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滴答》十两有余

13、第十三章 无辜的啤酒

　　她的脸颊被车里的暖气哄的潮红，有那么一瞬间沈海生仿佛看到当年稚气的商鹿，多少年来都没怎么变化的模样，头发倒是长了不少。是不是自己的样貌变化明显，才导致商鹿对当年的他没有一丝记忆。

　　四目突然相对，商鹿愣住，下一秒便低头朝沈海生走去。她是不是看错了，沈海生眼中透着绵绵温情。

　　待走近，商鹿慢下来谨慎的抬头，沈海生神色如常。

　　她把衣服递给沈海生：“太冷了，还是穿上外套吧。”自己看错了。

　　沈海生自然的接过，道：“上车吧。”说完率先往回走。

　　许多人坐不住下车看热闹，路上本就车满为患，现在更是拥挤不堪，不时有人抵肩而过。

　　海生放缓脚步与商鹿并行，伸手拉住商鹿的胳膊，沈海生感到商鹿一刹那的挣扎。

　　他把商鹿拉到左边靠路沿的一侧，自己在有行人的外侧，就这样一直走到车旁沈海生松掉拉商鹿胳膊的手。

　　车钥匙无辜的躺在原来的位置，沈海生摇头笑说：“你还真是放心。”

　　商鹿当即明白，太粗心大意了，车不见了自己可赔不起。

　　“我，没想那么多。”当时见沈海生下去时间不短，一心想着让他穿衣服来着。

　　沈海生笑意愈发的浓，对自责的商鹿说：“这种情况下，能把车开走也是一种本事。”

　　“对啊！”窗外行人行走都是艰难，更何况车呢。沈海生一笑让商鹿觉得随意不少，她直言道：“海生哥，你故意的。”

　　沈海生摇头否认，“不，我也是后知后觉。”

　　“真的？”商鹿靠在椅背上，伸着头说：“我还是觉得你是成心的。”

　　“为什么？”沈海生很是疑惑，反笑了开来，难道在商鹿的心里，他是个爱捉弄人的人？

　　商鹿转过头，吐了吐舌头，一不小心怎么把真心话说出来了，她忙转移话题，指着车窗道：“这家奶茶很好喝，海生哥，你喝吗。”

　　“你想喝？”

　　商鹿点点头，回头确定沈海生的意见，却见笑容爬上他眉眼间，欲化冬雪般的柔和，温柔的让人不舍离眼。

　　沈海生的笑容意外有吸引力，商鹿丝毫未察觉自己盯着他看了多长时间，视线随着他转动，沉醉于他的笑容中。

　　四目再次相交，沈海生眼中流露出他控制不住的脉脉情愫。他可以看清楚商鹿微翘的睫毛，颤抖的浮动着，近在咫尺的距离。

　　第三次的近距离接触，格外的珍重，因为这次的商鹿是清醒着的。

　　窗外流动的行人，躁动的喇叭声，此刻仿佛静止在两人的世界，直到警笛声响起打破了一切的宁静美好。

　　商鹿低下头，想到刚刚沦陷在沈海生笑容里的自己，脸上阵阵发热，还好没扎头发。

　　“我去买。”沈海生开门下车。

　　商鹿想出声阻拦，努了努嘴终是没能叫出声，交警到来想必道路很快会通畅，她时刻关注着前方道路，不时回头焦急看向奶茶店中，直到透过车窗看到沈海生推门而出，她便不再回头，一直盯着前方。

　　上了车，沈海生将奶茶递给她，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上次见她吃的冰激凌是抹茶味道，他便选了抹茶口味。

　　“抹茶的，好喝。”商鹿尝了一口，窝在座椅中，心满意足的喝了几大口才发现沈海生只买了一杯，忙问：“海生哥，你不喝？”

　　“小时候一次吃过多的甜食，导致现在吃不了甜的。”前方车子刹车灯熄灭，沈海生挂上档，跟着车流往前挤。

　　还以为他也想喝，没醒到专门给她买的。商鹿吸了一口奶茶，醇醇的奶香混合微苦的抹茶，很清甜的味道，“那下次可以试试抹茶的，不会甜腻。”

　　“好。”沈海生转头朝她微微一笑，回头继续认真开车，随口道：“你最喜欢喝抹茶吗？”

　　“不是。”商鹿说：“不要不是太过难喝，我都喜欢，每家店的招牌奶茶不一样，我觉得都很好喝。”

　　“嗯。”沈海生点头。

　　商鹿回到家，商军德正在做饭，听到门响拿着锅铲出来发问：“去哪了，还知道回来。”他拿着锅铲指指点点：“放了假那一天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商鹿掐指一算，还真没有，也没机会好好陪爷爷说话。

