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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翩翩无敌公子 ...

  •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鹊桥楼中,云帐朦胧,紫烟缥缈。
      绿衣姑娘古琴曲悠扬,珠落玉盘。白衣公子唱腔细腻,如鸣佩环。
      一曲奏毕,绿衣女子扭头,一双明眸媚出水,两瓣红唇暧昧地轻抿。难得祁公子独约奴身,想必也有翻云覆雨意。
      不过,她自酉时于此,期间不是陪同祁公子弹弹琴,便是下下棋。祁公子更是碰都没碰她一下……
      “祁公子,夜色不早了……是时候就寝了……”
      躺在席子里的祁公子闻言抬起头,嘴边还挂着半颗葡萄,“嗯?青苔疲乏了?那你先行回去歇息吧,今日的银两茯苓会给你的。”
      身边的小随从从袖口里掏出几两银子,上前递给青苔。她眼睛死死盯着手心的碎银,满心不是滋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小随从就是空气),干柴烈火的,何况自己如此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他竟然一点不轨都没有??合着祁公子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
      “祁公子……当真是邀青苔来奏曲的?……”声音里满是抑郁。
      “自然。我看今夜月色不错,少了青苔姑娘佳音相伴,必定少了几分赏月滋味。”
      祁尽三言两语便打发了青苔,后者愤愤离座,连琴都不拿了。
      “公子……你会不会太过分啊。”茯苓一身少年装扮,声线却是异常柔和。
      祁尽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茯苓,随手抓了颗葡萄往他脑门一丢,“我看你小子是皮痒了吧!”
      “我哪里过分了?世上就是有些自作多情的人,我本无意,她偏偏要曲解。你说说,花钱听曲,难不成非要生个什么郎情妾意的念想?”
      “像这样的女人,就万万不可招惹。”
      哼,茯苓鼻孔里喷出的气都够把祁尽吹出楼外,“是了是了,公子日日泡在女人堆里,都能出一本《女人心经》啦!”
      祁尽阴着脸,从袖子里掏出几把暗标。茯苓一个激灵,识时务者为俊杰,将自己的嘴巴给缝了起来。
      “你以为我想啊?”他转头塞了颗葡萄,“要不是上头安排,我还宁愿去军营给战马看病呢。”
      看着毫无大志的主子,茯苓只得摇了摇头,他可想象不出弼马温祁尽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啊唔——”茯苓伸了伸懒腰,看起来有些疲乏,“公子,你还等吗?她会来吗?”
      “真不知道公子你怎么又看上那种货色了!”内含不满,更多的是不安,“她又不好看,粗糙得同个山野莽夫一般!站在我眼前都嫌占了地方……”
      “你是愈来愈没大没小了。”一个凌冽的眼神抛过来,茯苓又得重新缝上自己的嘴巴。
      “等回了蜀中,我就再也不带你出来!你好好在府里锻造锻造,免得出门乱说话丢了我的面。”
      谈话间,祁尽忽觉一阵异样的晚风拂过,便知鹊桥楼来客了。
      戚笳本想躲在屋顶帘窥壁听一番,心里好有个底。谁知她一上屋顶,原本叽叽喳喳的房内顿时鸦雀无声。
      看来她还是高估自己的轻功了。
      “姑娘莫要做白用功了,本人没有恶意。”他也猜出戚笳的担忧。
      尽管有些尴尬,戚笳还是厚着脸皮从窗台跳了进去。
      “姑娘终于来了。”祁尽微微一笑,但戚笳觉得膈应,他明明就是皮笑肉不笑的敷衍。
      戚笳这个人从来都是开门见山,废话少说,于是她将手中的纸条递给祁尽,道:“你说你能帮我?什么条件?”
      “咳……哈哈哈……”这么直接的姑娘倒是吓得祁尽吞口水都呛到,“姑娘莫急,请上座。淡茶几盏后再谈所谓的条件。”
      她承认自己是粗人一个,什么琴棋书画、焚香品茗,还不如捉地鼠、打稻谷来得痛快。像祁尽这种说个话还要喝茶的麻烦精,她一人能打十个,他们武功持平的前提下。
      “不知姑娘贵姓。”
      此时的戚笳已上座,手中捧的茶水真如祁尽所言“淡茶”,一点味道都没有。
      “戚,朱干玉戚的戚。”
      “朱干玉戚……戚姑娘好文采!”
      ……
      戚笳有些羞愧,这词不过是以前听闻爹爹说过,便偷偷地记起来了。她连这四个词怎么写都不知道。
      “午时见戚姑娘掌风犀利浑厚,不知姑娘练的是什么功夫。”食指缓缓敲着桌面,祁尽的双眼此时看起来有些深不可测。
      再浑厚也不被你一扇子化解了吗……
      “自家功夫,强身健体,没什么厉害的。”
      听出戚笳的提防,祁尽兀自浅浅的笑容。他的目光转移到戚笳的腰间,看见她别着一双弯刀,又道:“姑娘这弯刀,可是西域武器……是从何而来。”
      戚笳有些不自在,她自觉祁尽对她的眼神可用“搜刮”来形容,自己的一举一动完全暴露在他眉毛底下那双狡黠的眸里。要是再呆上一时半会儿,她估计会被祁尽剥皮拆骨。
      “祖上传下来的……祁公子,你这可是在盘查人口?若非诚意帮忙,勿要白费我的精力!”
