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与芊寻》东宫不败

5、与子成说 古人有云：

　　十天后，太后病危，茶饭不进，罗皇后与一众嫔妃已是衣不解带侍候在侧，芊芊也搬回了洗心阁，陪伴左右。这日，太后喝了苏太医新调配的汤药，又用参片含在舌下吊住了精神，招来一干皇子皇孙，吩咐了诸多事项，最后留下了皇帝和芊芊，退下了其他人。

　　她唤过林嬷嬷，拿来一个陈年的玲珑攒宝盒交给了皇帝，说道：“哀家走了，大誉国便都指靠着皇儿一人了，皇儿日后定要勤勉政事，保我大誉国百年基业。燕州一带皇儿可放心交给季家军，他们不会反，日后若有一天，皇儿需要季家军，那么盒子里的东西便能召回他，大可放心。”太后指了指盒子里的东西，顿了一顿，继续微弱而伤感地说：“皇儿，哀家知你恨我，为了海瑶，你心中一直没有原谅哀家是不是？”皇帝握住太后的手，眼中溢满悲伤之情：“母亲，你在说什么，儿子如何会恨母亲。”太后并不看他,只是接着说：“你恨哀家，哀家又何尝不恨自己，是哀家，害死了海瑶，是哀家害了自己的皇儿这后半生都不痛快……哀家本想那岳家是朝廷忠臣，家风淳厚，海瑶嫁过去也会被善待，哪知道会…………都是哀家的错啊！都是我的错！”说到这里，早已是激动万分，咳喘不止，芊芊连忙递过参茶，喂了一口。太后闭着眼睛，略缓精神，继续说道：“芊芊是海瑶唯一的女儿，是哀家对海瑶唯一的念想，你须得好好待芊芊……才能慰藉海瑶慰藉哀家，也是慰籍……”太后没有再说下去。

　　不日，太后薨，举国哀悼。

　　数月后，边疆西部有奏西戎一族频扰誉国百姓。原来大誉国本是南北各有边防，北部有匈奴、鲜卑虎视眈眈，西戎一族本来已是平定了二十余年，怎知近来却又渐渐起势。西戎新近的首领名叫吴格尔，生性好战，仗着骑兵骁勇，粮草充沛，已经吞并了周边不少部族，逐渐强大起来。前几年，康王在边境云内城曾与其对战过两次，均不分上下。吴格尔也只敢趁夜小股骑兵进云内城偷抢一番，这半年来，吴格尔不知道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居然大白天跑进了云内城烧杀掠夺。西域都护府的李都护全力抵抗，奈何这吴格尔采用游击，打了就跑。李都护追至边境，便不敢深入，只能全力守城，一时间云内城中的百姓叫苦连天。圣上听闻后，震怒，立即下令派兵南下，准备一举灭了西戎族，以振誉国国威。康王于殿前自请旨前去剿灭吴格尔，圣上大喜：“有子如此，有臣如此，誉国何愁？”于是当廷封康王为康亲王，并赐一等爵加封护国大将军，率骑兵营另赐三万羽林军前去讨伐西戎，十日内即正装出发。

　　一时间，朝野上下热议康亲王乃是英雄出少年，文武全才，偏又为人和善恭顺，颇得民心。那边，康亲王自点兵点将，储备物资，满城好不热闹。

　　这日，康亲王段辰霄在长春宫陪罗皇后用过午膳，听罗皇后谆谆教诲一番，便来到了瑶光殿。倘一进门，院子里的春柏便迎过来，笑着俯身给康亲王请安，又说恭喜又要请赏，段辰霄急忙免礼，也是笑着回应道：“我有什么可喜的，五日后便要离开，这一去可不知又要多久才能回来，还需你们好生照看你们小主。”春柏笑着回：“小姐今日起得早，现下正在午睡，奴才这就去叫她。”段辰霄忙挥手止住，自己踏步便往内走去。

　　此时，芊芊正在外间的拢纱橱内眯着，堂内点着一只静安香袅袅生烟。她早已听见门外的对话，只是不起身，刻意假寐。段辰霄蹑手蹑脚走进来，坐在一旁，拿起一床云缎小被轻轻盖在芊芊身上，自己便侧卧看着芊芊如花睡颜，只觉得软玉温香，沁人心脾。更是不舍得离开，心下叹道，古人有云：宁愿醉死温柔乡，不慕武帝白云乡，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他这边自顾自想着，那边芊芊却是绷不住了，噗地笑出声来睁开眼睛，段辰霄见她双眸乌黑清亮，两颊雪中带粉，双唇嫩如玫瑰，不禁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柔柔说道：“你起来了？”芊芊起身拢一拢头发，端坐起来听他说些什么，段辰霄笑着说道：“你瞧你，鬓发都乱了，过来，我给你拢。”芊芊依言坐了过去，哪知他突然凑上前来，只在芊芊鬓发旁轻轻一吻，芊芊连忙一把推开他，脸上红的滴出血来，正待说什么，半夏端着茶盘点心进来了，笑道：“我们小姐知道康亲王今日要来，专程早起到御花园摘了这九月金桂做了桂花糖粉糕备着，康亲王快尝尝。”段辰霄拿起一块糕吃起来，赞口不绝，惹得春柏半夏笑个不住。顽笑了一会，春柏半夏收拾了下去，只留他们两个静静地说一会子话，

　　芊芊问道：“何时出发？”段辰霄说：本来预备着明日就要动身，但军中还有一些物资尚未齐备，于是定下五日后出发。芊芊低头颔首不言，段辰霄拉了拉芊芊的袖子，让她看向自己，正色说道：“芊芊，我这一去，不知几时还朝。你每日在这宫中且自忍耐，待我剿灭了吴格尔，立了大功，便回来向父皇讨旨求婚，让你做我的康王妃。那时西戎一带安定，我便带你去看草原，可好？”芊芊听了，心下却暗自思量：那吴格尔狡猾善战，一直在西域隐忍不发俯首称臣，大誉国国力强盛，他这次扰大誉国的边城应当并不是匹夫之勇，倒像是故意而为之。想到此处，芊芊不禁忧心起来，可抬头见段辰霄眉目若星辰灿烂，神情坚毅，便不忍再开口。只说：“一切小心，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