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见过月光》祝如初

7、第 7 章 余渺完全没

　　“小姐，请等一下！”

　　周围四下无人，走廊里空荡荡，突然出现的声音让余渺下意识停了一下，她犹豫地转过身，看到一个三十来岁的陌生男人，“你叫我？”

　　那人没有立即回答，他眸光一亮，眼神肆无忌惮地在余渺身上打量起来，意图不明。

　　余渺顿时生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觉，她皱起眉头，转身就走。
　　陌生男人反应过来，立马上前拽住了她，“等一等”
　　余渺冷冷扫一眼那人，警惕地问：“你想干什么？”

　　男人立刻松开了手，摆出和善地姿态，说：“小姐，你误会了，我是晨星娱乐的总经理，我想……”

　　余渺蹙眉打断他：“抱歉，我还有事，我要走了”

　　“别……”那位总经理显然急了，他上前拦住余渺的去路，又翻了翻公文包，掏出一张名片，“小姐，你放心，我没有恶意，这是我的名片”

　　余渺瞥了一眼，却没有接，“张竟维经理是吧？麻烦你让一下”

　　“小姐，你的外貌和气质真的很出众，你有没有兴趣进娱乐圈？我相信经过我们公司的包装，你一定会大红大紫的……”
　　“我没兴趣，谢谢”，余渺断然拒绝，侧身绕过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摄影棚，余渺看到许谨正在现场清理道具，她调笑道：“还没忙完？要不要帮忙？”

　　许谨放下手里的反光板，挥挥手，吩咐了旁边的小伙子抬走，她走到余渺身边，笑呵呵地说：“不用你大小姐出马，让这些实习生做就好了”

　　余渺看了一眼刚才满场跑的实习生，小伙子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她忍不住替人说话了，“你可别欺负人家”
　　“哪有？”许谨不承认，还俏皮地朝小伙子挤眉弄眼，“小程，你一定是自愿的对不对？”
　　憨厚的小程白皙的脸涨得通红，他羞涩地附和，“许组长说得对”

　　余渺低笑，“小程是敢怒不敢言”
　　“天都黑了，还去不去吃饭了？”许谨抬头望天……天花板，赶紧转移话题，“走吧，走吧”

　　秋风万里，风和日丽，天空蓝得清澈透明，连白云都没了踪迹。
　　从摄影棚出来，许谨真的带余渺去吃了所谓大餐——深塔顶层的旋转餐厅，全市消费最高的场所之一。就连余渺，也只来过三两次而已。

　　坐下来，余渺不禁问:“今天难道是有什么好事？”

　　“没什么”许谨埋头看着菜单说:“我负责的广告项目顺利完成拍摄，我马上就要拿到一大笔奖金提成了，就当提前消费一下”

　　余渺喝了一口水，“恭喜你了”

　　菜单研究得差不多了，许谨抬起头，“况且上个月你生日，我太忙就忘记了，今天就当给你补过了，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余渺汗颜，“……这补得也太晚了”

　　“哎，我难得大出血一次，你可不能不给我面子啊”

　　余渺一笑，“知道了”

　　许谨招来服务员，点了一些余渺推荐的菜，还专门挑了几道贵的，既然来了就得吃个过瘾。
　　毕竟，呃，搞不好就没有下次了……人生在世，要及时享乐才对。

　　这顿晚餐，她们慢吞吞一直吃到了晚上八点，顺便有幸在全市最好的位置欣赏了一下深宁名不虚传的繁华夜景。
　　从深塔下来，许谨摸着肚皮，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霓虹亮起，夜色迷人。

　　许谨兴致高涨，并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她还想拉着余渺到处逛逛呢，顺便消化消化。
　　余渺却觉得有些累，她提议:“我们去附近的咖啡馆坐坐吧”

　　没错，江北易的那间咖啡馆就在这附近，整个深宁最中心的地段。
　　余渺带许谨来到了咖啡馆门口，许谨往玻璃门内望了一眼，犹豫了几秒，她悲伤地说:“余渺，我刚才吃饭把身上的钱都花光了，可没有钱再喝这么高级的咖啡了”

　　余渺一笑，“没事，换我请你”

　　许谨选了靠窗的卡座，一坐下来，余渺把咖啡单子往许谨面前一推，“想喝什么？”
　　“一杯摩卡吧”

