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剑录》懒猫懒猫

56、第三十二章下

　　第二日，邗江之水果然漫进了惜剑城，惜剑城内已是一片混乱。

　　“郡守大人，不好了，百姓们手执宝剑，堵在府门口！”

　　“怎么回事？”惜剑城郡守朱迟建正在悠闲得听着小曲儿，喝着茶，听到衣衫褴褛的师爷禀报的这个惊人的消息，吓得差点从躺椅上摔下来。

　　“说是大王执意要强娶天女，天帝震怒，姜国要亡了！如今水漫惜剑城，便是预警。城内已是乱做一团，到处都有暴民暴动。大人，我们逃罢，这样下去不是被水淹死就是被那群暴民活活打死啊！”

　　“逃？且不说那刚愎自用的姜殁是否放我出城门，就是如今城外那白氏的二十万军队虎视眈眈得守在城门口，出去也是个死！”

　　“大人，那该如何是好啊！”

　　“去，安排几个衙役，穿上便装，护卫本老爷从后门去城门军营。”

　　“大......大人，后门也被堵住了。”

　　“什么？他妈的，还让不让人活了！”朱迟建简直要疯了，这帮百姓简直愚不可及。姜国百姓人人都是剑客，只是空有一腔爱国气节，实则无脑至极！

　　“朱迟建，格老子的！”门外炸炸呼呼得闯进一个壮硕的络腮大汉，一袭铮亮的铠甲在阳光下刺人眼球，那嗓音更是震天动地、粗俗不堪，却又有一股子威力能震慑旁人。

　　“哎呦！大将军军务如此繁忙，怎劳得您亲自跑一趟？”朱迟建一脸谄媚。

　　“本将且问你，你是怎么坐守这惜剑城内城的？本将家奴来报，说一伙贼人昨夜将本将的兄长绑了去，至今下落不明。”姜殁拔出佩剑，架在朱迟建的脖颈上。

　　“将军息怒啊！依......依下官看，此事必是那城外的白......白军所为，将军错怪卑职了。”

　　“那也是你镇守不力！本将军先去找那白帝算账，回来再收拾你！”姜殁收了剑携带下属扬鞭离去......

　　“快，备马！”朱迟建吓得咣当一声软瘫在躺椅上。

　　“大人这是要去哪里？”师爷一脸茫然，如今这惜剑城是哪里都不安全。

　　“出城，去长安！这惜剑城恐怕是保不住了，姜殁这个老匹夫！”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一阵嘹亮劲急的号角，惜剑城正门缓缓得打开，姜军营垒的大军随之出动，漫漫黑色如同遍野松林，看阵势仿佛与白军大体相同。城门正对面的二十万白军早已整齐列队，准备迎接这破釜沉舟的背水一战。这是两支实力堪堪抗衡却是风格迥异的大军，且不说姜军持阔身长剑，白军则弯月战刀，两翼骑兵更是不同。

　　原来白军这次排于前列首先迎敌的就是新整编的赤龙军，多是中部密林的铁血儿郎使用的武器便是他们自小熟知的打猎用的弯刀和箭弩，配以坚不可摧的盾牌。目光杀气显露，体格健硕，看起来直觉得是一支威风赫赫的一支铁军。

　　“杀！”白流星一袭玄色战袍，骑于战马之上，手中狠决得拔出背上的玄铁剑，以雄厚而杀气腾腾的嗓音喊着口令。一时间白军两翼骑兵率先出动，中军兵士则跨着整齐步伐，山越城墙般向前推进，每跨三步大喊一声“杀”，竟是从容不迫地隆隆进逼。

　　骤然之间，姜军鼓声号角大作。纛旗在风中猎猎招展，姜军凄厉的牛角号声震山谷，两翼骑兵呼啸迎击，重甲步兵亦是无可阻挡地傲慢阔步，恍如黑色海潮平地席卷而来。

　　终于两大军排山倒海般相撞了，若隆隆沉雷响彻山谷，又如万顷怒涛扑击群山。长剑与弯刀铿锵飞舞，长矛与投枪呼啸飞掠，密集箭雨如蝗虫过境铺天盖地，沉闷的喊杀与短促的嘶吼直使山河颤抖！

