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少年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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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南城中学和南城一中的大日子——高考放榜。文理状元究竟花落谁家，南城人民都在翘首以待，期待即将上演的暗藏刀光剑影的残酷战争。
为了让低年级的学生感受一下两所学校如此激烈的竞争氛围，南城中学和南城一中十分默契地给在校学生放了一个晚自习的假。舒然也难得在周中回家吃了一次晚饭。
颜外婆手艺十分好，在颜净回来休息的这几天，每天变着法地给她做菜，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颜净在家好吃懒做惯了，此时也有些过意不去，可无奈笨手笨脚，一走到厨房就会被颜外婆驱鬼似的赶走。
颜外婆又一次重复了对自家闺女的“爱的警告”：“出去，快出去，你进来尽是添乱！”
颜净：“……”太后骂皇上，皇上除了含笑容忍，还能做什么呢？可惜颜家的皇帝脑袋十分灵光，颜净思索片刻，发现她还能做一件事情——教育太子。
官大一级压死人，大鱼喜欢吃小鱼。于是，好不容易回来吃一次晚饭的舒然，被颜净从语数外的学习情况，到理综三科的学习方法通通询问了一边。
看着面如菜色的舒然，颜净感觉灵魂得到了释放，身心愉悦。同时，她冥冥中与方长清达成了一致，觉得自家儿子非但天资有限，而且十分不用功。
舒然心想，颜净女士以大欺小，实在可耻。
颜外婆从房间里端出了一锅南瓜绿豆汤，又拿出了三副碗勺，看着自己闺女多日没见依然消瘦的身形，忍不住一阵心疼。
颜外婆：“小净啊，你好不容易回趟家，可要多吃些，在学校也要多吃点。”
颜净正忙着啃手里的糖醋排骨，敷衍地点点头。却没想到舒然十分记仇，在此时进行了叛变：“我妈说北城大学的食堂太难吃，她在学校里吃的最多的是零食。”
颜外婆一听脸色一变，语调突然提高：“怪不得小净你这么瘦，吃零食可不行啊，没营养不说，对身体还不好。”颜外婆说着，并没有看到舒然低下头时嘴角露出的坏笑。
颜净一愣，差点被一大口肉噎到，她喝了几口绿豆汤，才把卡在喉咙里的食物顺下去。颜净狠狠瞪了舒然一眼，无奈太后在此，皇帝不敢造次。
她又喝了几口绿豆汤，虽然汤中有南瓜的甜味，还是有些寡淡。她端起碗，就要往厨房走去。然而刚一起身，心中所想却被舒然识破了。
舒然端起碗，笑道：“妈，你去厨房也帮我加些糖呗。”
颜净的嘴角抽了抽，就看到颜外婆气场突变：“绿豆汤里面已经加了南瓜了，应该够甜了啊。”
哪里够甜？颜净在心中呐喊，嘴里却说着：“够甜了，够甜了，我只是去厨房换个好用的勺子。”
看着自家母亲在外婆手里吃瘪的样子，舒然乐得合不拢嘴。然而“报仇成功”的代价是，母子俩出门看高考出榜的时候，颜净手里捧了个甜筒，舒然两只手空空荡荡。
颜净把甜筒在舒然面前晃了晃：“想吃吗，儿子？”
舒然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刚吃完饭就吃冷食，我回去要禀告外婆。”
颜外婆在场，颜净一身对付舒然的本领无法施展，此时再无顾忌。她无所谓地摇摇头，接着就制住了舒然的死穴：“你敢告诉你外婆，我就把你这个月的零花钱扣掉一半。”
舒然表情光速转变，此时满脸谄媚，哈巴狗般摇头晃尾：“您再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我和亲爱的妈妈才是同一个战线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会告诉外婆的。”
颜净得寸进尺：“你妈妈我好看吗？”
舒然立即回答：“好看好看，简直是天下第一好看了。”这句话倒有大半发自舒然的内心。
颜净女士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转身就给“天下第一巧嘴”的舒然买了个甜筒。母子二人在夏日傍晚的街道上慢悠悠地走着，暖洋洋的风里夹杂着路边糕点坊的香气、嘈杂的人声还有各种各样的汗味。
南城的夏天慵懒至极，像舒然手里缓缓融化的甜筒，又像是身旁颜净晃悠悠的脚步。
颜净：“你们老师说，南中和一中什么时候放榜？”
舒然脱口而出：“两斤半今天放学的时候说，两个学校会在晚上六点半一起放榜。”
颜净好奇道：“两斤半是谁？”
舒然：“我们班主任。”
颜净：“……”
刚过了六点，南城一中的门口就挤满了学生和家长，人群从学校门前的人行道上挤到了自行车道上，交通混乱得连交警都出动了，场面之盛大堪比过节。舒然的家在南城一中附近，母子两个决定先看一看一中的金榜，再去南中那边凑热闹。
只听人群中一阵惊呼，南城一中门前的电子屏上闪过一行大字——恭喜南城一中夺得南城市文科状元，接下来就是优秀考生的分数和对应的排名。
颜净咬了一口甜筒，说：“看来市理科状元是南中的了？”
舒然耸了耸肩：“应该是吧，不过和我没有多大关系。”他刚说完，就看到不远处的电子屏幕上飘过一串字——“方长清（高二年级），650分，全省排名210”。他大吃一惊，握着的甜筒险些掉到地上。
舒然和颜净对视了一眼，颜净：“原来长清这么厉害！”