　　余渺挥手叫来服务员，那小姑娘端端正正地立在余渺面前，露出职业微笑，“老板，您来了，请问要喝点什么？”

　　许谨受到了惊吓，她震惊地看着余渺，“她刚才……叫你什么？你……老板？”

　　余渺对服务员说:“一杯摩卡，一杯美式，谢谢”
　　“好，请稍等”

　　许谨缓过神来，不确信地问:“你真是这里的老板？”

　　余渺摇头，“咖啡馆是江北易的”
　　她并没真正的接受他如此贵重的礼物，她不拒绝，只是想让那个时刻的他开心罢了。

　　许谨恍然大悟，刻意拉长语调“哦”了一声，“我懂，江北易的就是你的”

　　“……”余渺看她一眼，“你别胡说”

　　余渺吐吐舌头，又看了一眼单子上的价格，然后毫不留情地吐槽道:“一杯咖啡都卖的那么贵，你们好黑心！”
　　“……”

　　等咖啡上来的空隙，许谨找话题和余渺闲聊起来，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提起了陆欣儿。

　　今天余渺在拍摄现场的休息间，第一次听到的名字。
　　许谨问她认不认识。
　　余渺摇头。

　　许谨说:“就是今天拍摄广告的模特，你没看到吗？”
　　“没注意”
　　“她最近可是势头很猛，大有进军一线小花的架势，不过你没关注娱乐圈，不知道也不奇怪啦”

　　余渺确实不怎么关注这些，她兴致怏怏地随意应了一声:“是吗？”

　　“是啊”许谨却是对这个话题很是热衷，八卦兮兮地说:“你知道她最近在和谁闹绯闻吗？”
　　余渺抬眼，“阿易？”
　　“你知道？”许谨张大嘴巴。

　　这时，服务员把咖啡端了过来，余渺往里放了一包糖，拿着勺子慢慢地搅拌起来。

　　许谨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余渺，你喝咖啡不是不放糖的吗？”
　　余渺一愣，手指一松，咖啡勺倒下碰上了咖啡杯杯壁，发出“叮”的一声响。

　　不一会儿，许谨又把话题转了回去，“余渺，难道你也看过那些娱乐报道了”

　　“没有”余渺喝了一口咖啡，皱了皱眉，太腻了，“无意间听到的”

　　“哦”许谨失望地说:“我还想说出来刺激刺激你呢，没想到你早知道了”
　　“……”余渺无语地笑了下。

　　许谨问:“难道你不好奇是怎么回事吗？”

　　余渺还是很淡定的样子，反过来问她:“有什么好好奇的？”
　　“你……你也太没心没肺了吧！”，许谨气鼓鼓的，决定什么也不说了。

　　咖啡喝了一半，许谨忍了一阵子，还是憋不住了。
　　又突兀地重提了这个话题，“余渺，我告诉你吧，其实就是陆欣儿那个戏精，她用美色勾引了江北易的司机，让他把江北易的车开到她的住处，还找人演了一出忘记拉窗帘的好戏”

　　“其实那个人根本不是江北易，只是穿了一件江北易出席公众场合时穿过的西装。”

　　“连拍照的摄影师都是她雇来的，根本不是真正的狗仔”

　　“她把照片放到网上炒热度，等有了流量名气大涨之后，又亲自出来澄清绯闻，真是下了一步好棋啊，这样一来她知名度有了，还可以装作受害者，又不至于太过得罪江盛集团”

　　“但是这个时候，吃瓜群众哪里还会轻易相信她呢？大多数人认为她否认恋情只是在避讳罢了”

　　“所以绯闻啊，就这么一直传下来了”许谨感叹一句，又说:“你知道我怎么知道的吗？”

　　余渺配合地问:“怎么知道的？”
　　“因为陆欣儿的团队里有我的一个朋友，我向她打听的”
　　“还有，余渺我告诉你，虽然江北易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发过声，但是他把那个司机开除了，还把那辆车卖掉了，甚至连那件同款西装都烧掉了”

　　“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你也知道，我是在江盛旗下的汇声传媒上班的嘛，那天我去总部送资料的时候，无意间听到江北易的助理在和江北易通电话时说的，那些都是他的助理帮处理掉的”

　　余渺笑了一下，“你还真是神通广大”
　　余渺双手抱拳，“过奖过奖”

