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番外集-明月无心，杨花空落》淡酒清欢

25、第二十五章：仙路漫漫（番外）

　　自嫦娥体内有了扶桑果，她的寒毒就没有再发作过。后羿又从三山五岳，为嫦娥寻了好些调理身子的灵药。嫦娥静心修养一年，身上的寒气被扶桑果所吸收，又得灵药滋养，身体逐渐好转。
　　一年后，后羿见嫦娥已恢复如常，便与嫦娥提起青鸟的传讯。原来，后羿射落九日，而第十日尚存，没有完成与玉帝的约定，玉帝不会助他登仙道。
　　西王母很怜惜后羿这员大将。她让青鸟传来讯息，西昆仑有枚仙丹，留待他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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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来，无灾无难，族里无事，族民安乐，嫦娥的身体又恢复康健，生活总算安定了下来。嫦娥本想，作一些长远打算了，比如，生儿育女可以提上议程了。说来真挺委屈后羿，成亲之时，后羿怜惜她身体病弱，未曾圆房。后来她江河日下，一日不如一日，更是没有机会。这三年，如果不是后羿在她身边，不离不弃，把族里的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后羿说这话，真如一盆冰水，浇在嫦娥滚烫的心上，滋滋作痛。
　　是了，他与自己成亲，未得一日快活，难怪人心思迁。婚后这三年，后羿除了被她这个病重的妻子拖累，被族离繁琐的事务纠缠得脱不出身来，还有什么？而她这个所谓的妻子，竟没有一日尽过为人妻的责任。嫦娥悲哀地发现，她连挽留后羿的理由都没有。
　　后羿离去的那日，嫦娥站在高高的山顶，远眺着后羿策马远去的身影，隐没群山之间。嫦娥感激后羿曾出现在她的生命，只是他是志向高远的鸿鹄，而她嫦娥是安于一方的燕雀。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这场和离，除了生活中给她带来一些不便，在她心底并未惊起多大的波澜。嫦娥并不因此而自怨自艾。至于再结一门姻亲，族里不是没有合适的对象，只是，她现在明白了，这不过是多此一举。
　　嫦娥亦不想旁人非议后羿什么，他们心里都明白，已是仁至义尽，问心无愧了。
　　于是，嫦娥便向族人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后羿会带着西王母的仙药回来，同她一起长生不老，生生世世。羿娥夫妇恩爱，远近皆知，无人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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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戬到昆仑山见完女娲娘娘和三妹杨莲，离三界浩劫封神之争还有好几百年时间。
　　这段时间，杨戬还是想去看看嫦娥。这天地间，他牵挂的，除了三妹，便是嫦娥了。
　　秋风萧瑟，木落纷飞。旧梦难留，此一见后，杨戬决定放下嫦娥。故地重游，杨戬心情之惨淡可见一斑。
　　商丘变化巨大，杨戬还要向当地人打听，才能确认他到的确是商丘。杨戬进商丘，没走几步，就惊闻了一个消息，让他脸色一沉，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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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戬到嫦娥家附近，看见一个年轻小伙从嫦娥家里出来。杨戬很费劲地想起，他是当年跟在后羿身后的孩子，蓬蒙。后羿好像收她做徒弟，他叫嫦娥师母，师母的，叫得可甜了，杨戬因此对他有了印象。
　　杨戬本来不会多想。可他出了嫦娥的家，还爬到附近的高树上，从树叶里朝嫦娥卧室的窗户里偷窥。看他熟练的动作，肯定不下一回。杨戬气得一掌风震断了那棵树。蓬蒙一个不防，摔到地上，摔断了腿，爬起来举目四望，又没人，道了声晦气，然后一瘸一拐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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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戬叩响了嫦娥家的门，敲门声快而急促，昭示了他此刻极其不美妙的心情。
