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滴答》十两有余

9、第九章 鸿门宴再续

　　曲峰进来添水，见两人有说有笑，问：“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商鹿和曲侗对视一笑，道：“不告诉你。”

　　张雯跟在曲峰身后，问：“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把菜切了。”曲侗也不客气，有人愿分担他就乐意用。

　　张雯听了含羞说：“我切的不好。”

　　“没事，能用就行。”商鹿拉她进来，“曲叔不挑剔。”

　　“那我试试。”

　　曲峰一言未发，接满水便出去了。

　　这熟练的刀工，这也太谦虚了吧，商鹿凝神细看，张雯刀下菜片均匀，比她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曲叔，今后有人给你打下手了。”张雯不会是在家偷偷练习过的吧。

　　曲侗抽空坐下喝水，摇头道：“我都退休了，轮不到我了。”

　　说的也是，凤羽芳还真是会挑人，对于这点商鹿不足为奇，意料之中的事，只是没想到找到如此切合她要求的人。

　　人来的差不多了，曲峰让白蓁去厨房叫商鹿。

　　商鹿洗了手，白蓁帮她着拿大衣，说：“终于来了个女生和我作伴。”

　　商鹿不高兴，说的好像她是个男的。

　　白蓁嘟嘴，“希望这对小情侣不会影响到工作。”

　　情侣之间有摩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朝夕相处中更容易将小事化大，曲峰这点上确实欠考虑，不过这都是后话，走一步看一步，不能妄下断论。商鹿穿上大衣和白蓁一起过去。

　　“我来介绍。”曲峰站在商鹿身边介绍道：“这位就是你们以后的老板。”

　　商鹿摆手：“不需要划分那么清楚，大家以后一起工作，都是朋友。”

　　“这句话对。”白蓁热闹附和：“商鹿姐对下属是很体贴的。”她举杯说：“咱们先为老板干一杯。”

　　不是说她说的对？还叫老板。

　　年轻人在一起，又有白蓁起哄，大家很快熟悉起来，用白蓁的话说就是相谈甚欢。

　　聊得太投入，曲侗喊了好几声都没动静，只好自己亲自前往，他敲敲桌子，说：“都去上菜，准备吃饭。”

　　一群人一哄而出，纷纷前往厨房端菜，拿碗筷。

　　厨房里不见张雯的身影，商鹿悄悄问曲峰：“张雯呢？”

　　曲峰淡淡道：“我怎么知道。”

　　商鹿耸耸肩，好吧，不该问他的。

　　大家端着菜陆陆续续的出去，曲侗脱去围裙上楼。

　　商鹿叫住他：“曲叔，一起吃嘛。”

　　“不了，扫你们兴致。”说完就上楼去了。

　　这多难为情，忙了一上午连饭都没吃。

　　“走吧，他们在楼上吃。”商鹿手里端着西湖醋鱼，曲峰打趣道：“怕别人给你抢了不成。”

　　张雯也在楼上？商鹿压根没注意手里是哪道菜，低头一看，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西湖醋鱼，你们能吃也是给我面子。”

　　大家坐定，未来得及动筷，凤羽芳牵着张雯进来，吩咐曲峰再拿一双碗筷。

　　曲峰喝了口酒，不见他动作。商鹿见状忙起身，“伯母，拿一双就可以吗？”

　　凤羽芳笑说：“一双就行。”

　　“好。”商鹿去厨房碗筷，回来时原本的座位已经坐了人，凤羽芳也不见了，她将筷子递给张雯，“刚刚没见你还以为你走了呢。”

　　“伯母叫我上楼了。”张雯有些坐立不安，她站起来让座：“商鹿姐，你坐。”

　　商鹿按着她坐下，笑说：“坐那里都一样。”

　　白蓁抢在曲峰前面拉了把凳子在身边，敲着椅背叫：“姐，你这儿。”