　　夜深了，咖啡馆的玻璃窗外映着一闪一闪的繁华街景，街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余渺从窗外收回目光，起身说:“许谨，弹首曲子给你听吧”
　　余渺可是初一就考过了钢琴十级，大学时期也是音乐系的才女，还参加过许多国内外的演出，拿过不少奖项。
　　可是许谨她竟然从来都没有听过她的演奏，真是遗憾。今天难得有机会，许谨猛烈地点头，“好哇好哇”

　　余渺走过去，坐在了钢琴前，随着她指尖的跳动，悠扬的钢琴曲渐渐流淌在整个咖啡厅……

　　从许谨的方向望去，恰好能捕捉到余渺的侧颜，她安静地端坐在钢琴前，表情恬淡，姿态优雅，美得像一幅意境深远水墨画。
　　而流畅明快的钢琴曲又为她的美添上了一丝高贵的距离感，仿佛遥远得不可触碰却又移不开目光。

　　随着钢琴曲渐入高潮，勾起了人的无数遐想，一时间，仿佛整间咖啡厅都置身于一场秋日的童话里，好像能感受到拂面而来的清爽的风，能看见随风飘零的金黄的叶子，能听见流淌在山间林石的潺潺溪水。

　　一切都那么的柔美浪漫，无尽的温暖中浸染着一丝悲伤，淡淡悲伤中又透出一股热烈，心海漾漾，无尽微澜，如真似幻，如梦如诉。

　　一曲将终，咖啡馆里掌声雷动。
　　直到最后一个音键落下，余渺微怔，她没想到会有这样热烈的反响。

　　在众人的注目中，她不太自在地回到了座位，临座的外国友人对她竖起了大拇指，余渺脸色微红，用英文回复了一句“谢谢”

　　而许谨也是一脸崇拜地看着她，“余渺，好好听！这是什么曲子？”
　　“这是由保罗.塞内维尔和奥利佛.图森共同谱曲的《秋日私语》，原演奏者是理查德.克罗得曼，是世界经典名曲”

　　许谨听得似懂非懂，不过不妨碍她表达自己的赞叹，“好厉害，余渺，你简直是我的偶像！”
　　“夸张了啊”余渺失笑，扫一眼墙上的闹钟，“太晚了，我们回去吧”

　　余渺完全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她心血来潮弹的一首曲子，竟然会引来莫大的轰动。
　　几周后，她当晚弹奏的视频被人录了下来上传到了社交网站。一夜之间，网络点击量破百万，而且还有不断上升的趋势。

　　许谨第一时间打了电话给她，让她快去看视频。余渺一打开手机就有推送跳出来，都不需要她费心去找。
　　视频是无疑偷拍的，但是角度很妙。

　　灯光晕染得恰到好处，柔柔地洒落在她微卷的头发上，偶有微风吹来，掀起发丝，露出她精致的侧脸，尽管只是侧脸，却更显妩媚动人，引人无限遐思。
　　不仅如此，更令人惊叹还有她的演奏水准，那样流畅大方一气呵成的的演绎，即便是在专业领域，也是相当拿的出手的。
　　而一旦才华有了美貌的加持，对于网上那些外行的围观群众来说，这种惊艳感往往会更上一层楼。

　　显而易见，视频下面的评论几乎都是清一色的好评，以及一部分对她身份的好奇。
　　突如其来的曝光让余渺有些惴惴，她并不喜欢被人关注，更不想身份被人起底。

　　余渺烦闷地把手机放下，心想，兴许等这阵子的热度过了就好了。
　　毕竟网友的热情是暂时的，在这样复杂的网络时代，信息的多样性超乎想象，很快，这个视频便会淹没在无穷无尽不断更替的流量潮之中。
　　嗯，希望如此。

　　这样一想，余渺放松了很多。

　　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她的意料，视频的关注度没有如她所愿慢慢降下来，反而一瞬间水涨船高。

　　短短几个小时，点击量突破了千万，大有直逼一亿的趋势。
　　主要原因是有人在网上放言，声称手上有更清晰的视频，有演奏者的正面影像，并且预告今晚八点，会准时上传。

　　这样一通故弄玄虚，便完全勾起了网民的好奇心，即便是原本不太关心的路人，也不免想要一窥究竟。
　　人们往往对于神秘且尽在咫尺的真相毫无抵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