　　这是目前六国最为强大的铁军，都曾拥有常胜不败的煌煌战绩，都是有着慷慨赴死的猛士胆识。铁汉碰击，死不旋踵，狰狞的面孔，带血的刀剑，低沉的嚎叫，弥漫的烟尘，整个山原都被这种原始搏杀的惨烈气息所笼罩所湮灭......

　　白军一碰到敌军，就从两翼将姜殁的军队包围起来，以雷霆万钧的气势，迅雷不及掩耳的行动，同姜军展开了激战。原来姜殁一怒之下只临时点了十三万大军出来迎敌，留了五万大军驻守城池。而白流星则是率领二十万大军倾巢而出，甚至一把火亲手烧了原先驻扎修整的营帐，只是断了将士的退路。故而白军士兵无不以一当十，向姜军猛冲、猛打、猛追，不给姜军以喘息的机会。经过三次激烈的战斗，白军把姜军杀得大败。

　　一番厮杀，浮尸遍野，风雪欲来。风越刮越紧，雪越下越大，天气越来越冷。猛烈的北风卷着飞雪，向将士们迎面扑来，他们的脸和手早已麻木，似乎骨头都冻透了，旗帜冻裂了，战马冻得不敢嘶鸣。厮杀所到之处，血腥伴着尸体重重得倒在厚厚的积雪上。

　　雪花纷纷，战场上两军主将最终相遇，即将迎来一场恶战。

　　“你就是密林白帝白流星？！”姜殁一身战袍已经有些破损，血液染红了那原本铮亮的铠甲。一柄长剑直指对面马上之人，剑锋处流淌着的鲜血已经凝固，远远看去如同是一把赤色血剑。

　　“不错。”白流星骑着一匹雪白的战马，一袭玄衣战袍上竟然看不见一滴鲜红。犹如天庭战神，不染尘埃。

　　“你可知爷爷我的大名？”姜殁早已杀红了眼，仅凭一丝模糊的意识和本能叫嚣着。他怎么也没想到，白流星竟然将麾下整整二十万大军都指派到了战场上，白军一个个犹如猛虎下山，噬人心血。此刻见到了白流星本人，自然将千万分的愤恨都发泄出来了。可惜他这团火气注定是有去无回，因为如今在白流星的眼里除了天下，便只有那个女人罢了。

　　“将死之人，对孤来说都一样。”白流星俯身看着眼前这败军之将，轻启皓齿，红眸冷淡。

　　“休得狂妄！”说罢一袭长剑在北风中呼呼刺来，雪花落，烈马鸣，铁蹄惊。

　　白流星手中的玄铁剑仿佛闻到了浓烈而来的杀气。一剑起，颤颤巍巍；一剑落，平静祥和。因为血腥之剑，须得以血腥喂养。血气不足，便会自行杀戮。而御剑之人，该懂得此剑所需。

　　只是持剑飒飒如风雪，狂奔而来，呼啸而去。身影如烈鹰般俯冲下来，剑锋划破长空，留下一抹残红。

　　“咣当——”赤色长剑落于雪地，皑皑之中，尽显苍凉。

　　惜剑城郡守府，白流星立于卧房门口，驻足静静得看着这漫天的飞雪。

　　“王上。”清兰捧着一件狐裘披风，为白流星细心披上，“天寒，早些回屋歇着吧。”

　　“孤知道。”白流星并没有回头看那侍候在侧的清丽女子。此次出征姜国十分凶险，这青衣女子非要以死相逼随军同行。其实白流星知道，她不过是担心，想要凭借一身医术，为自己分忧。

　　“月儿，这份新婚大礼。却不知你可还喜欢？你要给孤好好得活着，孤来娶你！”

　　白流星如是在心中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