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猜想》Kazune

8、星悲月哀-七 状况有些不

　　状况有些不妙啊……
　　先是在之前的战斗中不得已拔刀，而后心疼被神威压制的星晴，帮她破除了那层让她不得安睡的威压。破绽实在是太多了。
　　秋濑和音在Catherine身边的写字椅上落座，脸上是他不太对人显露的认真神色。
　　那个小男孩，穿着教会的披风，是想掩盖身份，还是想借教会的权势示威？通常来说，儿童不可能拥有这么可怖的能力，那么他应该是神，或是哪一位神的信仰者。
　　教会的书籍中说道，世界上存在着神和他们的信仰者，创造世界的三位主神为了更好地管理世界，又设立了诸多分神。神明们赐予信仰者能力。由这些持有特殊能力的大能引导普通人们走向通往真理的道路。因此他们的能力也逐级递增，当然也有权力上的分级。具体如何，和音接触的范围有限，没有办法理解得详细。就他目前认识的，也只有那么一两位信仰者而已。
　　是哪一位呢？回忆他所说的话，他似乎对因果律之神抱有极强的崇拜感，但是据史料记载，因果律之神并没有收下任一信仰者，只有一位神使——仅和音一位。他始终没有提到其他人，也没有流露出对其他什么的笃信，这么说来，这孩子应该占了一席神位。
　　信仰者必须专一且执着地信仰他所认定的事物和神明，这是铁律，否则他们就会失去自己具有的能力。他曾在书上见过这样的事例。是很少，但不是没有。
　　至于他的位置……从他使用的能力来看，大概和植物或生命有关。不论是哪一位，现存的记载都已经不多了，要确定恐怕很困难。
　　目前可行的切入点，教会。
　　想到这条线索还是对方白给的，和音不由得失落了些。他知道的还是太少了，得收集更多的、更多的资料。
　　既然大概知道了来者的身份，星晴那边的情况就复杂了起来。也许是那位不知名的神明，也许是星辰之神，不知出于何种原因给星晴布下了威压。单是破除威压还好说，若是蝴蝶效应牵扯之下有谁知道了他的能力，那该怎么圆过去？
　　若是小男孩，就算是证明自己还有一丝能力吧；问题在于星辰之神，从lightening时代以后就不曾再有记载，野史中说的被封印不完全可信。既然娄祭司是星辰的信仰者，就说明这位神明还没有消逝。
　　蛰伏于暗处的更为值得警惕，也许该用星晴把她引出来。
　　潮汐般的厌倦将他淹没，他靠上沙发，身形不再挺拔，骨架子一样的手无力地覆在眼上。到底要牵扯多少人……
　　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你醒啦？”
　　Catherine睁眼，青年放大的脸占据了她的所有视线。她眨了眨眼，坐着清醒一刻。座钟指针正指向五点整。是她平日起床练枪的时间，不经今日她还不知道，多年来的习惯竟如此可怕。
　　“你一晚没睡吗？”她倒是睡的很香，一觉到天亮，只是奇怪战斗后怎么能这么快入睡，难不成是近日累过头？
　　和音已经是洗漱完的模样，头发一丝不苟地打理好，见她起身就把自己的外套搭在她肩头：“天亮了之后有眯一会儿，不算困，不会疲劳驾驶的啦。”
　　他的确是精神的模样，要不是眼底下一抹青，谁也看不出这是个整晚没睡的人。
　　“你不是连驾驶证都没有考吗，怎么开车。”Catherine抚平衣服上的褶子，进了洗手间，“今天什么时候去逛街，我们约好的。”
　　“下午可以吗？早上我得送星晴去教堂礼拜。”他踩上楼梯，听到楼下洗手间的回应。“星晴，起床了！准备上学了！”
　　星晴的房门半掩，透出窗中的一圈阳光，静悄悄的。她好像已经起床很久了，眺望窗外一片城市带雾的面容，晶亮的眼睛也被雾蒙住了。
　　似乎是察觉到来人，小女孩回头，报以璀璨的笑容：“嗯！我们出发吧！”

