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醉里乾坤大(五)(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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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里，杨戬一不小心打死了刘彦昌，正命人将他的尸身丢下去喂狗，哮天犬正好从凡间归来。
杨戬一边施法清除殴打刘彦昌，身上溅上的血迹，一边问哮天犬：“嫦娥又离开广寒宫了。”
哮天犬腹诽，嫦娥每次离开广寒宫非得从真君神殿门口飞过，每次都被他主人抓个正着。主人每次都会派人跟着她，跟盯什么似的，生怕她跑了。
“还有猪八戒。”哮天犬咬牙切齿道。一想到那只猪对嫦娥各种献殷勤，在嫦娥面前嚼尽他主人的舌根，他就气得牙痒痒。
猪八戒会缠着嫦娥，不在杨戬的意料之外。杨戬接着问：“他们找到沉香了吗？”
“找到了。仙子告诉沉香，玉帝已将他赦免，还劝沉香回去安心做个凡人好好过日子呢！”哮天犬喜道。“仙子的心还是向着您的。”
“好，只要沉香肯老实做个凡人，不找孙悟空拜师学艺，我可以放过他。”杨戬有丝动容，道。
哮天犬看了杨戬一眼，垂下了头。他还是不要，把沉香听说天庭没赦免三圣母，就跑回圣佛洞前，跪求孙悟空收他做徒弟的事告诉他吧！这不是背叛，他只是觉得，孙悟空已经和玉帝立下约定，绝不教沉香法术。沉香拜师肯定是没希望了。让那孩子受受挫折，死了那条心也好。现在玉帝下圣旨赦免了沉香，他还是希望沉香能老老实实做个凡人，好好活着。
谁的心不是肉长的，沉香一家也怪可怜的。这不，他刚才就见梅山兄弟拘着刘彦昌的魂魄去了十八层地狱，刘彦昌的尸首被扔到臭水沟里了。他主人这是死也不肯放过刘彦昌啊！
三圣母被拘华山，刘彦昌又被关入十八层地狱。沉香打小母亲不在身边，现在父亲也死于非命，真是怪可怜的。这样想来，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期待沉香能够做点什么。
哮天犬鬼使神差地来了句：“那我们埋伏在胜佛洞的人……”
杨戬定睛看了哮天犬一眼，有些许吃惊。沉香的倔脾气，他还能不知道吗？也好，他正想找借口把埋伏在胜佛洞前的人都调回来呢！
“都召回来吧！宝莲灯在我手上，料那猴子也没那胆子。”杨戬顺势道，丢给了哮天犬一块令牌，这是要哮天犬去传令的意思。
哮天犬头埋得更低，刚才，他是在为沉香窃喜吗？他背叛了杨戬，愧疚在心底滋生。但是，哮天犬却不后悔，他做了一件正确的事，他知道。
“嫦娥还未回广寒宫。”杨戬又道。
“主人放心，换了可靠的人跟着仙子呢！她和猪八戒去了东海，拜祭四公主。”哮天犬了然一笑，主人心里最关心的还是嫦娥仙子。
“哼……”杨戬冷哼一声，脸色更加阴沉。
“主人。”哮天犬上前，向杨戬呈上一物。
杨戬瞥了一眼，面上无波，实则思绪翻涌。哮天犬解释道：“这是仙子落在神殿的。主人寻个时机，还给仙子吧！”
这耳坠是嫦娥在酒窖里忙着救杨戬时，不小心丢的。哮天犬拾到就藏起来了。
杨戬从哮天犬手上接过耳坠，放入袖中，大氅翻飞，追云逐电般走了。
哮天犬注意杨戬去的方向，好像也是东海。哮天犬暗笑摇头，亲自抓人去了。
……
嫦娥和猪八戒到东海见了八太子，刚刚得知四公主的尸身被偷了。杨戬后脚就找上门来了。
水晶宫内，设下灵堂，追悼四公主。龙王刚悼念完爱女，龙八立下血誓，不惜一切代价，要杀了杨戬为姐姐报仇。杨戬这个时候来，可不正撞在枪口上吗。
