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滴答》十两有余

10、第十章 离开的真正

　　人常说往事不可追，商鹿认为追是痴心妄想，忆是可以有的。她招手拦下出租车，抬头看到马路对面站着的曲峰，正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六年前初见的画面，昙花一现的出现在眼前，从前阳光的脸如今多了几分温和之外，他似乎没什么变化。商鹿冲他没心没肺的笑，打开门出租车门，对曲峰挥手告别。

　　沈洋生逍遥了一个下午没有音讯，准是没有乖乖回家。商鹿拨通电话，停了好一阵，那边才接起。“在哪里？”

　　“酒···外面。”沈洋生捂着手机迅速的跑出去。

　　手机里传来震动的歌声，商鹿将手机拿远些，直到震耳的声音消失，她说：“今早你去的酒吧？”

　　对面支支吾吾，“哦···嗯。”沈洋生去玩的地方一般不让商鹿知道，她虽然不会和何晴说，但被她一问洋生就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喝酒了吗？”看来他是不打算回去了。

　　沈洋生讨好的说：“一点，一点。”

　　“还回去吗？”

　　沈洋生直起腰，“你不回去我就不回去。”

　　商鹿疲惫的叹气，“我不回去。”又说：“喝了酒就别开车了，我去找你。”

　　“不用，不用。”沈洋生直接了当的说，“我打车。”他说着往后退了两步，感到背部上的撞击，他惊叫了一声。

　　“怎么了？”总是大惊小怪。

　　沈洋生转身，看清眼前的一道黑影，闪闪烁烁的说：“没事。我先挂了。”

　　看着挂断的手机，商鹿怔了怔，她想说去喝两杯，怎么就给挂了。又给何晴打了电话。

　　“小鹿吗？”沈伯勋问何晴：“听着说两个孩子今天不回来了。”

　　“是啊！”何晴喜笑颜开，“洋洋他们在一起，说明天再回来。”

　　“嗯。”沈伯勋笑话何晴，“这下你可以放心了，整天就知道胡思乱想。”

　　“我这不是担心。”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判断力，以后她就不多管闲事了。“海生，不看了？”

　　“不了，明天出去一趟，想早点休息。”沈海生上楼，在走道里站定，微微出神。

　　沈洋生自然是没有去商鹿家里过夜。一早起床，商鹿给洋生发了短信。

　　‘我和晴姨说你昨晚在我家，还有，起床了就赶紧回去，别在让我撒谎了。’

　　这两年来她撒的谎太多，为沈洋生遮掩的话出口成章，不用思考张口就来。

　　上午，商鹿把家里里里外外收拾了个干净，翻出许多老旧的东西，很多几年都不碰一下，放着没用，丢弃了又觉得可惜。她忙了一圈之后，索性背着商军德把这些东西都给丢进垃圾桶。下午，商鹿马不停蹄的赶到赵佳雨家，中途收到沈洋生姗姗来迟的短信。

　　‘知道了，我麻溜回去。’他昨晚通宵？现在才回短信。

　　赵佳雨开了门就回到沙发上看连续剧。

　　应该是对她拖拉的行为怀恨在心，懒得不招待她，商鹿换上鞋子，拿着给范范买的衣服献殷勤，“价格包你满意。”

　　赵佳雨拿住看了一眼，不在意的说：“也就那样吧。”

　　“姓赵的，别以为有你家范书言在，我不敢拿你怎么样啊！”还跟她来劲了。

　　赵佳雨立即阴转晴，“我家老范没在家，我不敢。”

　　“范范呢，睡了？”商鹿换台，“这不是上学时候看的，没意思。”

　　“你是掐着指头来的吧，刚睡。”赵佳雨抢过来，激动的说：“干什么，精彩部分马上来。”

　　不就是换个台，怎么想要了她的命似的。商鹿顺着她，“我去看范范，早就想抱抱他了。”

　　赵佳雨撇撇嘴：“虚假，都半月没来了。”

　　“你以为谁都像你家庭主妇，有的是时间。”商鹿说完知趣的跑到儿童屋，免受赵佳雨的狮吼功。

　　家庭主妇怎么了，有安逸的小家才有和谐的大国嘛！迟早有一天你也会成为其中一员。

　　孩子的感染是有魔力的，粉嘟嘟的嘴唇，肉嘟嘟的小手。商鹿抓着他的小手，在脸蛋上亲了一口，郁闷的心情竟突然好了许多。

　　怕吵醒范范，赵佳雨又要找她算账，商鹿只能不舍离开。

　　“大过年的你家范书言不在家陪你，去哪儿了。”这两人平日里如胶似漆，商鹿天天被喂狗粮。

　　“陪人玩去了。”赵佳雨看的特别认真，“你看多像咱们上学的时候。”

　　商鹿觉得赵佳雨看的电视太没意思，拖拖拉拉的剧情，都可以预测到结局，她没心看，昨晚睡眠不好，半躺在软和的沙发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模模糊糊中被扎头发的皮筋硌到，商鹿取掉皮筋，无意间瞥赵佳雨，竟也睡着了。

