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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初议和亲 他若想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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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秋来春去,那瑶光殿的樱花谢了开了,开了又谢已是三年,然西部的战事仍然吃紧,毫无起色。原来那吴格尔果然是有备而为之,早在康亲王上次回京,吴格尔便和西部有名的好战一族犬戎部勾搭在一起,更是用奸计灭了犬戎的首领土司,彻底将犬戎一部收为麾下。吴格尔本来已经收复了西戎旧部,如今有了犬戎,势力大增,可谓是如虎添翼。那犬戎虽然好战,族中却无有智谋者,这跟了吴格尔后,定居了下来,吃喝不愁,不再游牧辛苦。吴格尔更是练兵有道,几次侵犯誉国边境城池都是满载而归,他们这才发现原来大誉国的百姓过着如此富足的日子,吴格尔便以此诱惑他们,让他们死心塌地地跟着自己攻城掠池,许下将来一起荣华富贵的誓言。此后,更是收复了百济、党项、乌孙几个大的部族,统一归为西戎。他本可以直接攻下云内城,但吴格尔并非莽撞之人,他心思狡猾,知道一旦攻下云内占据城中,誉国便会引起重视,将派出大军倾尽力量来剿灭自己,自己不一定有胜算,不如小股骚扰,让誉国轻敌,自己便能在云内城大败誉国军队,立下威望,进而收复更多边塞部族,强大势力,到那个时候,待誉国再次派大军来围剿,自己羽翼已丰,胜算更大。
果然,誉国只派了康亲王率了三万羽林军前去迎战。羽林军本就未曾出过远征,并不适应在西部冬天的阴冷天气交战,康亲王虽说这些年在军中历练,不过是皇帝为了让他继承大位之前给他些许磨炼,身边一直有身经百战的大将军们保驾护航,自己哪里经历过什么生死之战。此次皇帝本想吴格尔不过是边塞一个小小部落不成气候,再者康亲王也和他打过交道有些许经验。若是能剿灭吴格尔,平定西戎一族,安定西部,必定让满朝文武叹服,顺利晋封太子。因此,康亲王自请讨伐西戎的时候,皇帝便封了他为大将军让他亲自带兵,这康亲王半生顺遂,年轻气盛,只想一举剿灭吴格尔,凯旋归朝。前半年一切还顺遂,你来我往,双方吃平,打到后来康亲王逐渐沉不住气了,便被吴格尔没想打了几次败仗,局势逆转直下,只能勉力苦撑。
及至僵持这年三月,吴格尔使了个奸计,佯败诱了康亲王大军深入西部沙漠。谁知三月风沙大作,康亲王不多时便迷了方向,只得安营扎寨,待风沙退去再行军。入夜,将士们疲惫不堪,昏然欲睡,那吴格尔熟悉地形,早已设下埋伏,乘着夜色,率了部队将康亲王一众团团围住,一时间血影腥风,誉军大败,死伤不计其数,更可怕的是,连康亲王也受伤被俘了。
消息辄传回京都,朝野震惊,满宫哗然。罗皇后当时就晕倒在了长春宫,皇帝双眉紧锁,招了一干议事大臣几天几夜没有出过正乾殿的大门。
芊芊彻夜未眠,一大早便又来到了长春宫,罗皇后还在哀哀哭泣,一旁的映雪也是红了眼眶,伏在罗皇后身边低声劝慰。芊芊问道皇后身边的姑姑:“圣上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姑姑愁眉不展只是摇头。芊芊蹲下身子扶起映雪,对着罗皇后安慰道:“辰霄哥哥只是被俘,不日便可脱身,娘娘切莫哭坏了身子,倒叫辰霄哥哥担忧。”罗皇后泪眼婆娑:“好孩子,听说霄儿受了伤,也不知是轻是重。可怜我的儿……”说话间,却听殿前太监通传,“皇上驾到。”众人顿时跪下行礼,皇上进来扶起皇后,只道免礼,芊芊见皇上神色哀哀,无尽的烦恼和歉意夹杂眉间,心里知道肯定是有大事发生。
气氛凝重了半晌,果然,皇上缓缓开口道:“皇后莫再伤心,那吴格尔已经派来使臣,愿意将霄儿归还我朝……”皇后一听,自是喜不自禁,忙拭泪抬头,但见皇帝脸色并不轻松,反倒更显阴翳,心下突突跳着,问道:“那贼子有什么条件?”皇上沉默半天,方开口道:“他要朕下诏令给他封王,划西部云内、四方、安顺、清镇四城归他所有,并……将一位帝姬送去和亲。如此,方肯放回霄儿。”罗皇后惊得只是双腿发软,向后倒坐下。帝姬?宫中成年的帝姬只有映雪,本准备今年给她办了及笄礼,却因战事暂且搁下。罗皇后望向映雪,却见她一脸懵懂地望着自己,当即心下如刀割一般,一边是亲生儿子,一边是亲生女儿,她又能舍下哪个?
