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假的甜品店老板》天空之诗

13、幸运

　　01.
　　咄咄逼人。
　　齐楚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与姜溪小姐不同，晚上的这家伙过于有攻击性了，并且，由目前情报推断，这家伙以情绪为食，可以感受对手的焦躁，不冷静本身就是一种示弱。
　　看他这自信的语气，搭配上熹微的晨光，齐楚还真是有点担心他会在白天出没，当着早起晨练的普通人面捉鬼质问。
　　“……不用了。”
　　他放松下来，干巴巴的说。
　　“今天另有安排。”
　　02.
　　燕台市昨天晚上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整栋楼的学生食物中毒，在下午的时候集体晕倒，救护车一直跑了三个小时。
　　“……我没遇到啊。”
　　神奇生物有些烦躁的踢腿，视线不自觉的瞄向楼梯——他想变成小女孩的模样，防止出事。
　　比如一会要开门。
　　比如想要赶早市。
　　比如一会迪诺会来。
　　——都不是什么大事。
　　“别看了。”齐楚挥了挥手，“今天你不能开门，用这张脸去和迪诺出任务。”
　　“……啊？”
　　“这次事故里唯一没事的学生……是你的常客。”
　　03.
　　“哎？和他……姜溪小姐也中招了吗？”迪诺有点紧张的瞄着一旁阴沉着脸的男人，大夏天还带着个兜帽，看起来十足诡异。
　　“……还有，那啥，这位不是只在晚上出门吗？”
　　“不用你管！”神奇生物暴躁的拉了一下兜帽，“姜溪……她来大姨妈了。”
　　不要管他为什么找这种借口，相比较起来，这个难道不是最平常的那种？一时半会不能露面还没什么大事！
　　迪诺：“……”
　　他嘴角扭曲了半晌，拼命压下那一点笑意：他明明知道这位一米九和成年男性和一米五的小姑娘是一个人，却还看着剩下俩人装模作样，被糊弄应该会生气才对，但是看着那个传说里超强的能力者这样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竟然有一些……愉悦？
　　“总之你们两个先去调查一下。”齐楚推了推眼镜，不知从那里捞出两个小耳机，“诺，新的窃听器，待机时长三个月，信号比较好的种类。”
　　还附赠GPS功能。
　　“总之……你看着点他，别再走丢了。”
　　一脸烦躁的神奇生物随手挂上歇业的牌子，随口答道，“知道了，齐妈妈。”
　　“齐——”
　　听到他语气里满满的不可置信，神奇生物回过头，勾唇给了他一个微笑。
　　然后头也不回的大步走远了。
　　04.
　　“我以为，调查不包括追踪小姑娘。”
　　神奇生物扒着告示牌，看着女大学生在路边摊吃着烧烤，语气有些咬牙切齿。
　　<齐楚：我们需要一切情报。>
　　迪诺冒出头来看了两眼，干脆拉着神奇生物过去占了个桌子，点了几串羊肉，离观察对象就隔着一个桌子，“我以前还跟踪过老奶奶呢。”
　　小小的气音透过耳机传来，神奇生物有样学样，压低了声音，“丧心病狂。”
　　“那可是□□的祖奶奶，用枪比齐队都准。”
　　<齐楚：盯着点目标。>别闲着没事八卦我。
　　“目标正在吃烧烤……啊，羊肉串来了。”
　　齐楚在端着铁盘的小哥走近的时候笑着迎上去，扫了一眼正在一边吃烧烤一边看手机的少女，“似乎特别喜欢烤翅和……手游？”
　　看着对方手机上的抽卡界面，以及那个颇为眼熟的SSR，迪诺压低声音，“运气特别好。”
　　<齐楚：有没有可能是这方面的超能力？因此避过了食物中毒。>
　　“不会吧？运气？这好像有点太玄学了。”迪诺啃了一串羊肉，看着对面闭着眼睛的神奇生物，“……你不吃吗？”
　　神奇生物抬了抬眼皮，“不饿。”
　　说实话，因为昨天那一碗面条，他的胃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还有，也许的确是运气。”
　　他用超能力“看”，那位小姑娘已经换了一个手游，上面又是一串的五星。
　　而且他稍微有点印象，这个妹子曾经刮刮乐中过五千的奖，去甜品店请客。
　　也许就是人为难以解释的强运吧。
　　他刚想再看看那位小姑娘的包里有些什么，却突然被一种奇怪的力量震了回来。
　　“……啊。”
　　一瞬间晕眩过后，面前的迪诺表情紧张了起来。
　　“……啊，喂，你还好吧？”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知道桌对面这个人的名字。
　　也不能叫“姜溪”，对吧？
　　“……”神奇生物沉默了一会，他呼了一口气，瞄了瞄桌子上的调味盘，“姜生。”
　　“你……也姓姜？”
　　“我是姜溪她哥。”
　　好了，最后这个假名也编出来了。
　　神奇生物烦得想要四处乱窜，跑酷的那种。
　　他总是有种错觉，空开那个位置，什么都不会发生，一旦他被叫假名习惯了，他还会想要找回他本身的名字吗？
　　总觉得失去了某种执着。
　　（E：没关系。）
　　E小姐的声音非常可靠。
　　（E：我们会帮你坚持的。）
　　05.
