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如浮生》三日游客

2、梦境 四周死一般

　　四周死一般的黑暗，不同于夜晚的那种能看见隐约光线的色度，许慌深陷在这样的无尽的黑暗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但远处开始有昏黄的灯光袭来，许慌揉揉眼，终于开始能看到点东西了，顺着光开始环顾周围，长长的走廊，然后是墙壁瓷砖冰冷的触碰感，右侧一排整齐规划的玻璃窗，而左侧是每隔几米就有的大门，门上贴好了字，然后就立刻知道了自己所在之处——学校废弃的小礼堂。许慌试着碰碰门，像是被水泥禁锢住了一般。
　　看来梦的主要场景不是在走廊。许慌推测着，然后顺着路开始往前走。
　　尽头开始有微弱的声音传来，抽泣和嬉笑重叠混杂在一起，看来并不是一个人，小礼堂的设计一直都被人所诟病，走廊绕着礼堂中心，但是本该存在的门却在一开始修建时给封了起来，只能绕着走廊走完全程才能看到礼堂的模样。从光线传来的方向看，是在礼堂里面。许慌猛然想起来今天碰到的周洋的手，在加上当时的场景，估摸着这个梦的大概内容了，既然不是什么掺杂鬼怪的梦境，再想着她在梦里是不会被发现的，于是胆子倒也提了起来，加快了脚步去勘探情况。
　　周围是冰冷的色调，水管被随意扔在地板上，太久未用到处都生锈生灰。但这地方在学生间是有名的“休息区”。说是这样说，大部分都是社团或者学校小团体喝酒抱团的地方，许慌除了有一次轮作值日和教导主任查喝酒来过这里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进过这块地方。她继续往前，然后隔间的一处吵闹声变大了。
　　许慌往里走了走，便看见周洋无力地坐在角落，围着她的是班上以苏檬为主的三人帮。
　　“你就不能换个表情吗，怎么弄得像我们欺负你一样。”苏檬声音习惯性往上挑，听起来尖锐到不行，一边说着一边往周洋肚子上踹，周洋整个脸色发白，咬着嘴巴硬逼着自己没有发声，是能感受到整个身体在不断发抖。
　　另外一个女生瞬间抓起她的头发然后趁势向墙上撞，受到猛烈撞击的周洋此刻才发出一些声响。三个女生看见这样的反应后立刻讥笑起来，在梦境这样的笑声被扩大了，显得尖锐而刺耳。
　　连许慌听得有些心慌，却又束手无策。
　　“你说话啊，”苏檬一边嘴角带着讥笑，一边把脚狠狠踩在她手上，“你不会连自己做错什么都不知道吧。”
　　你说话啊。
　　你这算是什么表情。
　　跪下道歉吧。
　　跪下啊。
　　这样的声音不断在房间里回荡，人影开始模糊，然后灯光骤熄，只剩下依旧冰冷而无情的白炽光从周洋的头顶照射下来，指尖触碰到硬地板上来回摩擦产生尖锐的声音，周洋从鼻腔开始感受到堵塞感，然后顺藤而下是喉咙传来的窒息，身体所产生的排斥以及内心的恐慌糅合在一起，眼泪不受控制，痛苦这种感觉仿佛根植于她的生命，全身上下在这个她所无法分清梦境还是现实的处境里只剩下深到骨髓的寒意。
　　那是她每个难以入睡的深夜质问自己千万遍的问题，而如今像藤蔓一样伸进了梦境里。
　　为什么啊。
　　为什么是我啊。

　　许慌站在远远的角落，她已经看过各式各样的梦境，好的坏的，悲伤的愉悦的，市井的荒诞的，这些梦境从一开始也会让她在意，让她也感受到同样的高兴和荒谬。但是时间一旦渡过了这个平台期，也终究渐渐接受了她无力改变任何人的这个现实，她唯一能做的无非是以任何人都不知道的角落里冷眼旁观罢了。
　　她无法改变任何人的梦，也无力修改任何人现实的生活轨迹。这是许慌早就认清的事实。
　　就在许慌思考的时候，突然对上了周洋抬起的双眼。
　　布满红血色的带着眼泪愤怒的悲伤的眼睛。

　　周洋的梦醒了，许慌也就跟着醒来了。
　　可是刚才的对视究竟是怎么的一个状况，许慌第一次遇见过这样的情况，而当时的眼神闪烁地太快，究竟是看见了还是意味谁都说不清。
　　许慌正这样想着，咖喱伸了伸腰便一下子顺势跳上床整只猫压在了她的脸上，这样猛烈的冲击带来了强烈的疼痛感。
　　“——咖喱！！”许慌发出了惨叫声。第一反应就是去厨房拿把刀宰了这只不知好歹的猫。
　　那只肥猫嘴里咕噜了一声，伸舌头舔舔许慌的脸，弓起背舒展了一下身体，站在她身上饶了一圈挑了个好位置便躺下了。半夜的房间里，除了猫的呼吸声和时钟滴答的敲打，就只剩下空洞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