      “哎哎哎……姑娘勿急……”他可算是摸透了这小丫头片子的脾性,“在下诚心帮助姑娘,不过,不知姑娘有没有听过‘耳目’一说?”
      见前头戚笳一脸狐疑的表情,祁尽也对这小姑娘的底子略知一二。
      “江湖纷纷,爱恨情仇数之不尽,若是想立足江湖,便定要安排几个耳目。耳目越多,你的消息就越灵通,这意味着你对江湖诡变更加敏感。江湖众多耳目像傀儡,最终需一人牵线,俗称牵线人。”
      “嗒——”间歇,祁尽猛地打开纸扇,抵在昂起的前胸上,纸扇龙飞凤舞的几个字显得格外刺眼。
      “而你眼前的这位翩翩公子,正是一牵线人。在下遍寻世间需帮助之人,要钱的给钱,要权的给权,目的就是召集天下人为在下搜集信息。就算有朝一日风云突变,在下也不至于落得仓皇而逃的下场……啊!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祁尽说得一板一眼,戚笳虽也相信,但看他那副洋洋得意的模样,总忍不住想要揍他一顿。
      “这么说,这交易是指你帮我摆脱困境,我成为你的耳目,为你探听江湖风声。”
      祁尽一提眉,“交易交易的多难听。你情我愿,相互帮忙而已。”
      “成交。”仔细斟酌,那人的要求也不算是过分,她能接受。
      “好!”
      茯苓闻声从屏风后走出,手中还捧着一张宣纸。
      “这是一张协定,还需戚姑娘压指为证,方便以后一鉴真假。”祁尽将泛黄的纸张铺在桌面上,血红的印泥就在一旁不声不响地躺在,“不知戚姑娘有何需要帮忙的。”
      只要一个小忙,其他她可以搞定。
      “昨夜家父忽然失踪,今晨自身还无端端被歹毒之人捉去当童养媳。公子也见了在香月楼同我打斗的那人,想必知道她是谁。”
      “江家大奶奶。”祁尽打断了她。
      戚笳没有生气,接着道:“不错,她执意要捉我去给她的傻瓜孙子当媳妇,我不同意,她便要将我卖入香月楼。我好不容易逃脱虎爪,她还带着一帮人围困我家,害得我流离失所……”
      “我要去找杳无音信的爹爹简直是大海捞针。但是他留了一封字条。从字条内容看,江家似乎对爹爹的踪迹略知一二。既然公子有众多耳目,不知可否替我去江家探听一番我爹爹的消息。”
      听此,祁尽端起茶杯,轻轻地吹散徘徊水面的缭绕轻烟,不置可否。他这是在衡量——江家他打过交道,绝不是这女孩口中的歹毒模样。怀疑她所说是谎话,早晨又真的见到大奶奶和小丫头大打出手。
      忽然,祁尽脑中闪过一道白光,先前困扰过他的问题再次浮现出来——江家众人明知大奶奶已是风烛残年之际,怎么放心她独自与一个不知轻重的丫头过招?这丫头究竟是什么人?
      “不知戚姑娘父亲是何姓名。”
      “戚易水,西市的绣帕大叔。”
      戚易水三字一出,祁尽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一大口烫茶顺着他的微启的唇流入口腔。
      “唔——”顿时间面目狰狞,风姿尽失。
      “你……没事吧……”担忧地望了一眼嘴里冒烟的祁尽,戚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怎么没想到呢!早先还思索这小姑娘的身手眼熟,不知在何处遇过,却忘了她也姓戚!香月楼的闹剧发生的时间不偏不倚,正好同他送人回蜀是一天。合着戚将军车马刚出镇子,戚姑娘就火急火燎地大闹香月楼要找爹爹。
      太蠢了!他真怀疑带着茯苓在身边,自己的智商都要被拉低了。(茯苓:管我什么事??)
      “姑娘不必担心,小伤小伤……”祁尽吃痛地捂着脸颊,转脸迅速将那张契约给收了回去。戚笳看得一头雾水,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
      “公子这是……反悔了?”
      “不不不,戚姑娘别误解。只是在下考虑再三,戚姑娘看似少不更事,耳目一职实在是不适合姑娘。但是你放心,令堂的下落在下定会打探出来。只是……”
      戚笳见他说话大喘气,急不可耐地探上身子:“只是什么?”
      “只是在下暂时想不出有什么事情需要戚姑娘,不如就先将这人情欠着,等来日在下无法脱身再寻戚姑娘帮忙,如何?”
      “一言为定!”
      他要庆幸羽毛未丰的戚笳毫无城府,如此单纯又天真地便答应了他,还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要是他那些耳目有戚笳一半的天真,他也不用长出三个脑袋,天天想着怎么对付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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