龙八抡着枪就向杨戬招呼过去。杨戬退身，手中扇一展，轻松挡住龙八这全力一击。杨戬将扇面一压，龙八挡不住这股霸道内劲，被冲开好几米开外，跌到地上。
“熬广，你就是这样教儿女的？”杨戬收起折扇，踱步到老龙王跟前，无一人敢挡。
老龙王两股战战，跪到了地上，告饶道：“小龙管教不严，请二郎真君恕罪。”
“龙王严重了。”杨戬突然纡尊降贵，亲手将龙王扶起来。“娘娘听闻四公主的灵体不见了，特遣小神来龙宫调查。哪路毛贼宵小如此胆大包天，连东海四公主的主意都敢打，本天神定叫他碎尸万段。”
龙王想起他被抽筋扒骨的三太子，凶手哪吒至今逍遥法外，脸色越发难看。三太子或许视人命如草芥，滥杀无辜，但他的小女儿开朗善良，重情重义，却让杨戬以妨碍执法之名驱散了魂魄。
他这个做父亲的无能，只能任杀人凶手在头上作威作福，更别说报仇了。龙王老泪纵横，心里发誓，此等血仇，有一天必将向天庭讨回来，什么杨戬，哪吒，欺辱他龙族的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杨戬，你少猫哭耗子假慈悲。”八太子怒不可遏，挥着枪，又要向杨戬动手。八戒拉住他，在他耳边悄声道：“你不是他的对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龙王放心，本天神一定还龙宫一个公道。“杨戬还惺惺作态，嫌龙王的脸色还不够难看。
嫦娥一直在旁边察言观色，眼看龙王一众青筋皆冒，隐忍到了极点，冲突一触即发。嫦娥疑惑地想，难道杨戬要挑起龙族与天庭的冲突，一举歼灭四海龙族？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真君，龙王。”嫦娥走到杨戬和龙王面前，弯腰见礼后，对杨戬温声道：“真君，四公主失踪经过详情，嫦娥都知道。”
猪八戒反应过来，大嗓门插嘴道：“俺老猪也在啊！二郎神你有什么问题，尽管来问俺老猪。”
猪八戒趁机插在杨戬和嫦娥中间，把嫦娥护在身后，冲杨戬大呼小叫：“二郎神，你这六亲不认的卑鄙小人，离我妹子远点。”
杨戬瞪着猪八戒，双目喷火，眼看又要发生鞭猪事件。
“都给我滚！”龙王的咆哮道。
龙宫震荡，猪八戒只听到一阵龙啸，震耳欲聋，，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眼发生了什么，就被杨戬一把给扔开了。
被扔出去，猪八戒才看清，龙宫里窜出一条水龙，正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袭向嫦娥。“嫦娥。”猪八戒急吼一声，扑身过去，欲把嫦娥扑开。
杨戬却先他一步将嫦娥往怀里一捞，转过身，以背挡水龙。
水龙的冲击力巨大，杨戬九转神功运转到极致，以力卸力，还是被水龙冲出了大海 。
“嫦娥。”猪八戒见嫦娥被冲走，在水龙卷起的乱流里，挣扎着前行。八太子找到猪八戒，把他拖出了乱流。“别管我，我要去救嫦娥。”猪八戒抗拒道。
龙八见那股水龙携带着杨戬嫦娥，朝上面去了。“我们走。”八太子化成青龙，驮着猪八戒，追着水龙，出了东海。
水龙升到云间，消失不见。八太子出海，又腾云驾雾去追。然而，他们在水龙消散的地方，找了一圈，都没看见杨戬和嫦娥。
“卑鄙，趁人之危。”猪八戒知道，杨戬把嫦娥带走了，低声咒骂。
八太子心里嘀咕。人家救了人，倒成了趁人之危，有本事你救啊！
猪八戒只要一想杨戬嫦娥二人眉来眼去的样子，就无名火起，看八太子也不顺眼。他痛骂道：“老龙王发什么疯，恩将仇报！嫦娥要出什么事，俺老猪填平你东海。”
