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滴答》十两有余

4、第四章 古往今来不

　　下午天色泛白，丝丝暖意撒下大地，太阳却是躲在云里始终不肯露个正脸，只是将自己的火力通过叠叠云层传达下来。何晴拉着商鹿坐在阳台上晒太阳，商鹿坐了一会儿背上被照的暖和和，但并不觉得舒服。

　　湿气混合在微弱的阳光中潮潮的上涌，熏得她实在感受不到以往冬日晒太阳的惬意。还好何晴的话题吸引她的注意力。

　　商鹿看着楼下成功堆起的雪人形体为难的说：“您真让我介绍？”昨晚已经领教过的沈海生手段，她哪里还敢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对啊。”何晴显得很兴奋，完全没注意到商鹿的表情，“这不是有你和洋生做相亲代表。不需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人好就行。”

　　商鹿见何晴来了兴致，不想让她扫兴，暂时撇开沈海生，把与自己关系较好的女生在心中与沈海生一一匹配，发现画面都不怎么和谐，这是个技术活，回去要好好筹谋筹谋。

　　不过沈家人脉广阔，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一抓一把，用得着她来介绍？“晴姨，你认识的人不比我少，你怎么不亲力亲为，这样自己也满意。”

　　何晴叹气，一脸忧愁的说：“相亲他不去，叫人姑娘来家里，这孩子打了招呼就上楼不再照面，我左右不了他，只能生生闷气瞎操心，还害得这孩子好几天不理我。”最后她眼看着人姑娘的脸色从红变白，回去大肆宣扬沈海生不讲礼数不尊重人，惹得周围没人敢往沈家趟浑水，怕最后落得里外不是人。

　　商鹿看她说的着急，把水递给她缓缓，婉转道：“也许海生哥有自己的想法。”看来沈海生对付她的手段还是有所收敛，亲妈几天都不理，她又悄悄给沈海生记上一笔，顽固不化。

　　何晴一口气喝完放下水杯，接着说：“再两年就奔三了，没带女孩子回过家，他呀，都不知道吃过多少喜桌，送红包的时候他就不感焦虑？”

　　商鹿忍住笑，庆幸沈洋生是老二。看来这次让她给沈海生介绍朋友是其次，和她抱怨沈海生不乖乖听话配合才是真，看来积怨已久。

　　她到底是个外人，在这件事上多说无益，只能安慰何晴：“不往家带不能说明没有，海生哥是个认真谨慎有自己打算的人，说不定哪天说要结婚给你们一个措手不及，所以您也别逼的太急。”对于沈海生这种闷声干大事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不管不问。沈家大哥真该听听她的这段话，不求感谢但求消‘仇’。

　　不声明不代表没有，证明了也不能代表真正拥有。像她和沈洋生，大家真心给他们的掌声和祝福越热烈她就越心里有愧。她和沈洋生假装确认关系不过是为了眼前的清净。太自私了，这样一想沈海生的人品比他们高尚的多，起码人家勇于直面问题，不逃避跟不会卑鄙的撒谎。

　　何晴听了很受用，以沈海生的出类拔萃不用她但心的，这样想着说话语气缓和不少，“但愿如此，最好再给我抱回来个胖小子。”

　　“噗。”沈洋生拿着薯片从窗帘后走出来，笑何晴想的够长远。

　　他吊儿郎当的把薯片嚼的咔咔作响，呜呜啦啦的说：“妈，你找帮手算计我哥就算了，可你不能找她啊。”他捡一片薯片丢进嘴里，煞有介事的说：“你这样影响以后的家庭和谐。”

　　何晴拿手拍他：“没大没小，你可真会用词，叫你哥听见没的也成了有的。”

　　沈洋生满不在乎的说：“我哥肯定不会这么想，但对我哥来说就是算计，就像当初你算计我一样。”