　　李芸曾经觉得自己是上帝的宠儿。
　　这辈子，她从来没淋过雨，没等过红灯，甚至抽卡的时候都从来要什么来什么，幸运得仿佛在她出生的时候被天使亲吻过一样。
　　……但是她从来没有去买彩票的意思。
　　她隐约对自己的幸运有一个印象，大概是一个轮廓，自己的幸运不能超出太多，不然幸运天使是会生气的。
　　……不过也跟她小市民心理，不爱惹事有关啦。
　　最穷的时候买过几张刮刮乐，剩下什么都没有做过。
　　——唯一一次，大概是惹她的幸运天使生气的时候，是她初二作死玩笔仙。
　　“那啥，真的有哪位大神大仙附在我身上吗？”
　　……是。
　　本来只是中二病啦！她随手扔下笔，改用橡皮丢字表，“你会保佑我一辈子幸运吗？”
　　是。
　　……她这时候却有点，莫名的害怕了。
　　“你……你爱我吗？”
　　她抬手，瞄准“否”，丢出了橡皮。
　　看到橡皮稳稳的落在“否”上，她也松了口气。
　　这时，异变突生。
　　地震。
　　很轻微，是因为她住得比较高，震感很强，她哆哆嗦嗦的躲在桌子下面，念叨“大震躲不了小震不用跑”，几秒钟地震就停了。
　　当她起身检查自己的东西有没有损坏，把滚到地上的笔捡起放进文具盒，正好看见字表上，摩擦力很大的方形橡皮不知何时滚到了“是”，稳稳的停在那个字正下方。
　　然后她就再也没玩过通灵游戏。
　　06.
　　她发现自己被跟踪了，但是也不是很在意。
　　如果是什么坏人，跟在她身边这位大神会帮忙阻拦的。
　　如果不是……
　　她对失去幸运没有任何不适。
　　那场地震给她不小的心理阴影，那位正经大神这么吓唬庇护的小信徒的？还不如直接来点灵异事件（不，说笑的，别来），地震，感觉就像是被什么邪魔歪道盯上了似的。
　　以至于她都分分钟脑补出有恶魔养她，等她被自己的幸运诱惑得晕头转向，伺机一口吞了她贪婪的灵魂……之类的，也许她小说看太多，脑补完给自己吓得直哆嗦，第二天照常抽卡。
　　因此，对于与自己如影随形的“幸运”，她一直感情复杂。
　　07.
　　“……”
　　第三次和少女过马路前脚后脚被拦在马路的另一边，两人也不敢追得太紧，眼看着少女拐进小区，迪诺和神奇生物面面相觑。
　　“还跟吗？”迪诺小声问。
　　<齐楚：跟上，她在校外有栋房子……等等。>
　　一阵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
　　<齐楚：我这边能看到她家附近磁场剧烈波动……迪诺尔伽，看一看。>
　　“啊。”
　　神奇生物紧盯着迪诺的眼睛，稍稍测过身挡住路人的视线……迪诺的眼睛闪过一丝红色，然后那丝红色扩大了，吞噬了本身的蓝，只留下模模糊糊的红色，像兔子一样。
　　【多视目】，可以看见非常多的情报，上到世界线，下至地缚灵，撇去时间的影响，几乎没有他的眼睛看不见的东西。
　　唯一的缺陷就是，越高级的事物能看清的时间越短，一个人两天以内的踪迹他能看见一小时，预知未来只有五分钟，高等生命……只有五秒。
　　到达极限就必须休息，否则会瞎上一整天。
　　08.
　　他的目标是“非人类生物”。
　　视线里的人类，建筑物等无关项慢慢消失，两簇红光突然绽放。
　　——离他不到百米的庞然大物，以及身边的……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
　　余光，身侧的红光密集耀眼，却被困在一个边缘模糊的大概人形里……他没有细看，甚至没有正大光明的转一下眼珠，更加集中的看着不远处的庞然大物。
　　眼睛微微刺痛，给出极限的信号，他一下子闭上眼，合拢的最后一瞬侧过眼神，正好看见身旁非人类那破碎零散的身形。
　　他深吸了一口气。
　　“队长，是古因斯坦。”
　　09.
　　这是一种吸收周围幸运的恶魔。
　　伺养者越幸运，周围就越不幸。
　　年长的恶魔吸收幸运的能力范围非常大，甚至随着幸运的堆积，渐渐获得神智。
　　标准的，损人利己的恶魔。
　　那么大一只……也许有上百年了。
　　另一边，看着电脑，齐楚的喉咙发紧。
　　“……出生之前父亲死于抢劫，母亲死于难产，被送入孤儿院，得到收养之后孤儿院破产，小学也发生过几次集体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