　　嫦娥还以为部落里发生了大事，慌忙来开门，结果是位陌生人。嫦娥正要关上门，说他走错地方了。
　　杨戬一手抵住门，嫦娥推不动。嫦娥见势不对，赶紧扯开嗓子大喊，救命。杨戬一手捂住嫦娥的嘴巴，邪邪一笑。“难道，我还比不上那个毛头小子。”
　　闻言，嫦娥的脸色就变了，扯开杨戬捂她嘴的手，胸膛起伏不定地道。“你是杨戬，后羿的义兄。”
　　杨戬抱手，斜睨嫦娥一眼。“总算叫你记住了。”
　　“后羿不在，你走吧！”嫦娥冷着张脸，摆出一副关门送客的架势。嫦娥本来很乐意招待杨戬，如果没有刚才那一出的话。毕竟，他于她有救命之恩。
　　“不再考虑一下。不是我说，就刚才那个……”杨戬绕过嫦娥，径自找了地儿坐下，万分嫌弃道。
　　“这里不欢迎你。”嫦娥态度依然强硬。
　　杨戬换了个风情万种的坐姿，朝嫦娥抛了个媚眼。“我什么都听你的，考虑一下。”
　　嫦娥摷起角落的扫帚就向杨戬打去，口中骂道。“你给我滚。”
　　杨戬的火气蹭蹭上长，他身形一闪，绕到嫦娥身后，抓住嫦娥的手腕，用内劲一震，嫦娥手一麻，五指不受控制一张，扫帚就掉到了地上。
　　嫦娥的反应也极快，她反身五指成鹰爪抠向杨戬的眼睛。可惜，她的速度比之杨戬还是太慢了，杨戬不躲不闪，轻松抓了嫦娥另一只手。
　　双手交叉被擒，嫦娥眸中冷光一闪而过，提膝扣向杨戬下腹偏下。杨戬眼尖，赶紧往后一倒，嫦娥被这样一拉，整个人扑向杨戬。杨戬被嫦娥冲击过来的力量扑倒在地上，给嫦娥做了人肉垫子。一躺在地上，他就猛地翻身一压，用身体把嫦娥压制得严严实实。
　　嫦娥被压得动也不能动，无奈吼道：“你到底要如何？”
　　“委身于一个一无是处的小白脸，你就这么心甘情愿？”杨戬终于吐出了憋在心里的话。
　　“哪的事？你不要胡说八道。”嫦娥冲杨戬翻了一下眼白，警告道。
　　杨戬向嫦娥飘去一个不信任的眼神，幽幽道。“人家都说，你在等后羿回来。可我知道，你不会。这次又是谁？我无权干涉，但麻烦你擦亮眼睛。”
　　杨戬的话无疑触动了嫦娥那根敏感的神经，嫦娥反弹道。“谁说我不等？我要等后羿回来，然后生生世世都和他在一起！”
　　杨戬怒瞪嫦娥，确认道：“你果真等他！”
　　“等。”嫦娥狠厉地瞪回去。
　　“如果，他再也不回来了？”杨戬凑到嫦娥眼前，与她面贴面，逼问道。
　　嫦娥垂眸，微微露出一些脆弱，锵然道。“那也等。”
　　“我输了。”杨戬叹息一声，放开嫦娥起身。
　　嫦娥翻身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见杨戬失魂落魄，又觉得他奇怪极了。“怎么回事？”
　　杨戬转身盯着嫦娥，盯得嫦娥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杨戬才徐徐道：“我同后羿打赌，说你不会等他。而他说，你会。”
　　嫦娥艰难地消化这个消息，讶异道：“他要回来？”
　　杨戬颔首：“他会回来。”嫦娥捂脸，喜极而泣。杨戬表情复杂地看着嫦娥，等把后羿为嫦娥带回来，就彻底斩断这段感情吧！他一个人守着旧情，真的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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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个月后，后羿回来了。他不仅回来了，还将仙丹交给嫦娥，承诺与她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嫦娥只觉得不真实。
　　后羿将仙丹都交到嫦娥手里了，嫦娥无从怀疑。为了她，后羿连成仙的机会都放弃了，嫦娥暗暗发誓，此生决不负后羿。
　　当晚，嫦娥就把房间外厢的睡塌给收了，并在自己床上多摆了个枕头，满心满意地等后羿回来。想到一会儿要与后羿同房，嫦娥又羞涩又甜蜜。
　　后羿从部族庆祝他归来的宴席上抽身回房，已经很晚了。后羿以为嫦娥已经睡了，就没有进里厢。准备在外厢收拾一下休息。后羿见墙上挂了张睡塌，正好供他安睡，正要施法将它放下来。
