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将军,登基吧8 几天之后, ...
-
几天之后,果不其然,陈净秋就迎来了来自姑洗律中的使臣。
使臣带来了皇帝的手谕,命陈净秋亲自押送大吕皇族旧部入律中。
陈净秋恭恭敬敬的接下了旨意,恭恭敬敬的安排使臣下去休息,转身面无表情的召集了部下。
“陛下令我亲自护送,诸位,可有愿与我同行者?”
座下的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没有人出声。
气氛一片沉寂之时,秦亦深忽然起身,对上首陈净秋作揖道,“深愿随将军入律中。”
陈净秋挑眉,“律中距此地长路漫漫,军师不通骑射,如何同往?”
他还记着秦亦深那日说的话,就用原话怼他。
秦亦深也被噎得顿了一下,“深……”
“本将与军师开个玩笑,既然军师愿意,那就下去准备,我们即刻出发。”
“是。”秦亦深拜下,倒退着走出了主帐。
而后主帐内,陈净秋敲着桌子,“齐盛呢?”
“回将军,齐小公子回齐府了。”
齐家一直驻扎在晋炀城,但是本家却是南羽世族,齐家被灭后,齐家的宅邸也都被封。
这次攻入南羽,齐盛第一时间就去了齐家,揭了那门上封条。
“陈义也跟着去了?”
“是,陈副将军怕齐小公子遇上危险,所以陪着去了。”
回答他的是因为突袭敌营有功被提拔上来的李甚,陈净秋满意的点点头,“等陈义回来,告诉他,随我一同入律中。”
一行人,加上大吕俘虏,陈净秋入律中的队伍可谓是浩浩汤汤。
他们从南羽到律中,走了将近一个月,这才风尘仆仆的到了律中城门下。
“陈大将军,陛下命我等,恭候多时了。”早就接到陈净秋即将到律中消息的官吏站在城墙脚下,一脸恭敬的迎了上来。
“有劳孙大人了。”
陈净秋一眼认出,此人乃是皇后孙氏的内侄孙赐麟,如今在礼部任职。
“陈大将军是我姑洗的大英雄,能来迎接大将军,是下官的福气才是。”孙赐麟其人,身为孙家嫡长,自然是受尽孙家的栽培重视,为人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可谓世家年轻一代最杰出者之一。
陈净秋对他拱手,“孙大人过誉了。”
“哪里哪里,陈大将军过谦才是。”孙赐麟说着,令守城将士大开 城门,迎着陈净秋入城门。
陈净秋看着那扇缓缓打开的厚重的朱红色城门,眼神幽远。
前世的陈净秋,也是这般意气风发的入城吧,纵使没有攻下大吕的军功,他也一直是姑洗百姓心中守卫国门的战神,可是却死在一场鸿门宴上。
如今,他就要再赴这场鸿门宴了。
真是激动呢。
他摸了摸下巴,有些意味深长的笑了。
姑洗的百姓早就挤满了街道,就为了一睹这战神的英姿。
花果香包,天雨一般纷纷落下,陈义的额头甚至还被橘子砸了一下。
陈净秋在一片馨香中小小的打了个喷嚏。他看着四周欢呼的百姓,嘴角挂起温和的笑意,以示对百姓此举的喜悦。
他本就是极为清俊的长相,板着脸就是高冷不近人情的将军,这样一笑起来,便彷如寒冰消融,梨花悄绽,温柔得迷乱了人眼。
香包和鲜花扔得更凶了。
陈义和随行将士,还有一群低着头的大吕皇室们就:不停地被砸着,偏偏对上陈净秋那带着温柔笑意的脸还不能提出意见,太可怜了。
陈义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抬手接住一个梨,看了半天,无可奈何的咬了一口,还挺甜。
一路终于走到了宫门,陈净秋一眼就看到了最正中那明黄的身影。
姑洗郑氏是为皇族,到平德帝郑星河,已有九代。
而陈氏是开国功臣,从姑洗初年就一直为郑氏守卫疆土。陈净秋也曾与郑星河同窗而学,策马并游。
只是时间真的无情,后来长大了的少年,一个是帝王,一个是将军,一个生了猜忌,一个起了反心。
陈净秋利落的翻身下马,走到郑星河面前。
“臣,陈净秋,拜见陛下,陛下千秋安泰。”
“净秋快请起,你我挚友,哪须得这些繁文缛节。”郑星河见他双膝跪下,这才虚虚伸手来扶他。
陈净秋顺着他的动作自己借力站了起来,抬头与他对视。
“多年不见,陛下变了不少。”
“净秋也变了不少,”郑星河拍拍他的肩膀,一副好兄弟的架势,“朕记得从前,还有人嘲笑你貌若好女,肩不能挑手不能抗,堕了陈家的名头呢!”
