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神权》於祖婷

386、反击1

　　事情要从十天前说起。
　　十天前，在怀荒国发现七公主的当天晚上，令月与小兰刚睡下，就听到有人敲门。
　　“谁？”
　　“事出紧急，请先让我进来。”
　　这个声音……小兰还没有反应过来，令月已经跑过去开了门，门外正在下雪，寒风席卷雪花冲进屋子，小兰拿着毛毯裹住令月，用力将门关上后才看清楚来人是谁。
　　那人穿着这里常见的羊毛皮袄，带着包头帽子，几乎看不出是男是女。抖落肩头白雪，摘下帽子，擦去睫毛与眉毛上的雪花，最后摘下口罩，小兰惊呼：“郭媛爱？你怎么敢——”
　　“大事。”郭媛爱没有废话，一把拉着令月走向窗边，留意了一下外面的动静，然后坐下来：“再这样下去我们双方都要遭殃。”
　　令月看了小兰一眼，小兰赶紧凑过来：“怎么回事？”
　　“政府原计划是坐山观虎斗，但是虎达成了共识，拖延时间，于是需要一点刺激。”
　　“刺激？”
　　“积分政策的弊端一直存在，是绝好的借口。如果你们再不行动，他们就要借口积分政策发难。是我们还是积分政策，你们必须选一个。”
　　令月一下子笑了：“真是……积分政策与我有何干？”
　　“但是靳平远和於克己在意。他们在意，就会行动。”
　　令月看向郭媛爱：“你就是来告诉我这个的？”
　　“这难道不重要？难道你认为你现在就能与整个南嘉里抗衡？交出返魂香，或者对圣女教出手，你只有这两个选择。”
　　“那你为什么不交？”令月笑着反问，郭媛爱看着令月的双眼回答：“核心技术根本不在我这里。只有文立德知道。但是他现在下落不明。恐怕已经想办法回了器索。”
　　“器索……阿子对你见死不救吗？”
　　“不。器索也出事了。”
　　“器索？还能怎样？”
　　“易人教教主精神失常。这件事暂时还是绝密，虽然文立德认为是阿子做的，但是我了解阿子的行事风格，她如果出手，教主绝对没命。我怀疑，和巳有关系，毕竟七公主已经回到了百江。”
　　“真是可以啊。”令月又看了小兰一眼，小兰双拳紧紧握在一起：“器索也乱了？百江刚刚换了新皇帝，也是巳——”
　　“说到底，与我有什么关系呢？”令月还是这句话，“我有什么义务要帮你？”
　　小兰借着月光看向令月，终于明白这两个人的意思了。
　　现况超出郭媛爱的掌控，她想要快点结束圣战，但是没想到工厂被摧毁，文立德失踪，自己的安全就不能得到保障。除非，令月愿意救她。
　　“那个，有件事我一直没太明白啊。”小兰问，“你的目的是找回季冬云，可是这和你现在做的一切，有什么关系呢？”
　　郭媛爱低下头：“有关系，但也没有直接关系。”
　　“是阿子要求你这样做的是吧。建立圣女教也好，发动圣战也好，都是阿子的意思。你要找回季冬云，就要借助阿子的力量。所以你与她达成一致。”小兰继续问道，“但是她怎么能实现你的愿望？”
　　郭媛爱犹豫了一下，如实回答：“奇迹魔女的遗物。一个是精神力的采集器，另一个是处理器。只要有这两样东西，就能将季冬云的灵魂从虚无之处救回来。”
　　“怎么救？”
　　“虚无之处是魔女用来埋葬灵魂的地方，所有残缺的灵魂混杂在一起，需要使用采集器将这些灵魂取出来，然后用处理器分离灵魂。”郭媛爱顿了一下，“之前我们做到过。三次。但是每次最后不是那个季冬云忽然出现破坏我的计划，就是你，文令月。”
　　“令月？”
　　小兰看向令月，令月眯着眼睛：“我不认为我有什么理由必须破坏你的愿望。”