　　嫦娥秉烛而出。后羿惊慌地收起了法力，而卸到一半的睡塌，失衡地摔到了地上，发出很大的响声。场面一时尴尬。
　　嫦娥冲后羿谅解一笑，过来挽后羿的手臂，邀请他进入里厢。看他过于紧张，不适，嫦娥宽慰他：“你我是夫妻。前些年，我的身体不好，心有余而力不足，让你受了冷落。现在，我的身子好了……”嫦娥话说到一半，突然害起羞来。脸红红地望着后羿，希望他能理解她未说完的话。
　　等了半天，后羿没有反应。嫦娥心里埋怨，后羿太呆了，又厚起脸皮，再接再励：“和我们同一年成亲的牛小丫和大虎，他们两个的孩子都能上山抓野兔了。”
　　说完，嫦娥就烧红了脸，埋下了头，期待又紧张。
　　后羿看着她，表情极其微妙，盯了嫦娥半天，他闷咳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你受伤了。”嫦娥脸色一白，关切地问，“严不严重？”
　　后羿擦干净嘴角的血迹，冲嫦娥笑着摇头：“不严重，休息几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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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娥子。”后羿语气严厉地唤嫦娥。嫦娥半俯着身子，强迫后羿躺在床上，她手撑在后羿身侧，居高临下地望着后羿。
　　后羿扭过头，不看她，一副不情不愿，却又不敢反抗的样子。嫦娥感觉自己在强迫别人做某种不可描述的事，有些不自在。
　　“你有伤在身，睡在外边容易受风寒，加重伤势。 ”嫦娥说完就抱了被子往外面去。房子有些年久失修，除了卧室，很多地方都漏风。
　　“娥子。”后羿急唤住嫦娥。
　　嫦娥走到门口，抱着被子回望他，冲他甜甜一笑。“你好好休息。”
　　“你的身子刚好。”后羿望着嫦娥，眼底闪亮，闪亮的，好像含着泪光。嫦娥为之一恍神，总觉得这一幕很熟悉，心没有原因地痛了一下。
　　后羿见嫦娥不可商量的神情有丝崩解，冲她眨巴眨巴眼睛，诱惑道：“你的身体刚好一点，可不能受寒了。我睡外面，没关系的。”
　　嫦娥果断迈出了门槛，还顺手将门给带上了。
　　“娥子。”嫦娥钻到被窝里，刚有点睡意，就听见后羿殷切的呼唤。嫦娥睁开惺忪的睡眼，不防后羿将她拦腰捞起来，不理会嫦娥的抗议，连人带被子扔到了里屋的床上。他自己又缩回外厢的榻上窝着。
　　嫦娥在床上枯坐了一会儿，然后，抱了张被子给后羿，又找来布头，把房子漏风的地方都堵上。
　　后羿想上去帮忙。嫦娥以他伤势为由，勒令他呆着，不许动。
　　确认外面的寒风一丝都漏不进来了。嫦娥坐在后羿身边，说：“难道你不知道，我自体内有了扶桑果，就再也不怕冷了吗？”
　　嫦娥倾身压向后羿，后羿果然下意识就是一躲。嫦娥笑意凉薄，“你不想与我呆在一起。”
　　“我没有。”后羿急忙辩驳，可他总是飘忽不定的目光，却出卖了他真实的想法。
　　嫦娥失望至极，再没多看他一眼，进屋关上门。嫦娥背靠门上，叹口气。失落的同时也疑惑，后羿既不愿与她相守，那他回来，还把仙丹交给她，又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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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月色很好，嫦娥兴致很高，便搬出五弦琴来，坐在月下，弹起她最爱的素月。
　　后羿天生对音律一窍不通，也丝毫不感兴趣。嫦娥弹琴也好，跳舞也罢，向来是只图自娱自乐，她也不指望后羿能真正理解，为她喝声彩。
　　嫦娥弹了几个音，刚有意境，竟有笛音响起，与她的琴音正好相合，意趣相投。孤芳自赏良久，突然得遇知音，嫦娥如何不心喜？嫦娥抬头，竟见后羿踏月而来，他与她琴声所呼应的笛音正是他手里的竹笛所奏。
　　一曲奏完，嫦娥冲动之下，扑到了后羿的怀里。
　　为什么是冲动？
　　在珣玉的提点下，嫦娥已经发现后羿的真面目。一个嫦娥绝对意想不到的人，杨戬。
　　嫦娥并不打算拆穿杨戬。
　　族内，蓬蒙，后羿的徒弟，这个她从小带到大的孩子，已不只一次向她暗示过他的野心。如果，他要的只是部落首领之位，他有那个能力，嫦娥也许可以成全他。可是，他还想让嫦娥成为他的妻子，嫦娥无法容忍。杨戬的存在，至少让他不那么肆无忌惮。
　　族外，有更强大的部落虎视眈眈，都想吞食他们的部落，获得他们部落良田和女人。有杨戬这个“后羿”在，他们至少有所忌惮。