“我父王一时情绪失控，不是故意的。”八太子急忙解释。八太子相信，龙王不是有意要对嫦娥出手的。
“他情绪失控，我还情绪失控呢！他有什么不高兴，冲杨戬撒啊，对付嫦娥算什么事？”猪八戒当即跳脚。
“你也别给我做什么徒弟了，我看老龙有本事得很。”猪八戒骂骂咧咧，撇下八太子回了净坛庙。
……
水龙冲上天后，消失在云海里。杨戬见八太子和猪八戒追了上来，直接破开虚空，带嫦娥到了天外天。
杨戬抱着嫦娥，落入灼灼桃花间。黑衣天神，丰神俊朗，芝兰玉树，白衣仙子，美不可言，人如秋水玉如神。两人相携而下，珠联璧合，硬把这十里绝艳的桃花都给压了下去。
嫦娥立在桃花间，人面桃花相映红，杨戬痴痴地望着嫦娥，根本移不开眼睛。感叹造物之神奇，世间怎会有她这样的美人？
嫦娥却无心欣赏天外天，十里桃花，一弯流水的美景。她偏身，侧对杨戬：“你去东海做什么？”
“我刚救了你！” 杨戬好脾气道。
嫦娥回望杨戬一眼，又道：“放了百花吧！”
“哼！”杨戬冷哼一声，背过身去，反问嫦娥。“自讨苦吃的事，难道我会做？”
嫦娥叹了口气。也对，放了百花仙子让她到玉帝面前告状吗？杨戬是不会让人威胁到他司法天神的位置的。
想到这层，嫦娥只觉得心烦意乱。她的朋友不多，就百花仙子，东海四公主，三圣母。三圣母被他关在华山下，百花仙子下落不明，龙四直接被他驱散了魂魄，都受到了杨戬的迫害。她是不是该恨死他？
既然话不投机半句多，嫦娥和他也就无话可说了。
“你去哪里？”杨戬听到嫦娥离去的脚步声，转身回头。
嫦娥道：“回广寒宫！”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没有我，你走得出去吗？”杨戬追上去，拽住嫦娥。
“你要以此来要胁我不成？”嫦娥驻足，回头道。四目相对，互不相让。
……
佳人相伴，杨戬摆开棋局，边下棋，边煮水烹茶，偷得浮生半日闲。
日光下移，棋盘上爬上一树桃花剪影。杨戬沏好一杯茶，放在嫦娥面前。
嫦娥专注于纵横黑白之间。以棋为赌，嫦娥若胜则离开，若败则留下。嫦娥深思熟虑落下一子，气吞山河之势。
杨戬给自己斟了杯茶，浅嗟一口，晃了眼全局，落下一子，云淡风轻。嫦娥偃旗息鼓，又被堵死一条生路。
嫦娥自诩棋艺高，至今没遇到对手，才敢同杨戬放手一搏。没想到，强中自有强中手，她今天遇到对手了。
嫦娥执棋，斟酌良久，落下一子，欣喜于起死回生。
杨戬故作苦思冥想，然后执一子置于嫦娥腹心之地，然后冲嫦娥露出得逞一笑。
这子一落，嫦娥面色刷地一白，手一松，棋子自手心滑落而出。
“我输了。”嫦娥颓然地低下了头。
“愿赌服输？”杨戬问。
心情糟透了，这一赌，她直接把自己送上了案板，成了杨戬的待宰羔羊。这代价是她不能承受的。有句老话说得好，珍爱生命，远离赌博。嫦娥后悔莫及，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愿赌服输。”
瞧她怕的，他何时违背过她的心意？杨戬心里不大痛快。
“我对你还有救命之恩，而且不只一次。”瞧瞧，他是如何对她的，再瞧瞧她是如何对他。爱理不理，实在太过分。
嫦娥头埋得更低，叹息道：“你要如何，直接说吧！”
“你知道的！”杨戬所求的从始至终只有一样，嫦娥的心。
嫦娥抬眼看杨戬，他专注地望着她，似有所期待。
嫦娥倍感无力，她避开杨戬的视线，遗憾地道：“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杨戬再次失望。他不知道多少次失望了，但就是不知道放弃为何物，饮鸩止渴。