　　商鹿拍拍张雯的肩膀，让她安心，不用拘谨，自己到白蓁身边坐下。

　　自从张雯坐下后大家很少说话，特别是曲峰，两个新人也看得出其中蹊跷，面面相觑，只吃不言。

　　只有白蓁还在活跃气氛，好奇的不断问张雯问题。

　　张雯也是有问必答：“我上课的小学离这里很近。”

　　“小学的学生玩性不改，管理起来容易嘛。”

　　“我教的四年级。”她看了眼曲峰，“同学们也很懂事。”

　　“哦，那你是师范大学毕业？”

　　两人一问一答，曲峰沉默的听着，面色如常的吃菜喝水，就是不与身边的张雯交流。

　　冷暴力的杀伤力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曲峰一直这样的态度，任谁都会打退堂鼓的。说回来，张雯对曲峰的喜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同样，曲峰对张雯始终保持着距离。

　　一样的处境一样的心理，却不能同等的对待和体谅，这就是爱的自私。

　　没有多余的娱乐活动，吃过饭大家相继离开，商鹿送白蓁和秦帆出门。

　　“到时记得提醒某人，开张第一天绝对不准迟到。”商鹿双手抱臂，拿出老板的气势郑重的警告。

　　“保证完成任务。”秦帆超级认真道：“绝对不让她迟到。”

　　白蓁一把推开搂着她的人，义愤填膺的说：“行，今天晚上别碰我。”

　　“我错了。”顾不上还有外人在，秦帆赶紧赔礼道歉。

　　“先这样吧。”商鹿笑，给秦帆摆手，“路上小心。”

　　“他们的感情真好。”曲峰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羡慕吗？”她都羡慕呢，适当的呵护疼爱能让女生更加神采奕奕。

　　曲峰自嘲一笑，深情又谨慎的说：“羡慕，但是你可以让我不必羡慕。”

　　张雯的出现让他明白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原以为他们会默契顺理成章的走在一起。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转变了自己的态度。

　　该来的总会来，商鹿逃避却又期待的一刻，现在，终于来了。

　　“恐怕你找错人了。”商鹿保持微笑，尽管心态早已平和，但想到当时无助的自己心中难免有起伏。“我是有婚约在身的人。”沈洋生还是有用的。

　　“开什么玩笑。”曲峰脸上彻底没了笑意，“你要拿不成立的沈洋生来应付我？”

　　他有些激动，“你我都心知肚明，起码给我一个适当的理由，不要随意搪塞我。”

　　是啊，彼此都清楚她和沈洋生没有任何关系。

　　“是，你我心知肚明，那你也该很清楚的明白。”商鹿直视他，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波澜，“我的想法和选择。”

　　现在的商鹿虽然对曲峰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但她绝对不想让他伤心，更不想两人多年的感情因此而止，她对这份情谊的珍重只有她自己知晓。

　　风吹过，竹叶摩擦发出声响，‘沙沙’像是有什么东西挣扎着掉落。

　　风止，四下沉寂，曲峰轻轻开口，声色低沉：“我知道了。”

　　认证过了，确定过了，他规劝自己可以死心了。

　　“我看张雯挺好的。”商鹿说：“曲叔和伯母都喜欢她。”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她没有资格这么说。

　　“这是我的事。”曲峰尽可能压制声音，还是掩饰不住怅然，“快回屋穿上衣服吧。”

　　“你上楼吧，我打车回去。”

　　听到脚步声，张雯踮起脚尖跑到厨房，曲峰看着余光中消失的背影，心中微酸，对不起，我不是真的讨厌你，更不想伤害你。

　　只是不喜欢你。

　　商鹿走时凤羽芳特地出来，拿了些上好的茶叶给她，说是蝴蝶兰的回礼。。

　　商鹿接过，道了谢谢，便离开了。

　　餐馆没开张，对比往日，巷子里分外的冷清，高挂的红灯笼特别的明显，张扬的飘在寒风中，不时传来与墙体碰撞的声音。

　　步行至曲峰家不远处的广场，商鹿坐在健身器材边的秋千上，霸占了小朋友的位置。

　　“你去说。”

