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与芊寻》东宫不败

9、准备逃离 那艄公见她

　　第二日大清早，季寻寒坐在客栈的楼下吩咐小二准备茶饭，等了好一会，终于听见轻巧的脚步声咯吱咯吱走下楼来坐在桌边。他也不抬头，只乘了一碗热粥放在那人面前，看那人期期艾艾地坐在桌边，拿了小勺，一点点抿起粥来。季寻寒皱皱眉：“快吃，今日还要赶路！”芊芊歪歪嘴，哼了一声，大口大口吃起来。身后的春柏连忙给芊芊布上小菜，芊芊拉着春柏坐了下来，：“春柏，你也吃吧，吃饱了好赶路，别耽误了大将军的行程。”说着还白了白眼睛，季寻寒看了她那娇俏模样，不禁牵了牵嘴角，也不说话，只是又给芊芊添了一勺粥。

　　吃饱喝足，季寻寒却不急着赶路了，倒是对芊芊说：“今日是民间的 “寒食节”，街上很是热闹，我们去看看吧。”说罢，自顾向前走去。芊芊心下雀跃不已，当下只跟在季寻寒身后，心里则暗暗腹诽：既然早已决定不赶路了倒又催自己吃饭。谁知那季寻寒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芊芊一时刹不住脚步，小脸便撞向他的胸怀，只觉硬如钢铁，她顿时小脸扭曲，捂住鼻尖，正想开口喊痛。却听那人低声说道：“你昨晚喝醉伤了胃，不能吃凉粥才催你。”芊芊瞬间瞠目结舌，连痛也忘了，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季寻寒见她目瞪口呆的样子，便转开身子，对着莫离吩咐了几句，莫离便骑马去了。他自己却带着芊芊春柏三人一路慢慢逛起了十里长街，因是寒食节，加之天气又好，春光灿烂，那商贩们便早早地把十里长街铺满了各种新奇货色，等待祭祀回来的人们采买，更有斗鸡、蹴鞠、牵勾的活动应接不暇，芊芊看的眼花缭乱，转眼看到街边一个小摊贩摆着一些珠纱做的发钗，便和春柏两人学着周围妇女的样子在头上试戴了起来，一边戴一边兴奋地转身问季寻寒哪个好看，季寻寒见她兴致勃勃，倒是大方的付了钱，把所有的一并买了。

　　没走几步，路过一个绸缎布庄，芊芊又钻了进去，一番折腾，倒换了身上那不变的月白衫裙，转而穿了一件江南时兴的大红对襟振袖掐腰小衫，一条黑色暗纹丝绸裙裤，露着一对雪白皓腕，一对金丝盘玉镯在上面显得格外耀眼，季寻寒心里暗道：这倒打扮成了一个土财主家的小姐了。再看她的发髻也被春柏打散梳成了垂鬟分发髻，髻上插着刚买的绢花钗，一节燕尾斜斜地垂在右肩，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娇俏可人，活脱脱一个富贵乡贾家的大小姐模样。季寻寒看了半天，忍了笑说：“这可倒是不认识了！”

　　又逛了半日的光景，却来到了一个湖边，春柳新发，枝丫嫩绿，红墙绿瓦，湖边上停着几艘乌篷船，湖中水波粼粼，藻花点缀其中，那远处烟雾缭绕，四周青山环抱。季寻寒当即唤来一位船家上前，吩咐了几句。

　　一行人上得船，芊芊还是第一次坐船，只觉得左右摇摆，吓得抓住季寻寒不敢松手，待到船舱内坐定后，才算是慢慢安稳下来，这才发现自己还抓着季寻寒的袖子，连忙松开，左顾右盼地看起周围，一时间，船开了，大家只觉得周围风微水软，美轮美奂，春柏问道：“这是什么湖？”。季寻寒回答：“这是太湖。”芊芊呀了一声，心下暗想：原来这便是太湖！昔日在太后身边时，见过一副画师的工笔，名曰太湖春色，当时自己还纳罕世上竟有这般风景，现在还依稀记得上面提的那首诗中有这么几句：四八云端岛，峰连七二葱；湖平天宇阔，山翠黛烟朦；春在渚头上，人游画境中，欢声腾四野，花映笑颜红。当下，芊芊一边在心中默念词藻，一边将那周边景色和那记忆中的画一一对照，暗自感叹果然一致。

