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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叫季大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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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芊向着来的方向奔去,她的心砰砰狂跳着,她离开京都之时只抱着一颗必死的心茫然无措,然而这些日子的旅途下来,她脑中那些悲戚竟然逐渐的慢慢消失,那些茫然不知所措的混沌也慢慢化成了一个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的念头:离开!巧的是,季寻寒一直在碧玉城逗留了五天,她从季寻寒和客栈老板的只言片语中知道出了碧玉城不久的永安山一带会有贼寇出没,更在茶坊间从别人的闲谈八卦中得知这些贼寇其实在城中都有眼线,经常会在酒楼客栈打探富庶的过路商贾,然后在山中埋伏劫道。于是,一个虽然幼稚却清晰的计划在她脑中逐渐成形。那天,在迷楼吃饭,她借口要吃青团支开了季寻寒,故意在那些刻意打量他们的人前“不小心”露出了胳膊上的金丝盘玉手镯,又“不小心”掉下了腰间的青溪玉佩。出城后她便用在城中买的珠花发钗扔在路边,以作记号。她跌跌撞撞的顺着这些记号向回城的方向跑去,碧玉城她早已逛得熟悉,她计划着回去之后便用自己私藏的银钱雇个车夫然后向南走,一直向南走。以后?以后怎么办,她还没想过那么远,总之,她不想死了,她还没过自己的人生,怎么就可以像娘一样在最美的时候凋落,死去。
幸运的是接应的将士们并未赶到,那季寻寒还得和贼寇们纠缠上一阵子,芊芊一遍跑一边暗自庆幸。没过多久,天越来越黑,芊芊逐渐找不到自己扔的记号了,她心里暗暗着急害怕,只凭着脑中的印象往来的方向跑着。
季寻寒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那个跳下轿子的红色身影。微微一笑,他招了招莫离,说道:“剩下的交给你了,后面的事按照我们计划的办。”莫离会心的点头:“将军放心吧!”季寻寒转身跟着那一点红追了过去。莫离三下五除二解决了几个剩下来的小喽啰,擦擦汗,心道:要不是为了给随行陪嫁奴才们做个样子,不为了给帝姬腾出时间跑,自己哪用这么费力?说来这个帝姬也真够笨的,扔了一路的头花发钗,将军都跟在后面挑那好看又值钱的捡了好几个了!
芊芊迷了路,草林越来越茂密起来,路越来越陡峭,天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芊芊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她逐渐害怕起来,突然身后有个人喊,“前面是断崖,不可再往前!”芊芊惊慌停下回身看,却是季寻寒追了上来,她心下一慌,往后退了几步,脚下倒被那断崖上的青藤缠住一绊,身子直直往后倒去,季寻寒纵身一跃,也只捞住她的一只鞋子。
三日后,芊芊逐渐转醒过来,眼前慢慢浮现一位老大夫模样的人坐在身旁,芊芊几乎发不出声音,只想挣扎着起身,老者轻轻压住她,说道:“夫人别动,你从断崖上踩空了摔伤了,幸亏那断崖中有一节斜坡挡住了你,你家相公又及时救了你,这才没有大碍,但头上这伤却不能小觑,还要多加静养,别慌着起来!”芊芊喉咙嘶哑,只听得老者连声唤人:“当家的,你家娘子醒了?快将汤水端进来!”稍臾,便见一个男人急匆匆端着水走了进来,芊芊头痛欲裂,喝了些水润了润嗓子,才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你是谁?”季寻寒眉头紧锁,挑眉看向大夫,大夫摇摇手,问道:“你可知道你是谁?姓什么名什么?”芊芊咬着嘴唇想了半天,拼命摇着头,一双大眼睛里全是茫然:“我不知道,我什么也想不起来。”季寻寒拍着她的背,让她靠着自己身上。大夫仔细检查一番,说道:“这位爷,夫人应当是摔到了头,外伤虽不严重,里面却有淤血,因此记不得一些事,并不影响正常起居。等老夫开些活血化瘀的药吃上几日,等淤血化了,自然就好了。” 季寻寒仔细打量一番靠在怀中的芊芊,见她一脸无辜,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他轻轻眯起了眼睛看着她说:“你叫芊芊,常芊芊,记住了。”