　　“你不是有意的！但你必然会成为我的阻碍！”郭媛爱恨恨道，“总之，我们做不成朋友，反而离得越远越好。但是想不到这一次你竟然提前卷进来。”
　　“也就是说。”令月提高嗓门，盖过郭媛爱的声音，“这一次你玩砸了，核心技术不在手里，器索被巳抢占，南嘉里的圣战迟迟不能结束。你着急了——我还是那句话。你的事，与我何干？”
　　“令月？”小兰拽了拽令月的衣袖，“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答应与我合作。”郭媛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我手中有一个情报你会感兴趣。”
　　“情报？”
　　“你的天赋。难道不感兴吗？”
　　郭媛爱的声音低沉缥缈如水中明月，雾里海市。迷雾之中伸出一双温柔的手，抱住了令月的肩膀，引得她不由自主走向迷雾深处。
　　明知道郭媛爱有所求，令月还是点了头。

　　“如果你的猜测是真的，那么我们的把握很大。办法我已经有了，但是要先度过眼前的难关。”房间内，令月与媛爱达成了一致，小兰坐在一旁听着，几次出言想劝阻令月，可又把话咽了回去：她太清楚令月的脾气，看起来孤高冷漠的一个人，固执起来谁都劝不回的。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嗦嗦的脚步声。
　　谁？！
　　小兰赶紧灭掉油灯凑到门边，掀开用来挡风的帘子，透过门上缝隙向外看了一眼，立刻回身抱住令月的腰将她扑倒在床上：“政府军的人！”
　　政府军？为什么孤身一个闯进舞城市？而且丝毫不掩饰脚步声，难道不怕身份曝光？目的何在？
　　媛爱也有点紧张，想要打开窗户逃跑，但是被令月拽住脚踝，用眼神示意再等等。
　　三个人屏住呼吸，在一片黑暗中等着来人的下一步行动。小兰轻手轻脚移到了门后，咬破食指，郭媛爱缩在床与柜子之间的阴影里，令月端坐在正对着门的床上，准备等对方进门的瞬间吸引注意力，为小兰制造机会——
　　“你们两个该发现有人来了呀！别睡了！机灵点——”
　　门被一脚踹开，打火机照亮了来人的脸庞，令月一下子弹起来：“小兰别动！”
　　食指停在脖子后方不到一公分处，小兰左手攥着右手腕勉强停住了动作，看着对方摘下帽子，立刻上前关门：“泠彩？你怎么……”
　　“你的血还真是好用。就是见效太慢了。足足等了一天。”
　　油灯重新点燃，泠彩这才看到坐在一旁的郭媛爱，冷笑：“这里也有一个避难的？”
　　“我与令月要说的事都说完了。”郭媛爱重新戴上帽子，推开窗户消失在风雪之中。
　　小兰关上窗户，见泠彩双手冻得通红，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你怎么来了？慎城镇出事了？”
　　“你们应该也知道了。上头对咱们消极态度不满，想要刺激一下。本来是想拿我做人质，被我发现，给全员反杀了。你的血得一天才能起作用？倒是也好，额外收集了不少情报。怀荒国发现了七公主，作为不追究的代价，答应南嘉里政府军从怀荒国一侧穿过鼓儿山对舞城市发动奇袭。如果让他们知道舞城市是这个样子，恐怕就不是坐山观虎斗，而是将两头老虎一起打死。你们……”
　　泠彩看到令月的反应，笑了：“你们已经有对策了？说说看。”
　　“对策是有，但是得先保证陈叔叔安全。”
　　“这个你放心。”泠彩道，“天赋者出现以来虎副部就安排人弹劾陈叔叔，他的一举一动都备受注意，反而证明他与圣战没有关系。昨天还发表了电视讲话，我觉得最后一句话是对咱们说的。”