　　街道纵横，交互穿插，将天空割裂。在道路罗网的中心正是这个国家的主教堂。线条简洁，巍峨耸立，顶端一个半球形天文台流光闪烁，投映出星河的不知哪一处景致。
　　世界上只有一个教会，信徒在每一个国家落足，自发地奉献他们的信仰。五个国家各有一座主教堂，而此处正是信京——掌握着最高科技的国家所拥有的教堂。和每一个主教堂一样，除神殿之外，另设两座通天塔，大有俯视河山的姿态。此外，为了保卫教会的安全，设立了亲检队遵照神谕行动。
　　可以说，这是一座小型堡垒。
　　27年前，教会怜悯世间，收留流浪的孤女，并为她们提供了教育资源——教会学校。岁月流转，当年的孤女们已经长大，教会学校便成了亲检队的预备学堂，培养着一批又一批成绩优异的孩子。娄星晴乖巧懂事，在母亲的教育下严格自律，自然也位于教会学校中。
　　除却公休日，信徒日日于天明日暮时到教堂礼拜，星晴也不例外。虽说娄家供奉的是星辰之神，但星辰只是一位分神，远不及教堂里供奉的三位元神。元神之下又存在六位主神，再细分下去的神明统称分神。听起来显得弱势，但神总是胜过凡人的。
　　教会供奉元神三位，代表了世界的整个运作过程，缺一不可。世界、因果律、终结，三座巨大的神像伫立在神殿大厅，泛出圣洁的微光。三尊像皆着神袍，边角用金丝细线绣着看不懂的文字，左侧因果律手捧书一卷，右侧终结以螺旋线条构成的枪撑地，中央世界捧着一颗剔透的球。因果律和终结将世界拱在首位，仿佛是他的忠实拥簇一般。
　　神像沉静温和，不失庄严。和音却不知为何，心中总生出微妙的违和感来。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听说神殿里的神像常人是无法看见面容的，若是执意细看，则会遭致灾难。那些传言不过闲言碎语，和音不曾理会。他是教会钦定的圣子，据说是因果律之神的神使，自然有直视神像的权利，自然也知道一些常人不知道的事儿。
　　比如世界之神、因果律之神，还有他自己生着一模一样的脸。
　　和音一本正经地祭拜。他只来走个过场，似是虔诚，实则打量这古旧建筑里是否还埋了些秘密。眼里的人群庸庸碌碌，在修女的引导下按次序到神前俯首跪拜，眼里是雾化的信仰。他们信的是这高高在上的神明，还是信他们的愿望能实现呢？
　　因果律的神使是个无神论者。和音嗤笑，教会真真是选错了人。
　　待星晴向神像祭拜过，便有修女引他们去礼拜处聆听教义。胳膊被碰了一下，那修女偷偷掀起帽子，向他吐舌头。
　　“白观叶？今天轮你执勤？”星晴偷笑。和音来回瞧这两姐妹，看来是早打过商量要戏耍他。
　　“好嘛？你们故意的？”他在星晴额头轻敲一记，回头又要给那银发少女一肘子，却被反手制住，双手反剪在身后。银发少女在亲卫队可是出了名的灵巧，据说被收养前学过体术，不过他们猫妖本就在这方面有天赋。
　　“这位先生，神殿乃庄严之地，不可胡闹哦！”少女狡黠一笑，把他往前一推，和音趔趄，好歹没摔个狗啃泥。
　　白观叶也不管和音如何，蹲下来摸出一颗糖果给星晴，头顶的猫耳因为恶作剧成功愉悦地竖起：“是这小子在照顾你呀。妈妈不在家的时候觉得无聊就来找我吧，别跟他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
　　“哎？”
　　抢在星晴之前，惨遭欺负的青年倒是先发问了：“你们消息这么灵通的？娄祭司不在家都知道？”
　　“那可不，必须哒！”白观叶翘起大拇指，露出漆皮的露指手套，一看就知道她待会儿要去乐队。“娄祭司之前可是教会顶重要的人，她调走了我们也很伤心呀。”
　　她把星晴抱紧怀里，安抚一样拍拍小女孩的背，完全没发现小女孩脸上的惊愕。星晴抬头找寻和音，对方却把食指竖在唇前，示意她不要作声。
　　白观叶还在自顾自地哄孩子：“不要太伤心呀，你妈妈是为了你好。去了图坦库卡你就不能在这么好地地方念书了呀，也没有哥哥姐姐陪你玩的。”
　　星晴还呆楞着，“是这样呀……哦……”
　　“小家伙还不知道呢，我也是刚刚才听你说。祭司她好像走得很急，只是跟我说了声，小星晴还是自己跑来找我的呢。”
　　白观叶忽然把人放了，直勾勾盯着小女孩的眼睛：“是吗？”
　　“嗯嗯！妈妈说她要是哪天没回家就去和音哥哥家！”小女孩声音清甜，软糯糯的可爱。白观叶捏了捏她的脸蛋儿，站起身来。
　　“太可怜了。怎么能让小朋友一个人跑出去。”
　　星晴比出剪刀手：“妈妈相信我呀，星晴可以自己做很多事的！”
　　白观叶轻叹一声，揉了揉星晴的发顶。“可怜的孩子。走吧，我带你们看看新到任的祭司。小星晴以后也可以找他玩呀。”
　　“毕竟你们差不多大呢~”
　　通往前院的门被打开，此时祭司坛上端坐的是一位稚嫩的孩童，正是九岁左右的年纪。祭司坛对他来说太高了，他只能坐在高脚凳上讲解。他应该是精灵，小耳朵长而尖，模样精致可爱，翠绿的眼睛像透光的森林一样。祭祀袍和高帽子和他的身体极不相称，帽底下跑出一揪儿亚麻色的蓬松卷发，反而衬出他天真的可爱来。
　　“他是从Lightening来的Brand . Blaine（布朗德.布莱恩），从今天开始任职祭司。您待会儿可以和他聊聊呢，小圣子。他还挺讨人喜欢的。”
　　这熟悉的声音。不会有错的，昨天到娄家来的就是这个孩子！和音直勾勾地看过去，祭司坛上的孩子讲论教义，竟一点不输给当年的娄祭司。分明是孩子稍显幼稚的声音，说道起来却如玉石相击，清脆动听。
　　“挺厉害的耶。”
　　“是呀，原本只是修道士呢。神父殿下因为娄祭司调任的事情本还头疼的很，正好他来了。”
　　“这样呀。”和音随意地应和，牵起小女孩的手。新到任的小祭司眼角一斜，两人的视线撞在一处，没有电光火石，只有各自的打量。
　　娄星晴靠在和音身后，不断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