　　何晴一怔，给他安排相亲倒是算计？她先看商鹿一眼，对着沈洋生一通训斥：“你就是没你哥哥懂事，我倒成了别有用心。”又怕商鹿为洋生的口无遮拦和他生气，忙说：“小鹿，他是有口无心你别多想。”她冤的很，自己殚精竭力的替他们着想，最后捞了个居心叵测的帽子戴上，儿大不由娘真是深深的恶意。

　　何晴看似开明好相处，其实骨子里的传统观念处处体现。当初沈洋生和自己相亲也是被强迫性的，幸运的是两人和平商定协议，各自为对方的挡箭牌，所以对于沈海生现在的处境她感同身受。商鹿抢过沈洋生的薯片说：“晴姨，我还能不了解他，你也别听他瞎说。”

　　沈洋生见母上大人动气忙嬉皮笑脸的安抚，“你更年期还没过？动不动就生气，让老沈同志知道了又要说我皮痒了。”

　　何晴指指面前的空茶杯，说：“倒茶，浪费我口舌。”

　　沈洋生恭恭敬敬的斟满茶，伸手吃薯片被商鹿躲过去，他挑挑眉暧昧的说：“生气了？”
　　何晴端起杯子含着笑站起来，拉着洋生坐下，“你们聊，我坐的有些困了。”

　　沈洋生双手托着下巴一脸花痴的盯着吃薯片的商鹿。

　　商鹿被他模糊不明的眼神注目的浑身难受，明知故问道：“干嘛。”

　　沈洋生笑的更甜，“不忍辜负我妈的一番心意。”

　　商鹿被逗乐：“真娘。”

　　“想吃？”商鹿大方的把薯片盒子放在桌上，阔气的说：“看在你这么卖力的份上，给。”
　　洋生伸手拿，不料却被商鹿狠狠的拽住，他松手，说：“还想干嘛，说。”

　　“不准告诉你哥，晴姨和我的谈话。”

　　“好。”

　　商鹿松手，沈洋生迫不及待的抽出盒子倒了倒，空的，这可是最后一盒薯片。

　　沈洋生的魔音传开，何晴尚有欣慰的对沈伯勋说：“咱家离办喜事不远了。”

　　沈伯勋配合的点头，“这小子的性格不行，开始我还担心。”

　　何晴娇嗔他一眼，“哪有这么说自己孩子的。”她又叹息：“开始我也担心，商叔家就这么一个孩子，本来想跟海生说，海生懂事又会照顾人。谁知他问都不问，一口回绝。”

　　如今看商鹿和洋生的相处，心里也没遗憾了。

　　越是得不到的东西魅力往往越大，沈洋生此时一心记挂着薯片，顶着被沈海生说教的压力给他打电话，在这头笑的谄媚，生怕沈海生看不到似的，“哥，你回来帮我买几盒薯片呗。”

　　“不能因为家里你最小就倚小卖小。”沈海生顿了顿，说：“我今天不一定有时间。”

　　倚小卖小他算吗？就算是，现在也要多多使用，再过几年老哥结了婚，想卖也没人买帐了不是。沈洋生为了不浪费他的‘小’不惜撒娇，“哥，倚小卖小的不是我，是你弟妹她想吃。”手机里没了声音，洋生以为沈海生被自己的柔媚吓到，正要开口说话，却听电话传来声音：“看我时间。”

　　沈洋生郁闷的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到底买不买？可更想要吃薯片是怎么回事。

　　傍晚，何晴想着孩子们都在家，准备亲自下厨露一手。做饭这种事许久不做也不觉得生疏，上手就来，特别是给家人做，怎样也不觉麻烦，反而乐在其中。

　　商鹿也献丑炒了两道菜，何晴夸她：“色香味俱全，真不错，我看可以做厨师了。”心里暗喜她家洋洋真是有福气。

　　“一个朋友家是开饭馆的，没事的时候跟着学过两招。”商鹿愧不敢当，比曲峰的爸爸是大巫见小巫，她就是放了调料乱炒一通，曲叔还要掌握精准的火候、时间，对比这方面她的耐心程度差远了。说让她用相机等待拍摄一瞬间的美好，她守住一天都可以。

