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星悲月哀-二 ...
-
与星辰为伴的人总是比别人更加孤独。
星华曾对女儿说过的无心之言预言了女儿的现状。在没有人的气息的家里。
哭泣耗干了星晴所有的体能——因为她一天没有进食，身体更是虚弱。身体疲乏再加上心思被忧虑折磨，出于人自保的本能，勉强是在晕眩之中睡着了。
直到太阳升起。
清晨的第一缕日光透过玻璃，让趴在窗边的女孩儿感到一丝温暖。暖意唤醒了她，而她也该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像无数个“今天”一般，星晴一个人完成穿戴洗漱，把自己蓬松的卷发理得整齐，分成两束打上蝴蝶结。公休日的第二天也不用上课，不过星华仍要求她早起晨练，从家跑到教会之后，剩下的都是她的自由时间。
她饿得站立都感到晕眩，先从零用钱里拿出部分买了面包片填肚子。等妈妈回家再跟她报销！星晴迫使自己这么想，联系不上母亲，和星辰的联系也……这可怎么办呀？心中的不安却随着时间流逝而扩大。教会的人会有办法吗？总之先试试看……吧？
在平时要是叼着面包片跑步是会被妈妈说教的，星晴想了想，放缓脚步，小口咬着面包走向教会。
“您是说，妈妈她并没有到任？”
“是的。”教父对她笑道，慈祥的脸上有岁月的痕迹，被高帽子盖住的头发黑掺着白。“昨天是公休一①，没有早晨的礼拜，她是可以休息的。”
“可是……”
“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可爱的小姑娘。我们教会一向是乐于倾听、替人解难的。”教父把手轻放在星晴的头顶。也许是得到了可以被帮助的慰藉，她觉得轻松了一点。
“妈妈不见了……我从昨天就没有看见她。”她本想平静地陈述，好让教父接受到的信息有条理，便于更方便地找到母亲。可是一提起这事儿，呜咽声就充斥了她的喉咙。“她晚上也没有回家……我…我不知道妈妈去哪里了……”
教父示意修女帮她倒了杯水，软声安慰道：“不要着急，小姑娘。指不定她去执行什么任务了？或是有要紧的事儿来不及通知你？祭司女士总是为了你奔忙，也许这次也是。”他揉了揉星晴的小脑袋。“神眷顾你。教会将会寻找祭司大人的踪迹，你放宽心吧。”他似乎有要事在身，劝慰之后就匆匆离开，托修道士带来一张小卡片。
“教父说这是给你的通行证，以后你可以到教会的餐厅用餐。”
星晴鼻头一紧，泛红的眼眶中就有泪水渗出。“谢谢您……谢谢…”
修道士对她做一个祈福的手势，鞠躬，径直离开了。星晴觉得他有些面生，像是新进教会的。但他的肩章告诉她，这位年幼的修道士资历颇高。……也许是其他地方调来的？毕竟这里是主教堂。
教会的大门一直开着，风吹得她有些冷了。她抽抽鼻子，裹紧身上教会学校的披风，到神像前例行礼拜。神像发出的微光安抚了她的心神，抽噎渐渐停止了。
不能只依靠教会的力量，她想起母亲的教诲，应该用尽可能多的方法达到目的。我也该自己想办法把妈妈找回来。
也许那个人有办法。每周都会提着茶点到她家一次的那个男人，是妈妈除了教会高层外为数不多的友人。“妈妈曾说过我可以依靠他。”虽然听说到的他的风评并不很好，但妈妈的话一定可信。
星晴拂开披风起身，快步向外走。
秋濑和音才从教会宿舍里出来。他本来是打算把借来的光盘还给沈书笙就离开。
然而提到书笙的坎坷教学历程，不由得陪她多聊了一会儿，就拖到了现在。他手里还提着给星晴的蔓越莓曲奇盒，午后就打算前往娄家拜访。
而现在，他打算久违地回家一趟。自己经营公司，要怎么偷懒都可以——他总是这么说。
被惯养的秋濑家四子，秋濑和音，一张巧嘴遍地生花，连说的话都充斥着不谙世事却又由于养尊处优而不可一世的口吻。要不是他还长了一张精致的脸，一定会沦为人们口中的“废物”。
现在，姑且还算是个“花瓶”。
秋天的早晨，风夹着落叶更显得冷了。书笙坚持送他出宿舍，临走时仍担心这位金贵小少爷着凉，非要他把风衣披上。
“笙笙……！”和音无奈失笑。他不是浑身肌肉的类型，看上去也的确比较纤细。“我还不至于会被风吹倒吧。”
沈书笙对自己的青梅竹马总是母性泛滥。“不可以！你高二运动会上吹风，然后躺了一周。你不记得了吗？快穿上，大衣保暖……”说着就要帮他披上风衣。
和音仿佛感受到了来自母亲的关怀。口头还反驳着却不再推脱，还是穿上了。任由书笙替他抚平领口。
星晴没想到在路上就能遇到她要找的人，还是和他的“绯闻女友”一起——虽然他的绯闻女友不止这一个，但这两人站在一起的确登对，都生着秀气的皮相。整理大衣和熟人间的调笑更是让人觉得他们之间充斥着外人无法介入的氛围，像是真的情侣一样。
我现在过去合适吗？星晴巴着脑袋藏在转角处沉思。妈妈说，别人说话时是不能打断的。
小脑袋里还过着关于那个人的种种传闻，男主角倒先发现了她。
“小星晴！”他走在前，在她面前单膝跪地，颇为斯文的面容就整好对着她的脸，玫红的眼睛倒映着她有些无措的面容。“怎么啦？心情不好吗？如果是饿了就先吃曲奇，我午茶时候再前去拜访。”
星晴这才想起。今天是他要来的日子，木讷地接过曲奇盒。以前接过甜点，她总会开心地对他道谢，然后趁妈妈在厨房忙活的时候悄悄向他透露今天泡的是什么茶。
可是……
“今天没有茶……”
她的鼻腔猛地涌上酸涩，鼓囊囊堵成一块心结。还没等和音开口发问就道出下文。
“……妈妈不见了。”
“……从昨天早上……”
控制不住地哽咽，这段时间里得不到的安全感在这事飞快地塌陷。眼眶一热，两排眼泪滚落。
现在的她能依靠的，也许只有这个人了。即使有疑虑又怎样呢？人的本能迫使她抓住这根稻草。
和音一时还没从小女孩的话中做出反应，只看到小女孩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好像在呼唤他，随即抱着曲奇盒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星悲月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