原来那日,芊芊跑的时候早已走错了方向,摔伤的地方早已是柳州地界,季寻寒担心芊芊的伤势,便没有舍近求远地返回碧玉城,而是就近来到了旁边的小村落,寻了一处农家房子,找了大夫先给芊芊检查伤势,待大夫检查了没有重伤,这才放下心来。谁诚想,她居然失忆了。季寻寒暗自思量一番:这村落倒也隐蔽,干脆先就在这里住下吧,一方面等莫离他们,一方面也好让她将养身体。
待那大夫开好了药方,季寻寒瞧了瞧,果真俱是些田七之类活血化瘀的药材。于是,给了隔壁大娘一些碎银,为避免别人怀疑,自称两人为夫妻,只说自己娘子受伤,要多叨扰些时日,拜托大婶供饭供茶。大娘本是心善之人,两个女儿都已出嫁,自己平时和老伴小儿子住在东屋,西屋本预备着给小儿子娶媳妇,但儿子年龄尚小,因此只空着。见这男子生的器宇不凡,娘子更是美貌脱俗,早已喜欢的紧,加上人家又不白吃白喝自己,哪有不答应的道理,爽爽快快收拾了西屋给他们落脚,又将干净的被褥拿给两人。那西屋里外两间,季寻寒便睡在外间,让芊芊躺在内间,吩咐她需要什么只管叫自己。
两日后,芊芊便自己下床来到院中,她本没有受太大的外伤,不过都是些皮肉擦伤加之受了惊吓。这时早已没有大碍,唯有脑袋什么事情也不记得,偶尔还会犯头痛,大夫来了几次开了药吃了也不见好。她并不记得季寻寒,每日季寻寒给她端茶倒水,她也只以哎称呼。季寻寒见她来到院中,停下劈柴的动作,轻声道:“你怎么自己下来了?”芊芊脸一红,:“我已经好了,就是闷的出来透透气。”宋大娘正在院中洗衣服,一看便知这是新娶的小媳妇,害羞的紧,连忙招呼道:“小娘子快来这坐。”芊芊走了过去,原来这院中竟有一棵十来年的大梨树,这会梨花已经快要败落,满地落英纷纷,芊芊一边坐在树下打量着周围,一边看着季寻寒脱了上半身的衣服,在那里和宋大娘的儿子一起劈柴。芊芊一边帮着宋大娘整理衣服,一边打量着自己“相公”:那季寻寒身量虽高却并不显壮,这会脱了衣服芊芊才发现他一身肌肉颇有条理,浑身上下没半点赘肉,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他正用力挥斧,那臂膀上得肌肉便绷得紧紧的,饱满的仿佛要从那金色的皮肤中弹跳出来一样,一时间他直起身来,芊芊便看见他后背上有几道深深的伤痕。
宋大娘看着她一直盯着季寻寒看,便笑着调侃道:“小娘子,天天看还看不够啊?”芊芊急忙收回目光,宋大娘接着说:“小娘子,你这相公待你如何?”这乡野之间,农妇们凑在一起就是东家西家的聊天,不是聊自己男人就是聊别人的男人以打发时光。芊芊未曾遇到过这样的对话,不知如何回答,只如实说:“他待我很好。”便不知道再说什么了。那宋大娘本以为这小娘子只是害羞,于是偷偷地笑着凑到芊芊跟前:“我看他喜欢你的紧,你可不知,那天你受伤昏迷不醒,你家相公抱着你急的跟什么似得,你三天没醒过来,他就生生在你床前守了三天没合眼。”芊芊低头颔首,说道:“只可惜我却忘了他。”宋大娘不以为然挥挥手,说道:“嗨,那有什么,大夫说你只是碰上了头,吃几天药,排了淤血就好啦!小娘子,依我看啊,你这相公人品不错,面相也好,也很疼你,你呀,安心住在宋大娘这里养好了身体,给你相公多生几个孩子,他自然高兴!”芊芊顿时脸跟红苹果似得,宋大娘看她害羞脸红,便笑着走开去晾晒衣服。
这日,芊芊望着在院中用井水擦洗的季寻寒,想说什么又没有开口,犹犹豫豫在树下转了两圈,季寻寒一番擦洗完毕便自去了外面挑水。没过一会,宋大娘笑吟吟走过来问道“小娘子,你可要洗澡?”芊芊这七八日过去了只感觉浑身粘腻,正想对季烨开口,却又十分不好意思,这听了宋大娘的话,恰合心意,头便点的拨浪鼓似的。宋大娘一边把她领到内屋,一边给她说:“你家男人真仔细,一大早便对我说你要洗澡,拜托我烧水,自己巴巴挑了几大桶水,你瞧,那院中的大水缸都装不下了。”围着芊芊看了看,又说道:“你这身量太瘦,我去给你寻两件我女儿旧时在家的衣服换上。欧,对了,这澡盆还是新的,没用过,等你用完了,叫你家男人搬回你们西屋,下次好用。”说着便自去拿衣服。芊芊看那内屋早有一个木盆盛满了热气腾腾的净水,便迫不及待的脱了衣服钻了进去。
季寻寒从外面拿了新的木柴回来便看到芊芊站那梨树下,穿着一件白底印蓝花小衣,蓝色粗布裤裙,一头乌黑长发湿漉漉地顺着腰间垂下来,越发显得她纤腰不盈一握。刚刚洗过澡的小脸红润细嫩,峨眉弯弯,水灵灵的眸子仿佛还带着氤氲的雾气,正专注的看着宋大娘手里的东西。
季寻寒走进跟前,问道:“在做什么?”芊芊抬头一看,连忙摆手。宋大娘笑而不语,芊芊便推着他向房内走去,“哎,你别看,快进去吧。”季寻寒被她一路推到西屋,倒是没反抗,只那好闻的发香阵阵传来。及至到了门口,季寻寒突然转身,双眼盯住芊芊:“以后别再哎哎哎的了,叫季大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