　　“什么话？”
　　“说让年轻一辈放手去做，实现自己的理想——演讲主题是开放的民用网络前景，这句结语和主题八竿子打不着，我觉得另有深意。”
　　“放手去做？”小兰问令月，“陈部长已经知道你的计划了？”
　　“未必知道计划的内容，但是一定明白我们有计划。”令月也不想这么快开始行动，但是事情来了，自己也不会退缩。
　　将计划说给泠彩听，泠彩皱着眉头：“效果应该是好的。但是……现在就开始？会不会太着急了？”
　　“原本时间足够的话，等圣战结束，从明年三月换届选举开始铺垫，到19年年末发力是最好的选择。但是现在没有时间了，如果不立刻行动，我们的人身自由一旦被限制，就很难成功。所以只能赌一把。”
　　“这可不像你啊。从小都谨慎过头。”
　　“有时候也该冒险一次。”令月握住泠彩的双手，“此事我不能出面。我会把计划通过常夏传达给嘉辰，但是他们被困在海岛上，想来也有心无力，希望能找到应对的法子。我们必须有人今晚离开清远省，不能被政府军发现。”
　　“明白。”泠彩说着就起身，又被令月拉住：“这人不能是你。让学长和夏中去。”
　　“他们？可是，他们如果不在，一定会被怀疑。我可以改变容貌——你不会是要我假扮他们吧？别闹，我只有一个人！”
　　“还有孔昱。”令月斩钉截铁道，“你和孔昱就算离开了清远省，很多资源也是没有的。但是学长他们不一样。小兰，你去找其他人。泠彩，你与我一起。”
　　看到令月如此坚定，泠彩双手一摊：“真是，和我认识的月儿一点都不一样了。好吧好吧。先说好，我要假扮夏中！”
　　“满足你。”
　　令月笑着推开大门。
　　然后被苦寒逼回屋子，又披上厚皮袄，裹上长围巾，戴上大口罩，才颤颤巍巍走出屋子。

　　清晨灰蒙蒙的天罩在头顶上，雪停了，风还是很大，屋檐上挂满了冰凌，室内点着炉火，呵出的水气在窗户上凝结成窗花，美丽异常。
　　夏巽揉了揉疲倦的双眼，接过常夏递来的热牛奶，拉住常夏在自己身边坐下：“你一定要时刻待在令月身边，不要自己随意行动。”
　　“我又不是小孩子。”常夏咬着嘴唇，“你才是要注意安全。到了贺城市立刻找个安全的地方。千万不要被抓住了！”
　　“我知道。”夏巽又问，“海岛那边，如何？”
　　“他们不方便离开，但是可以交给银白。银白说早就准备好了，只是在等待时机。”
　　“很好。这件事没有他的帮助不行。”
　　另一边，孔昱对令月的计划还是心存疑虑：“你就不怕政府来个鱼死网破？”
　　“鱼有几条？网有多大？沉没成本太高，他们玩不起。”
　　见令月如此有把握，夏巽拿着手机转身离开了房间。
　　及卉已经等在院子里，他将带着夏家两兄弟离开这个冰天雪地的世界，回到被人类文明覆盖的贺城市去。
　　当天下午，政府军的飞机率先抵达舞城市，紧接着数千名突击士兵步行穿越无人区，到达了舞城市。圣战中的最后一座城市终于也被解放。就像之前分析的那样，政府军要是想结束圣战，根本不用审核组出手。他们只是想等着二虎相争。
　　但是还没等返回安全地带，贺城市就传出了新的消息。
　　一篇文章在网上流传开来。接着，印了相同内容的传单也被分发到路人手里。文章顺着网络以光速传播到了历城市、关城市等等其他城市，虽然使用网络的人还不多，但是几乎所有看到这篇文章的人都忍不住转发给更多人看。
　　传单也很快出现在其他城市，像是无孔不入的蚂蚁，转瞬之间几乎整个南嘉里都有它们的踪迹。
　　但是散发传单的人就是抓不着。
　　文章说了什么内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