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与芊寻》东宫不败

4、秋风得意 边塞的草原

　　京都的早秋总是伴随着蓝天和阵阵菊花香气而来，今年的秋天还多了一股兵刃气息，太后病重，皇长子段辰霄奉旨回京。他虽年少，却重兵在握，几天几夜不眠不休带着一队骑兵直奔京都，边防驻守的儿郎们本就多一份英气，只觉和这脂粉香气的京都格格不入，引来一干百姓的围观。段辰霄卸下兵甲，安置好将士，立即进宫。皇帝皇后已携众皇子在宫门等候这位战功硕硕的长子，皇后远远看见自己的儿子已经出脱的高大挺拔，面庞俊逸，不禁又喜又怜。喜得是儿子成长的如此优秀，怜的是不知儿子吃了多少苦。

　　“儿臣拜见父皇母后！”

　　“快快起来！”皇帝看着自己的儿子，骄傲之情溢于言表。

　　皇长子挽起皇后，安慰着母亲，一家人有说有笑向内宫走去，刚刚进入凤阳宫，段辰霄便看到一抹粉白色的身影迎了出来，黑发随意拢成边髻映衬出精致细巧的脸庞。他不禁一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长得就像瓷器一般的人儿，冰肌雪肤，双目含情，粉白的芊纱裙上系着樱色的束带衬出袅袅纤腰，皇后笑着招手：“芊芊，快来，见过你辰霄哥哥。你还记得你和映雪小时候淘气玩水掉进湖里，是你哥哥救的你们两个罢？”辰霄这才看出，这竟然就是太后带进宫内的岳芊芊，她进宫没几年，自己便被赐了府邸出宫了，这些年奉旨在外历练，更是不在宫中，如今一见，居然长成了少见的美人。

　　芊芊抬头，段辰霄年方二十，在军队中历练出一身男儿气质，目光炯炯有神，面庞虽还稚嫩却显得很有主见，眉宇之间英气流露。芊芊心底暗自赞叹，果然比二皇子和三皇子更有皇家的风范，皇后嫡子加上这些年南征北战的功绩累累，可谓是前途不可限量，日后即是封了太子也是理所应当。芊芊低身道一个万福：“芊芊给大皇子哥哥请安。”

　　段辰霄听得她的声音婉转清脆，心里一边赞叹，一边喜欢，忙道：“妹妹请起”。一家人入内见过太后，自是一番天伦之乐。

　　第二日午后，芊芊不觉困乏并不午睡，一人坐在瑶光殿内樱花树下的秋千上，今年的樱花已没有了，但是芊芊喜欢待在樱花树下。二皇子段辰夜早给她做了一副结实的秋千。大皇子和二皇子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如画场景，那秋千早已被春柏缠满了粉色轻纱和时令花草，花中之人微微荡起，穿着家常的含烟白色罗衫，露出雪白的颈项和一段精致锁骨，泼墨似得的黑发便垂在腰际，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峨眉轻颦，微微颔首，双手把玩着一段精巧的绿玉如意，段辰霄看的不由一怔。段辰夜笑嘻嘻从侧面拍了芊芊一下，大笑道：“怎么又坐在这里发愁？大哥要带我去军中瞧瞧，我想你平日里就喜欢新鲜玩意，特特地来叫了你一起去。你倒是要去不要去？”芊芊仰起头，双眸如清水一般，笑出两个酒靥来：“当然要去！”段辰霄微微一笑，低声道：“那么快去换了衣衫。”芊芊听他话语，见他微笑地望着自己，不由脸色微红，低头跑进屋内，唤春柏半夏备好骑游衣衫。

　　一炷香的功夫，她已装扮好出来，一套艳红色的骑马装扮，显得曲线苗条，玲珑有致，长发高高束起用红色包巾包住，英气十足。

　　一行人来到段辰霄的骑兵营。将士们都在操练，骑马射箭甚至还有赤臂上阵比武的，段辰夜和芊芊从未见过此番场景，看的兴奋异常，这边有士兵牵来了段辰霄的爱驹，芊芊见那马匹毛色乌黑发亮，昂头器宇不凡，四只马蹄却是白如霜雪，知道这便是书中讲过的“四蹄踏雪”，百闻果然不如一见，段辰夜兴奋得叫到:“大哥，这便是你那匹俘获的宝马？”段辰霄微笑颔首：“正是”。正说着，段辰霄的副手扶苏走了过来，“康王殿下，将士们在那边备下了骑射局，还请二皇子殿下和帝姬前去赏玩。”段辰夜是最淘气的，尤其喜欢和人比赛骑射，这一听，猴急似得就要奔过去，还未等芊芊开口，段辰霄笑着道： “扶苏，你带着二皇子过去，好生照看，切不可有失，帝姬被你们吵了这半日，想是疲了，我带帝姬去别处清净之地歇息片刻。”辰夜只要有玩的，哪里还顾得上别的，一溜烟地跟着扶苏跑了。留下芊芊一个人在原地莫名其妙地望着段辰霄。

　　段辰霄含笑牵着马上前，看着芊芊，轻声问道：“芊芊，想不想跟我去骑一骑踏雪？”踏雪？想必就是这宝马的名字。芊芊一边点头一边翻身上马，段辰霄在前面牵着踏雪和另一匹黑色大马，慢慢向营外走去。

　　康王骑兵营刚刚回京，营地设在城外的一处山岭地带，段辰霄拉着马儿走出营地，来到空旷之处，便也翻身上了那匹黑色宝驹。两人并肩而驰，芊芊握住缰绳，轻轻挥起马鞭，只觉得身轻如燕风驰电掣一般，身边传来那人满含笑意的嗓音：“骑慢点，跟着我，带你去一处好看的地方。”芊芊突觉既温暖又快乐，只觉得阳光明媚秋风爽朗，连路边的花花草草也变得可人，可谓是秋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不多久，便来到一处绿草茵茵的地方，广阔的草原似乎一望无际，山花烂漫，秋日的阳光并不毒辣，反而天高气爽，微风阵阵，段云霄扶芊芊下马，两人并肩牵着马儿慢悠悠走在这广阔的草原之上，美景如画。芊芊感觉奇妙极了，在这一刻，不用再忧心太后的病情，不用再听到宫内的传言，不用再面对那些表面逢迎背后唾弃她的人们……阳光是那么美，花儿是那么美，身边的人是那么让人心安，这一刻，芊芊只觉得天地万物都不再重要，如果可以，她愿意一直这样走下去。

　　“芊芊，边塞的草原比这里更美丽，你若喜欢，我带你去看……”温柔的声音刚刚好响起。
　　远处的夕阳慢慢落下，天空布满了粉色与紫色相间的晚霞。

　　也许这就是太后想看到的吧，也许这就是自己想要的吧，芊芊看着眼前这个英气勃勃、意气风发的未来太子。她想，这应该就是自己的后半生了吧？似乎一切都让人很满意，但是又苍白的像是一眼望得到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