　　内忧外患，嫦娥忧虑非常。幸好，杨戬顶替后羿回来。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他都帮了她的大忙。与虎谋皮，她也认了。
　　然而，那夜，她还是情不自禁了，杨戬也没将她推开。嫦娥为此疑惑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夜月下相拥，琴瑟和鸣。戬娥二人明确心意后，回忆起来，都觉得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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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月后，蓬蒙狼子野心终于暴露。他挑起了内乱，杀了后羿，闯进嫦娥家里。
　　嫦娥看见蓬蒙带着一群人闯进来，又抢又砸，全无往日的谦卑。嫦娥就知道，她还是没逃过最终的命运。生命终结之前，嫦娥还是好奇杨戬的去向。蓬蒙告诉她，后羿已毙命在他箭下，让她交出仙药，从了他，好日子依旧过得。
　　于是，嫦娥明白了，杨戬设计了这一切，为了能脱身离开。不过，嫦娥还是不明白，杨戬为什么要冒充后羿？
　　穷途末路，嫦娥祈求蓬蒙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放过她，她愿意献上仙丹。蓬蒙也不愿把嫦娥逼急了，答应了嫦娥的条件。嫦娥从墙壁的暗阁里取出个盒子，蓬蒙突然从旁偷袭，将盒子夺走了。
　　嫦娥就趁蓬蒙打开盒子之际，把藏在荷包里的仙丹塞进口中。不论仙丹是真是假，嫦娥决定赌一赌，赌赢了，杨戬对她还够意思。赌输了，她身上还有鸩毒，自绝不成问题。
　　蓬蒙打开盒子，发现是空的，反应过来，正要向嫦娥发难。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屋顶炸开了，瓦石四落，场面一时混乱。
　　等蓬蒙一等人从坍塌的屋里跑出来，嫦娥已经飞入了月亮里。
　　在广寒宫的日子里，嫦娥时常想起杨戬。想他真是高深莫测，让人看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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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悟空大闹天宫，如来压孙悟空于五行山下的庆功宴，杨戬也在受邀之列。嫦娥做为天庭极富盛名的美人，被要求献上歌舞，昭示煌煌天威。嫦娥猛然在众仙中看见昔日的故人，喜出望外。嫦娥本打算与他相认，顺便问一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后羿的仙丹怎么到了他手上，后羿到底如何了？
　　王母娘娘都亲口证实，嫦娥吃下的那颗仙丹，就是后羿的那颗。
　　庆功宴散席之后，嫦娥带着珣玉，在瑶池到南天门必经之路，专门等杨戬。杨戬明明看到她了，还装没看到，若无其事地从她身边走过，邀上与他关系要好的哪吒一起出了南天门。
　　次日，嫦娥才得知，杨戬收服妖猴有功，已被玉帝任命为司法天神。嫦娥回过味来，杨戬一定以为她要和他攀关系，所以干脆不理她。自此，嫦娥不敢轻易和杨戬打交道，就怕他误会了去。
　　孙悟空大闹天宫后，玉帝力不从心。王母娘娘趁此机会，从幕后走到了幕前，两位至尊同时临朝，日月凌空，交相辉映，天威不可冒犯。
　　在王母的力促之下，朝会上，广寒宫也能忝列一席，这倒叫嫦娥十分意外。嫦娥第一次上朝，发现她站位非常靠前，就在太上老君之后，与杨戬这司法天神面对面，看起来地位很崇高的样子。
　　嫦娥不由得想起一些传闻，商周封神一战，杨戬立下显赫战功，玉帝欲招揽杨戬上天。杨戬却在天柱上刻上“听召不听宣”五个大字，回了灌江口，当了泯江水神，可把玉帝气炸了。
　　玉帝王母这个时候将她这可有可无的角色安插进来，还和杨戬站的位置齐同。这是不是对他的一种警告？在天庭，他的存在，就和她这无人问津的广寒仙子一样，可有可无。
　　嫦娥挺同情杨戬的，同时也想不通，他在灌江口深受当地百姓爱戴，香火鼎盛，过得逍遥自在，何必上天来受这等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