“臣也记得,陛下帮臣好好教训了那些人。”陈净秋面色平平,郑星河话里也不乏有几分讥笑的意味。
当初郑星河也曾为了拉拢他,给了他不少人情。
“对了,这一次,秦卿也与你一同来了?”
郑星河突然提到秦亦深,陈净秋便回头,唤来了秦亦深。
秦亦深原本站在人群之中,很是不显眼。他从人群走出,一身简单的白色宽袍大袖,纶巾风流。
“臣,拜见陛下。”
郑星河上前拉住秦亦深的手,将他拉到自己和陈净秋身边,“秦卿在关外可还好?”
“一切都好,劳陛下挂念。”
“朕也知晓关外艰苦,这一趟实在是让秦卿受苦了。”
陈净秋听着二人寒暄,低着头笑了下。
秦亦深在关外呆了半年,作为一个文官,他从没有让他亲自去过战场,也只是呆着军营里,参与一下作战的谋划,可真是辛苦了。
郑星河对着秦亦深,可比对他这个刚刚立下战功的镇北大将军热情多了。
“陛下,不若,先将这些大吕俘虏安置了吧?”秦亦深倒还记得陈净秋还站在一边,等着郑星河与他嘘寒问暖完,开口问道。
郑星河拍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看我,竟把这事忘了,净秋,宫中已备好宴席,净秋领着将士们整顿完毕,朕与众朝臣,在宫中等着你。”
“是,多谢陛下。”
他没再去看被郑星河拉着手的秦亦深,转身领着自己的部下回了将军府。
梳洗一番,换去那沉重的盔甲,换上玄色的朝服,陈净秋束起玉冠,一改刚毅的将军面貌,此刻就像日常吟诗作对的世家公子一般,一身淡淡的书卷气。
说起来不像是个将军,倒像是个文臣。
“将军,陛下拍了马车来接您了。”
陈义站在屋子外面,恭敬的声音传进来。
“知道了。”陈净秋站起身,宽大的袖袍带起一阵风,他走出屋子,迎着屋外辉煌的灯火,竟有一刹那的恍惚。
看久了黄沙漫漫的关外,第一次直面这繁华,竟是恍然隔世。
他大步走到门口,果然看见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那里。守在马车边上的车夫看到他,赶忙下车,弯着腰想给他做人肉垫脚,陈净秋理也没理,长腿一跨便上了车。
回头看了那车夫一眼,语气淡淡,“傻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驾车?”
“是是是。”
车夫忙应了,手忙脚乱的爬上车,架着马车向着皇宫的方向去了。
到了皇宫门口,陈净秋在车夫瑟瑟发抖的目光下下了车,淡定又从容的身姿仿佛他只是去赴一场再随意不过的宴会。
低着头的车夫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既畏惧又惋惜,畏惧这位久经沙场的大将军,又惋惜他即将迎来的命运。
陈净秋不是没看到那车夫的眼神,只是不屑去在意而已。
他出示了自己的身份玉牌,被放行之后就由一位内侍领着前往了举办宴会的承年殿,郑星河与秦亦深,还有一群朝臣都已经坐在了宴席上。
“臣来迟了,还请陛下见谅。”陈净秋迎着一众人的目光走进殿内,撩起袖袍对座上郑星河跪了下去。
满目琳琅的灯光下,秦亦深的目光只能注意到一个人,他像是披星戴月而来,剑眉星目,芝兰玉树。
“净秋不必多虑,这本是为你而办的宴会,自然我们都要等着你这主角了。”郑星河笑着说道。
陈净秋也就不再多言,顺势起身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
他的位置被安排在郑星河的左下首第一位,正好与秦亦深是面对面,他不期然撞上秦亦深的视线,挑眉望了过去,却见对面那人慌乱扭过了头,不由得轻笑,这是……心有愧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