三天后,皇帝三道圣旨急诏北部边防的重兵季家军回朝。
季家军成立已有十年,乃是前朝摄政王的养子季寻寒一手创立,十年来虽驻守在誉国北部的幽州城不入京城,但其骁勇善战的威名早已名扬四海。北部的匈奴和鲜卑都吃过季家军的苦头,前些年,两族曾勾结成一气,举两族之重兵想要灭了季家军,却不想被季家军在幽州城重创两军,顺便攻下了乌恒、肃慎两座城池,直追的两族迁徙到肃慎城外五百里外方才停下。自此,两族对季家军闻风丧胆。肃慎地势甚高,乃是边塞要地,季家军自在肃慎设了边防,架了楼台,随时监视着两族,重兵却放在幽州,但凡两族略有异动,肃慎便以烽火为号,季家军立刻赶来接应。一时间,幽州十六城安居乐业,再无外族侵扰之苦,那季家军治军颇严,对幽州十六城也是管理有方,因此皇帝多次对季家军的统帅将军季寻寒加封赐赏。至今日,季寻寒已被奉为一品大将,赐号平北王。可这平北王每次得了封赏,从不进京谢恩,只是拟一封谢恩表令人快马加鞭送回京都。曾有言官参奏过季家军藐视皇威,有谋反之意。那皇帝段奕辰看了奏折,只冷冷扔到言官的面前,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说道:“他若想反,你们这些废物又有哪个拦得住?他若要反,你们这些奴才又有谁靠得住?”随后便以谣言祸众,诬陷忠臣的罪名革了这言官的职,发配了边疆。自此,再无人敢提。季家军倒是继续我行我素。
第三道圣旨到来的时候已是入夜时分,季寻寒正在军中,身边副将莫离将圣旨递给他,他看也不看扔在一旁。自有亲兵提了盛满水的木桶走进屋内,北部的春天温差颇大,季寻寒却早已习惯这简陋生活,也不畏严寒,只用那桶中之水擦洗身体。莫离走上前,说道:“这次信差除了圣旨,还带了别的东西。”季寻寒动作一停,没有言语。莫离将盒子呈上。季寻寒斜看了一眼,便道:“莫离,吩咐龙且、郭仪和你带一个营,准备一下,两日后随我出发回京都。让韩飞和张勇留在幽州把守,一切事由听王太守和司徒军师的。”莫离也不问原因,答应了便准备出去安排,又听季寻寒开口:“把东西留下。”莫离连忙把那个信差送来的破盒子放下。季寻寒看了看盒子里的东西,果然是义父留下的。
两日后,季寻寒安排好军中事务准备出发,司徒云将他们送至城门外,当着一营士兵的面,哀怨地看着季寻寒:“将军,你就这么走了?把我一个人留在这边塞苦寒之地?”季寻寒听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用杀人的眼神瞄了他一眼,“凡事多和王太守商量,别惹事。”说完翻身上马,莫离等人看着司徒军师可怜兮兮的眼神,硬憋着笑跟着上马走了。等一众人马消失的在翻起的尘土中,司徒云刚才还一脸离别之情的面孔立刻换成了一副阳光明媚的表情,转身对着韩飞等人,大叫:“兄弟们,大魔头走了,这下我们没人管了,大家今天开始乐起来!”说完,一溜烟跑回城门,韩飞、张勇对视着苦笑一下,这下可好了,也不知道这幽州城到底谁是魔头,但愿将军早点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