　　“你去。”

　　两个小朋友推搡着，谁都不愿上前，她有这么可怕？

　　“你们过来就给你们。”

　　商鹿话音刚落，小朋友就尖叫欢笑着跑到广场中心玩耍。

　　果然，现在的她情绪低迷，感染到小朋友都不敢靠近。

　　夏季傍晚，凤羽芳与商鹿出门散步，穿过巷子来到广场，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大妈们跳广场舞。

　　“伯母，咱们也去跳吧。”她知道凤羽芳也喜欢跳广场舞，此时律动狂热的音乐，让人分外想跟着舞动。

　　“坐会儿，陪我说说话。”

　　商鹿见凤羽芳兴趣不高便作罢，疑惑什么话不能在家里说，要到这么吵的环境里说。

　　“商鹿。”凤羽芳语重心长道：“说实话我挺喜欢你的，你懂事又勤恳。”

　　突然说这些干嘛？商鹿虽一头雾水，但心中甜蜜的期待，是不是曲峰和她说什么了。

　　“但是。”凤羽芳话锋一转，表情严肃下来。

　　不好的预感，她的预感总是很准确。商鹿屏气凝神怕听错凤羽芳的每一句话。

　　“他为了你不肯照看家里的店。”凤羽芳停顿，“这无所谓，去年因为你打架住进医院。”一向温文尔雅的儿子为一个女人受过那么多伤害，冲动的失去理智，她不敢想象。

　　“从那时候起我就想，以后会不会更加严重。”她不允许再这样下去，自己的儿子为了一个女人不顾后果，“他还会做出什么傻事。”

　　凤羽芳真情流露，红了眼眶。商鹿静听她宣判着自己的种种‘行迹’。

　　像一盆冷水从头到脚将她淋盖，炙热的八月里，她如坠冰渊。

　　原来，一直以来凤羽芳对她是这样的看法，伤害她儿子的罪魁祸首，可是一切都是巧合。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没有她还有别人，不是吗。

　　“作为家长，我不该说这样的话，干涉小辈的事。”凤羽芳看向她的眼神渐冷，“但作为母亲，我必须要让你远离我的儿子。”

　　她毫无征兆的给商鹿判死刑，对着满是期待的商鹿做了冷酷的裁决。

　　沸腾的人群中，喜笑颜开的脸庞里，商鹿起身跟着跳广场舞。

　　越跳越累，她失魂落魄的回家，躲在自己的屋子暗自哭泣。“在我心中我们只是朋友。”她为自己斩钉截铁般坚定的回答感到可笑和痛快，不敢回想说这话时脸上的笑容有多僵硬。

　　她为凤羽芳出乎意外的表情感到痛快，又为自己的自卑要强感到可笑，不允许自己给任何人添麻烦，所以面对应有的幸福她没有做任何的挽留和挣扎。

　　曲峰给了她别样的感情，让她体会到非比寻常的快乐，是除了爷爷之外唯一喜欢的人，可凤羽芳怎会清楚在她二十年的时光里，曲峰的出现是她生命中从未有过的绚丽光芒。

　　倔强的商鹿没有过多的沦陷在伤痛之中，从带着感情的刻意疏远到无眷恋的自然对待，只有她自己其中的苦闷。

　　还好这时候有沈洋生的意外到来，让她觉得自己不至于太过狼狈。尽管她知道这样做是卑鄙的，但是能让她有一丝喘息的时间，能让她分散一部分注意力。

　　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商鹿除了赵佳雨不曾对任何人提及，她将它好好封存，直到被时间消失殆尽。

　　事上很多事情看似遵照自己的意愿进行，可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出现意料之外的状况，所以好好把握当下才是重中之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