　　她自知理亏道：“好了，从现在开始我哪儿也不去，专职在家陪您，行了吧。”

　　“哼，你可别勉强。”

　　锅里呲呲啦啦的声音传来，商军德急忙回厨房，嘴里嚷嚷：“我的鱼。”

　　商鹿洗了手接过商军德手里的锅铲翻炒着，香味直扑而来：“糖醋鱼？”

　　“不行，还是你来吧。”锅铲又回到商军德手中。商鹿每回做糖醋鱼总掌握不住火候，不是稀巴烂就是糊了。

　　“怎么不炒了？”商军德故意揶揄。

　　“没您手艺好。”一把年纪了，还老爱和她较劲。盘子里放着切好的菜，商鹿问：“这么丰盛，有客人？”

　　商军德没回她，让她出去，“油烟太大了，你先出去。”而后又加了一句，“听着门。”

　　神神秘秘的，商鹿“哦~”了一声。真有客人，爷爷还挺上心的，做好饭菜恭候着。她不免好奇，到客厅等着，不过一会儿，听到敲门声。

　　商军德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快开门。”

　　经常锻炼的身体就是好，商军德的耳朵和顺风耳有的一比。“知道。”她一直听着呢。

　　见门前的人，商鹿一愣，随即道：“你好，快请进。”她觉得这人格外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

　　“你好。”男子进屋，站在玄关往屋子看了一圈。“商爷爷在吗？”

　　商鹿说：“在。”

　　“小郭，来啦。”商军德风风火火的出来迎客，双手在围裙上胡乱一抹，笑着说：“你先坐，饭马上好。”又对商鹿说：“去餐桌坐吧，准备吃饭。”说完对着小郭又是欣赏的一笑，便回厨房忙了。

　　这小郭一笑，眼眉都是弯弯的，跟月牙一样盈盈。此面庞更是让商鹿感觉似曾相识，看着月牙一般的眼睛，她忽的了然。

　　是楼下便利店阿姨的儿子，这眼睛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商鹿瞅了他一眼，略带尴尬和疑虑的带着小郭去餐厅。

　　“你先坐，我去端菜。”得向爷爷问明白，无缘无故请一个并不相熟的人吃饭干嘛，难道是没钱付账以此抵债。

　　小郭没坐，说：“我帮你。”

　　“没事，你坐。”商鹿拉开把椅子，想让他坐下。

　　商军德端着菜出来，放在桌上，笑吟吟的说：“我用不上你们帮忙，好了，都坐。”

　　见没有独处的机会，商鹿又拉了把椅子坐下，小郭见商鹿坐下也跟着坐了下来。

　　商军德满意的点头，噙着笑说：“嗯，马上开饭。”

　　餐桌上，商军德毫不吝啬的介绍自己的手艺。“这个鱼，活的，这个茄子现炸的。”他热情的给小郭夹菜，“多吃点。”

　　小郭盛情难却，看着越吃越高的碗发难。“您别照顾我了。”他不好意思的说：“再多我就吃不完了。”

　　商军德眼睛一睁，精神的说：“健壮的小伙子一个，就这点还吃不完。”

　　健壮？商鹿暗笑，夸人也要对症才行。小郭身材不瘦弱，但完全说不上健和壮。“爷爷，你是不是把人得罪了。”她还没见过商军德对谁这么满腔热情的嘘寒问暖。

　　“没有。”小郭笑，“你想多了。”

　　什么叫她想多了？

　　“我把人得罪了？”商军德疑问，又讪讪的说：“昨天我买了箱啤酒，搬不动，人小郭主动提出帮我搬了上来，所以请他吃饭作为回礼，这叫礼尚往来。”

　　“哦。”商鹿缄口不再说话，一门心思的往嘴里扒饭。自从多年前商军德检查出脂肪肝，多大的酒瘾都忍痛割爱给戒了，肉类都鲜少吃，现在喝哪门子啤酒，还一买就是一箱。

　　小郭见商鹿一个劲的只吃米饭，怕她噎着，说：“你慢点吃，吃点菜。”

　　商鹿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顿了顿手里的动作，呜呜啦啦的说：“没事。”她迅速把最后一口饭扒到嘴里，如释重负的放下碗筷，笑嘻嘻的对小郭说：“我吃饱了，你慢用。”走了两步回头，“谢谢你的帮助。”

　　商军德张着嘴，想挽留住商鹿，却没开口的底气。“小郭，吃，吃。”

　　一直到商军德送客走，商鹿从卧室出来收拾用餐过后的摊子。她去厨房拿了垃圾桶，把还剩不少的菜倒掉，将盘子和碗叠放起来，端到厨房洗刷。

　　商军德哼了一声，将卧室门关的响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