舒然觉得自家母亲的眼里有星星，对此十分鄙视，可方长清的成绩摆在这里，他又无话可说。他之前听说，南城一中今年有两名高二的学生参加了少年班的考试，没想到方长清就是那二分之一。而且这二分之一还超越了绝大部分多做了一年卷子的高三考生，考出了惊人的成绩。
可是，他这么厉害，即使达到少年班的分数线而不去报到，继续高三的生活，南城一中怎么会放任他转学到南城中学去？这可是下一年状元的候选人呀？
颜净咬了一口蛋皮，然后看了舒然一眼：“长清他转到你们学校，这就意味着他还要继续读高三？”
舒然摊手：“我怎么知道，美女你去问他本人吧！”下一秒，舒然就如愿以偿地见到了方长清本人——方长清站在不远处的书店门口，举着手机像是要拍下电子屏上有关自己的内容，他还是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即使是这般不错的成绩，也没让他流露出欣喜，细长的眼角微微翘起，挂着的是夏天的温度也无法捂热的冷淡。
方长清就这样站在人群中，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也没有人知道他和电子屏上那一串字符的联系，他格外显眼，却又格外不让人亲近。
舒然突然对方长清产生了一丝好奇。
舒然戳了戳颜净的肩膀，然后指了指方长清所在的方向：“曹操本人在那，你去问他吧。”
颜净突然笑着摇了摇头，撒娇道：“街上这么热，人又那么多，你忍心让你妈挤来挤去吗？”舒然白了颜净一眼，十分不情愿朝方长清走过去。
一见到舒然，方长清表情骤变，脸上非但结了一层冰，还蒙了一层霜。
舒然真想抽自己一巴掌，让自己多事把方长清指给颜净。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此扭捏反而更让别人笑话，他没好气地说：“那个，我妈想和你说几句话。”
这句话说的十分突兀，你妈想和我说话，我就要去和她说话？可不知怎的，方长清朝颜净的方向看了一眼，眼角眉梢的冷漠一瞬间化开了，除此之外，还挂上了舒然从未见过的淡淡的笑意。
方长清点点头：“我知道了。”说完就绕过舒然，朝颜净走去，留下呆若木鸡的舒然——自家母亲确实有魅力，可魅力也没大到连茅坑里的石头都俯首称臣的程度吧？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五分钟后，三个人又一次坐在了一起，只不过这次不是南中门口的西餐厅，而是一中门口的饮吧。
颜净女士刚刚吃完一个甜筒，现在又点了一杯焦糖奶茶，正美滋滋地喝着。舒然心想，决不能放任自家母亲这般下去了，回去一定要偷偷向外婆参她一状。
方长清坐在舒然、颜净对面，低着头摆弄手机，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他像是把一条信息发了出去，收起手机抬起头。
颜净抿了一口奶茶，看着方长清高挺的鼻梁，笑着说：“没想到长清个头这么高，年龄却不大。”
方长清微微垂下头，脸颊却莫名地热了。目前经国家允许开设少年班的只有一所大学，设置的报考条件也十分严格——报考的学生需要是高一、高二学生，且年龄需要小于正常入学学生的年龄。方长清要么比其他孩子提前入了学，要么中间跳了级。
颜净用公共的叉子把三块红豆派分到三个碟子里，把其中一碟推到方长清面前：“刚刚服务生说红豆派是这里的招牌，你尝尝好不好吃。”还没说完，就被亲儿子舒然无辜地看了一眼，颜净才不吃舒然这一套，说道：“想吃自己拿，还非要妈妈喂你吗？”
舒然偷偷做了个鬼脸，端起碟子拿起叉子大快朵颐。
“成绩不错，肯定能过少年班的线，你有什么想法呢？”颜净没发觉，她此时的口气和在实验室主持组会的时候有些像，带着一丝冰冷和严厉。
方长清蓦地紧张一下：“其实，其实我也不大清楚。”
方长清参加完高考就转学到南城中学，从这件事中就能看出这孩子确实还没有想好高考后的打算。达到了少年班的分数线，是件好事，但也不算太好，毕竟所能选择的只有国家规定的那一所大学。
颜净做了个推眼镜的动作，却忘了自己最近几天戴的都是隐形。而手指的落空也提醒了她不是在开组会，她心想，职业病又犯了，于是急忙换了口气：“阿姨有一些建议，你想听吗？”
方长清猛地抬起头，眼中似乎闪过一道光，接着乖巧地点了点头。
“首先你通过两年的学习就能考到现在的成绩，确实是很好的，如果选择去少年班，也不错，毕竟那所大学排在全国大学前列，科研氛围和校园环境都是不错的。如果并不打算去，也挺好，这样一来就相当于多了一次的高考经历，下一年再参加高考表现可能会更好一些，而且，经过一年的学习，相信下一年考个燕大不成问题。”
颜净又抑制不住开组会时候的毛病，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听完我说的，你有什么新的想法吗？”
方长清咬了咬嘴唇，接着摇了摇头。
颜净暗暗叹了口气，面前的这个孩子只看样子像是长成了个小大人，其实年龄很小，阅历自然也不够，处理起比较关键的事情，意料之中地会踌躇不定。
“你父亲是怎么想的呢？”颜净本来不想提起方月明的。
方长清的头越来越低了：“他不清楚这件事情，我报考少年班是当时的班主任建议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少年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