　　商鹿转了个身，把毛衣领拉到眼睛继续睡。

　　门把转动，范书言打开门，看到沙发上躺着的两个人和开着的电视，说笑的脸瞬间沉了下去，女人啊！

　　这两人心可真大，不管孩子都能睡着，虽说暖气开的足，但冬天睡觉什么也不盖，是想感冒嘛！

　　他把手指放在嘴前对门外的人‘嘘’了一声。

　　沈海生进门，看到屋里的情况与范书言无奈的相视一笑。

　　“行，咱俩谁也别笑话谁。”范书言关了电视，到儿童房环视了一圈才放心。

　　“躺在哪儿的是你老婆，怎么能谁也别笑话谁。”沈海生无语，看着电视也能睡着。

　　范书言不乐意了，“行，我可不给盖的，一会儿某人别心疼。”说完还故意冲沈海生挑挑眉。

　　“没问题，不过你拜托的事能不能过就看我心情。”

　　“只有我知道，你沈大公子就是个无耻小人。”范书言小心翼翼的抱起赵佳雨说：“老拿身份压我。”

　　“不至于吧。”沈海生觉得范书言有些夸张，“说不定一会儿就醒了，还要抱到卧室。”

　　“是你，你抱不抱？”范书言说的义正言辞。

　　沈海生无话可说。

　　范书言出来递给沈海生了一条毛毯，“书房等你。”他玩味的对沈海生眨眨眼。

　　可惜沈海生根本就没注意他。范书言没趣的回屋，不打扰沈海生宝贵的时间。

　　商鹿睡得深沉，气息透过毛衣缝隙微弱的呼出。

　　不会觉得闷吗？沈海生担心捂着她不舒服，想把毛衣领给拉下来，手伸到一半犹豫了一下才触碰毛衣，动作轻柔的不能再轻柔，生怕一不小心将睡着的人弄醒。

　　一呼一吸间气息有频率的打在沈海生的手指上，他手指微顿，看着商鹿露出泛红的脸庞，温柔的把零落在她脸上的发挂在耳后。

　　这是第二次两人如此的靠近，和第一次的场景竟巧合的相似。沈海生唇角不觉上扬。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遥远的使他恍惚，又清晰的让他沉醉。

　　沈海生跟着表情凝重的父母匆忙的来到另一个城市，好像是参加朋友的葬礼。

　　他本就不爱热闹，拒绝之后，奈何爷爷一再坚持，他才不得不跟着过来。

　　他根本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临危受命，照顾一个哭睡过去的小女孩儿，看在她刚刚失去双亲的份上，沈海生勉为其难的接受这份工作。

　　他和小女孩儿被关在屋里，阻断了门外大人们的吵闹，他想刚好落个清净自在，同时希望床上躺着的小女孩不要醒来，以免打扰他。

　　夏天燥热，窗外的蝉鸣不止，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打在桌面上和女孩儿的脸上。

　　沈海生关上窗门，噪音瞬间削弱不少，又觉得闷，拿起桌上的课本给自己扇风，偶尔会赏女孩儿几下由他生产的风。

　　她的脸正对着他，脸蛋上泪水已经干涸，残留下一道道黑色的水印。沈海生观察她已久，实在是看不过去，为自己的眼着想，他无可奈何的从书包里掏出湿纸巾给她擦拭。

　　白净的脸蛋随着细心的擦拭渐渐显露，女孩儿因为痛哭而发红的眼圈更加明显，像是被人偷偷潦草的画上去的。可爱的紧，沈海生想，要是眼周围变成黑色的，会不会和大熊猫一样，憨态可掬。

　　可能沈海生未免自己眼睛受荼毒，擦的太过专注仔细，没注意到有人正在好奇的盯着他，直到他的手被一只同样沾着黑印的小手抓住。

　　“哥哥，我的爸爸妈妈再也不回来了。”说着哭腔加重，却不放弃，“他们老是在外工作，很少会回来看我······”

　　后面呜呜啦啦的，沈海生一句也没听清楚。

　　沈海生被哭声搅得心烦意乱，又怕大人被哭声吸引过来，他只能耐心的抚慰她，“睡吧，睡醒了说不定他们就回来了。”

　　女孩立即停止哭泣，兴奋的问：“真的吗？”一双清澈的眼睛渴望的盯着他。

　　“也，也许吧。”沈海生有生以来第一次说名副其实的大慌话，变的结巴起来。

　　“我现在就睡。”她闭上眼睛，却还在隐隐抽泣着，是刚刚哭的太急留下的后遗症。

　　这样骗她会不会不太好。

　　从小懂事又冷情的沈海生有一瞬的心疼，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女孩生出同情怜悯。看上去她和自己的弟弟差不多大，这个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她大概还不能真正懂得再也不回来的含义。

　　也许是真的累了，她很快的入睡了。沈海生笑，“还真是小孩子。”对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毫无戒备之心。

　　沈海生换了一张湿纸巾给她擦汗，继续拿课本扇风，只不过这次是偶尔赏自己几下扇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