　　沈洋生拿着薯片来招摇过市，很欠打的炫耀：“好吃。”

　　“又吃垃圾食品，今天第几包了。”何晴关了火，把鸡汤端下来，夺过洋生手里的薯片，说：“少吃点，一会儿多吃点饭。”

　　商鹿炒好最后一道菜，装盘后鄙视吃独食的沈洋生，“你不是说最后一包，骗谁呢。”

　　“我哥给买的，外面还有。”沈洋生得意，“就是都是这一个口味的。”也不知道他哥咱想的，五六包清一色全是黄瓜味，值得庆幸的是他不讨厌这个味道。

　　商鹿见何晴要出去，忙叫住她，笑着往鸡汤中撒了一把香菜，十分满意的点头：“精髓之处，不能忘记。”深得曲爸真传的曲峰告诉她最后一道工序，加香菜，提香气。

　　商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杰作中，没注意到何晴与沈洋生面上的变化。何晴看了看鸡汤，又看了看商鹿，愣了一下，冲她一笑，端着鸡汤便出去了，何晴纳闷没见她切香菜，什么时候偷偷弄的。

　　“完工。”商鹿把盛好的菜递给沈洋生，“上桌吧，你去叫沈叔和海生哥吃饭。”

　　沈洋生看着翠绿的香菜一点一点掉入鸡汤时，心道完了，后来一想反正他无所谓，反问：“你呢？”早知道不过来了，没激到她反被要求干活。洋生失望，这会儿对薯片的食欲因商鹿的不争不抢消减。

　　商鹿扬扬手里的筷子，歪着头说：“我拿筷子。”

　　何晴进来叫他们，打趣道：“怎么还不出来，有悄悄话吃了饭上楼说。”

　　他们对视一眼，耸耸肩随着满心欢喜的何晴出去。

　　何晴做了四道菜，商鹿做了两道又炖了鸡汤，六菜一汤。菜色丰富多样，香气早已四溢，尤其是鸡汤，一股股醇香气息早已按捺不住，激的人食指大动。

　　“今天我算是学到了。”何晴非常满意劳动的成果，家里多了个合心的儿媳，还深藏不露，她别提多高兴了，“做鸡汤加猪蹄，喝起来更浓郁醇香。”

　　“妈，商鹿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技能。”沈洋生颇有成就感，毫不吝啬的夸奖：“明天让商鹿给你拍张照片，风格虽您挑选，结果包您满意。”

　　“这个可以。”何晴欣喜的点头，问三人：“好喝吗？”

　　沈洋生首当其冲，炫耀的给予肯定：“那是当然。”冲商鹿眨眨眼：“也不看出自谁手。”

　　“确实好喝。”沈伯勋难得赞赏人，好喝是好喝，就是这香菜，他下意识的扭头看没有发表意见的沈海生。

　　不想其他几人目光及其默契的投在沈海生身上。他接下来的动作让熟悉他的三人都惊了，他竟然给自己盛了一碗，虽然避开了香菜。

　　只见他不疾不徐的喝了一口鸡汤，面无表情的抬头，说：“不错。”

　　闻言商鹿低头喝汤，火候把握欠佳，手艺虽及不上曲峰爸爸，别的她不敢说，就这鸡汤和外面餐厅还是有的较量一把，好歹她也下了一番功夫刻苦钻研过。不知为何沈海生漫不经心的不错让商鹿觉得敷衍。

　　谁知何晴在一旁不乐意了，直接开训儿子，“上班你寒着张脸，那是工作需要。”说着搂住商鹿的肩膀，虽是责怪沈海生，却有些像儿子撒娇的意思，“你要是把你弟妹吓跑了，你给我找这么中意的儿媳妇？”

　　“再说，知道我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张罗着给你们做饭，你的回答不够尊重。”这个大儿子对女孩少有笑脸，包括自己的弟妹。这样一来商鹿哪里敢把朋友介绍给他，不过想想以前只要是被香菜沾染过，他看都不会看。何晴心想，毕竟是大儿子，还是知道给面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