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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将军,登基吧9 “宫里新来 ...

  •   “宫里新来的厨子,犹擅做鱼,这五彩稣鱼片可是他的拿手菜,净秋不妨尝尝看。”

      身边的内侍听到便很有眼色的上前为陈净秋布菜。

      陈净秋拿着筷子尝了一口,“确实不错。”

      “来,净秋,你为我姑洗驻守边关,劳苦功高,如今又一举攻下大吕,实在是我姑洗的大英雄,朕敬你一杯。”

      郑星河举起酒杯,站起身来对着陈净秋。

      陈净秋起身,与他遥遥相对,两人各自饮下杯中酒。

      “今日,你我不醉不归!”郑星河显然兴致极好,招呼着底下群臣也一同饮酒,“秦卿,你也喝。”

      “是。”沉默了许久的秦亦深应了一声,饮尽杯中酒。

      如此,便是好一幅君臣和谐的画面。

      “陛下,还是莫要多饮了吧?”陈净秋转着手中的空酒杯,笑意满满。

      “净秋何意?”郑星河佯作不悦,捏着酒杯问道。

      陈净秋兀自笑着,到最后甚至大笑出声。

      满堂朝臣为之喧哗,一阵窃窃私语在底下响起。

      “陈净秋!”郑星河怒喝,“你可知你这是犯上!”

      “陛下,区区犯上,可比不上你给我扣的高帽子。”陈净秋将手中的酒杯重重扣在桌子上,一声闷响让整个大殿中的人都为之一振。

      “你这是想干什么?”郑星河冷着语气问他,脸色难看。

      陈净秋站起来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这话该我问问陛下。”

      他眼神忽然凌厉,直视着坐在高处的郑星河,却一点也不显得位居人下的卑微,反而气势比那帝王更胜一筹,“陛下,我陈家自开国以来,保家卫国,做这姑洗最坚强的护盾,上至陈家先祖,下至我陈净秋,哪一个陈家人,没有为姑洗,为你郑氏,出生入死,浴血奋战?”

      “今日我且问问,代陈家先祖,代为姑洗战死的将士,问问陛下,无论是我,还是我陈家,亦或是陈家军,有何处,对不起陛下?对不起姑洗?”

      郑星河被这一连串的质问怼得无话可说,脸色不由得涨得通红一片,他咬咬牙,沉声道,“你陈家是没有对不起姑洗,可是你陈净秋,摸摸你的良心说,你没有叛乱反上的心?”

      “若陛下一个月前这样问我,陈净秋可以斩钉截铁的说,绝对没有谋逆之心,”陈净秋一脚踹翻身前摆满玉盘珍馐的长桌,轻蔑的看着上首的帝王,“可是陛下,泥人尚有三分气性,你想取我的命,我又不是那些脑袋有坑的忠臣,难道我还要任人宰割,再在临死前等着你不可能的幡然醒悟?”

      “陈净秋,你放肆!”郑星河将自己的酒杯扔到他脚下,气急败坏的叫着,“人呢!来人啊,给我拿下陈净秋!”

      伴随他声音的是满室寂静。

      “你们都要造反了吗?”郑星河不敢相信的看着一个个动也不动的侍卫,“没听到朕的话吗!给我拿下陈净秋!”

      “郑星河,”陈净秋忽然叫出了这个以往无人能轻易称呼的帝王名讳,“你记得陈清梦吗?”

      “记得那个,和你青梅竹马,与你夫妻三载,最后死在冷宫里的陈清梦吗?”

      “清梦?”郑星河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真的太遥远太遥远了。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床清梦压星河。

      她就像是醉后清梦,待他醒后,便是无可留恋的抽身而去。

      “你和孙家的交易,三年前,你就想除了陈家是吧?”

      “那年被清梦无意间听到,你便一不做二不休将她打入冷宫,给了她三尺白绫。”

      “郑星河,这高墙深院,你和孙氏夜间安睡,不会梦见枉死的清梦吗?”

