,他开始笑自己,许是相思过甚罢了,世间哪有谁可以与之相提并论。云泥离开之初,云漓常常梦见她。在梦里,他们回眸相视。但是她仿佛已经全然忘却,忘却了他们曾经的爱恨。他焦灼地悲愤、苦恼,却发现自己竟然也在梦境。但愿长梦不复醒啊!
      面对现实,需要更多勇气。
      他不得不承认,在对待这个孩子时,自己有些偏私。想他翩若殿清冷如此,是该有人热闹下了。他的嘴角,漾起不经意的微笑。
      照例,他是不收徒的。不过今日,做了另一个决定。
      他如故,依旧风雅。
      风清水浅,鸟鸣花香。许久未有如此的心情,他望着底下稚嫩的孩童说道:“今日天色清朗,翠峰如簇,是个好日子。”
      “如何?”娃娃歪着头看他。
      他心里莫名波澜,竟害怕孩子会拒绝,只得压住自己的不安,俯身问她:“娃娃,我座下正缺个童子,你可愿随我一起?”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