　　待那船行稳了，艄公自端了几盘小点心进了船舱说道：“大爷，小姐，尝尝这酥。”芊芊拿起一块便往嘴里送，那酥本来是用面粉和油脂做成，配以白糖、芝麻和香葱等为辅料，铺成一层层薄如蝉翼的油酥，形如袜底，吃起来清香酥脆，芊芊一边叫着好吃，一边问船家，“这是什么点心？”那艄公见她吃的香甜，哈哈大笑道：“咱们这都管它叫 ‘袜底酥’。”说着，又赶紧捧上别的吃食。芊芊吃来吃去还是觉得“袜底酥”好吃，便挑了一块递给季寻寒，期待地看着他，季寻寒本来不吃甜食，但见芊芊那满脸讨好的神色，也不忍心拒绝，就着茶水咽了下去。
　　待游完了湖，三人便去了迷楼吃饭，那芊芊精神却还好，趴着窗外看那街边摊贩，又见有人拖着一盘青色的东西叫卖，周围围满了小孩子，芊芊好奇地拉了拉季寻寒的袖子指给他看，季寻寒顺着望了望，笑着说道：“寒食节的青团。”芊芊便望着他，嘴巴虽不说话，一双眼睛却好似会说话，季寻寒径自下去了，一会儿功夫边带上了几个青团。芊芊只在心里感叹：这人果然能读心语啊！

　　之后几日，一行人等更是游山玩水，吃喝度日，不亦乐乎，季寻寒也不催，仿佛在等什么人似的。足足五日后，才动身离开。

　　出了碧玉城，马车走了半日功夫来到钱塘一带的永安山附近，这永安山虽名叫永安，但实际并不太平，这一带本属于钱塘和柳州的交界，一般都是人烟罕至，因山势险要，密林遮蔽，向来多有贼寇出没，两城的知县谁也懒得管这鸟不拉屎的地界。

　　季寻寒向那客栈的老板打听过，最近这一带有个绰号白三的贼寇，此人会些拳脚功夫，招揽了一批亡命之徒，占了这块山头劫钱劫物。早在进入永安山之前，他便让莫离通知了秘密易妆跟着他们龙且、郭仪按照标记在永安山一带会合。但不知为何，却迟迟不见他们踪影。
　　季寻寒久久等不到他们，看了看天色已晚，便决定在近旁找个隐蔽点休息的地方，一边修整一边等龙且和郭仪。不多时莫离便寻了一处山洼地带，正好又有一棵大树倚靠，于是大家便整顿了行装，拿出备好的干粮吃了一回，各自休息。芊芊和春柏就在轿中略躺着，莫离守在轿外，那季寻寒轻轻一提身，落于芊芊轿旁的树上，斜靠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围。另有几个易了装的亲兵轮流值守在周围。

　　不一会儿，天色暗了下来，季寻寒习武之人，本就警惕极高，这会儿便感觉到周围不大对劲，他轻轻和莫离对了个暗号，握紧了兵器，只是假寐。果不其然，不一会功夫，二十来个贼寇就将他们团团围住。值守的亲兵刚一喊道什么人，季寻寒和莫离就身形已动，一左一右，向围困的贼寇杀去。芊芊在轿中听得动静，掀开帘子望去，那贼寇虽然人多，却并不是季寻寒等人的对手，不过一会功夫，渐渐已落了下风。芊芊感到时机来了，刚准备下轿子，春柏只在后面急急地拉住了她：“小姐，不能下去，太危险了！”芊芊转头看向春柏，谁知芊芊转过头来神色却异常坚定，开口道：“放开我！”。春柏一向只道自家帝姬性子冷淡，波澜不惊，美的如冰山一般。然而这一刻，在轿外火光的照应下，帝姬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双眸如火，语气恳切：“春柏，我要走了。若有人问起，你只说不知道！。”春柏呆呆的还不知所以然，只管问道：“小姐要去哪？”芊芊深深看了她一眼：“春柏，我若不在了，你便也不用去西域了。”说罢，便跳下轿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