      陈净秋一步步走上距离帝王高台的层层玉阶,一步步逼近郑星河。

      陈清梦,乃陈氏嫡出的大小姐,陈净秋的妹妹,十六岁嫁给郑星河为正妃,十八岁随着郑星河的登基而封后,入主中宫。十九岁,因有失妇德为由,后位被废,打入冷宫。同年秋,自缢而亡。

      说是自缢而亡,可是郑星河比谁都清楚,陈清梦到底是怎么死的。

      那三尺白绫,是如何绞在她纤细的脖颈上,一点点勒紧的。

      陈净秋说他有没有梦见过清梦,其实是有的,杀死清梦之后那段时间,他天天梦见他和清梦儿时的情景,原本天真烂漫的姑娘,忽然就变成她死时的模样,那样的可怕,让他下一秒就惊醒。

      “清梦……陈清梦……”郑星河喃喃,下一秒忽然指向陈净秋,一脸愤怒,“你们把陈清梦嫁给我,不就是想让让她监视着我,想让带着你们陈家血脉的孩子继承我郑氏的大统吗?”

      “呵。”陈净秋忽然笑了一下,无比嘲讽,“陛下,当初是谁心心念念要求娶清梦,说会待她如珠如宝的?清梦嫁给你短短三年,你就将往日情分忘得一干二净?当初清梦嫁给你,难道还是我,是陈氏强求来的吗?”

      他终于走上高台,走到郑星河面前,一手掐住郑星河的脖子,“郑星河,你知道我忍下清梦的死继续为你效忠,需要多少耐力?可你还要一再逼我?”

      “陈净秋!你想杀我?”郑星河嘶哑着嗓子质问。

      陈净秋手里的力道没有一丝一毫要放松的意思,“郑星河,你还以为我在跟你闹着玩吗?”

      “这里…可是律中……”

      “是,这里是律中,可是现在,不是你郑氏的律中,而是我陈净秋的律中。”陈净秋另一只手一直座下毫无作为的群臣,“看到了吗,你的臣子,你的良臣,现在,都臣服于我,我想要改朝换代是多容易的事情,我为什么要一再的容忍你?”

      “陈净秋,你真的要做一个乱臣贼子,遗臭万年吗?”一旁沉寂了许久的秦亦深忽然站起来。

      陈净秋分了个眼神给他,却是漫不经心,极其不屑的,“那也好过被这个毫无作为的皇帝当席诛杀要好,你说是吧,军师?”

      秦亦深脸色一白,“你早就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敢来赴宴?”他手中的力道又紧了紧,郑星河在他手上发出“嚇嚇”的声音,脸色发紫。

      下一秒,陈净秋在秦亦深不敢置信的眼神中用力折了他的脖子,那高高在上的帝王便软趴趴的瘫在了地上,头和脖子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

      “陛下!”秦亦深低叫一声,声音颤抖。

      陈净秋却没有再管他,他转过身面向群臣,“平德帝郑星河,承德十年九月初七酉时,于承年殿暴毙,传位于二皇子郑相知。”

      “陈净秋,你这是要做什么?”

      秦亦深诧异的看着他。

      他现在是真的看不懂陈净秋了,原以为他是狼子野心,想要谋夺皇位,可是现在他亲手杀了郑星河,却不是让自己上位,而是要扶持一个年幼的皇子。

      “郑星河不是说,我们陈家想让带着陈家血脉的孩子继承郑氏大统吗?我就成全他。”

      郑相知,郑星河的第二个孩子,是陈清梦唯一的孩子,陈净秋的亲外甥。

      陈清梦死时,这个孩子不过才将将满月。

      如今算来,也不过七岁。

      陈净秋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孩子,陈清梦死后陈家虽有怨言,却仍不敢犯上。陈净秋便带兵长期驻守在了边关,而那个孩子,他以为毕竟是郑星河的血脉,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况是发妻唯一的孩子,更是他的嫡子。

      可真正看到郑相知,他才惊诧,这些年郑星河到底是怎么对待这个孩子的。

      明明已经七岁,生在皇室,不说锦衣玉食,也该是衣食无忧,长得白白胖胖才是。郑相知却恰恰相反,瘦瘦弱弱的,甚至比不过穷苦人家的孩子。蜡黄的脸上,一双眼睛黝黑黝黑,他就这样睁着眼睛看着身前的高大男人,陌生,而冷漠。

      陈净秋走近他,却看见这孩子满脸戒备的退后了两步。

      “相知,你知道我是谁吗?”陈净秋放柔了声音问他。

      郑相知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沉默着不说话。

      陈净秋试探的靠近了一点点,慢慢伸手抚向他干瘪的脸颊,“我是你舅舅,相知。”

      “……舅舅?”这孩子眼里忽然有了神色,眼睛像是落了星光,“你会带我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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