“你也觉得杨戬罪不可赦，罪该万死吗？”杨戬换了个简单的，也是他最关心的。
嫦娥心里一时空茫，答不上话来。不得不承认，她心里始终抱有一丝希望，她希望杨戬能回过头来，并不希望他以死亡作为终结。
杨戬并不需要嫦娥的答案，她能有丁点的犹豫，他已十分欣慰。杨戬换了种方式，问嫦娥：“你还会来救我。这是不是说，你并不希望我死？”
这次，嫦娥摇了摇头，干脆地道：“我不希望任何人因此失去宝贵的生命。”
杨戬微微一笑，她又为自己找到借口了。
“这里是天外天，不在三界之中。我希望你忘记外界的恩怨纠葛，留在这里陪我！”杨戬难得放下骄傲，恳求道。结局难料，这样的机会，真的不多了。
见嫦娥皱眉，顾虑重重。杨戬便道：“你放心，时机到了，我自会带你离开。”
嫦娥仍是皱着眉头，还有几分为难。
杨戬又道：“沉香还未习得一身本领，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我知道，你还在为他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天庭明面上已赦免了沉香，又有猪八戒，孙悟空在，谁又敢与他为难？他又是我二郎神的外甥，谁又敢去惹他？只要他低调点，踏实地做个凡人。”
“可是，沉香这个孩子，又岂是这么容易会放弃的？”嫦娥揉着手绢道。说出口，方才发觉自己失言了。
杨戬对她宽慰一笑。“没事，沉香，我们都了解他。”
嫦娥垂下了眸子。
杨戬为嫦娥换了杯热茶水，继续道：“那猴子现在瞻前顾后，没有以前那么爽快了。沉香要打动他，恐怕还得受点考验。一年半载，这师父，他拜不成。我们还有时间。”
“你不怕……”嫦娥惊喜地望着杨戬，欲言又止。沉香若真学成本领，救出三圣母，势必会动摇杨戬在天庭的地位。
“他师父孙悟空都斗不过我，更何况他，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杨戬眉头一挑，颇为不屑道。
嫦娥抿一口茶，勾唇一笑。“若再加上宝莲灯呢？”果然看见杨戬脸色变了，嫦娥不厚道地笑了。她就喜欢看不可一世的二郎真君吃瘪。
好啊，还敢嘲笑他！
杨戬气得不行，瞪嫦娥一眼，沉思一番，极为慎重地道：“你倒是提醒了我，就算宝莲灯现在形同废物，也不能落在沉香他们手里。”
嫦娥脸色瞬间不好，杨戬扳回一局，得意一笑。
天外天，并不像嫦娥想得那样只有她和杨戬两个生灵。桃林外就有个村落，住着一些超凡的族类，他们都有颗避世，不欲被人打扰的心。杨戬带着嫦娥安静地，不声张地入住，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排斥他们两个外族人。
就这样，两人过上你挑水来，我浇园，你耕田来，我织布，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斗(打)气(情)斗(骂)嘴(俏)的生活调剂，过了好一段普通人的日子。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一年过去了，人间也过去了一年，天界才过去一天，杨戬遵守承诺，把嫦娥送回了广寒宫。
杨戬回到天庭，得知宝莲灯被哮天犬给扔了，气坏了，直接收回哮天犬的法力，把他贬到人间做狗。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醉里乾坤大(五)(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