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假的甜品店老板》天空之诗

14、爱

　　01.
　　“古因斯坦？”齐楚的语气一瞬间紧绷了，“会造成这么大范围的不幸……”
　　<迪诺尔伽：啊，非常大的一只。一栋楼那么高。>
　　“……”
　　两人搭档经历过四年，遇到过两次次古因斯坦，小的只有一巴掌，大的接近人形。
　　“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这一只的覆盖率可以达到一个小区。”
　　古因斯坦，之所以难以杀死，就在于它会吸收周围的幸运，“刚巧躲过攻击”这种幸运，可能来自于周围某个人不久后“刚巧避过车祸”的幸运。
　　伤害古因斯坦，某种意义上简直就是翻拍《死神来了》。
　　上次那个人形大小的古因斯坦，能力范围是半径十米，引到山顶之类没有人的地方才勉强干掉——这一只？要引到沙漠去吗？
　　“先撤退，从长计议。”
　　02.
　　“真是麻烦的生物。”
　　在外面奔波（？）了一整天却没什么收货的神奇生物趴在自家甜品店的桌子上，“还不能直接干掉……”
　　“它的移动速度不算很快。”齐楚拿着铅笔在纸上画了个长角的恶魔，又在旁边画了一栋二十层的建筑物作为比例尺，“可以穿墙，看不见……接近幽灵。”
　　神奇生物抬头瞄了一眼，“喂，画得太可爱了。”
　　“不，它就长这个样子。”
　　神奇生物看着纸上的【＝w＝】，表情处于“你认真的吗”和“这TM是恶魔”之间。
　　“……算是迷惑吧，看起来软绵绵的，但是实际上是一种很可怕的生物，会无条件跟着主人前进——也就是说，如果必要的话，可能要把这个少女绑架到沙漠。”
　　“EXM？欺负小姑娘吗？”
　　神奇生物双手交叉在胸前，夸张的笔划了一个X。
　　“我们可以选择好好谈谈，用沙漠几日游之类的引诱她去。”齐楚推了推防蓝光眼镜，“这两天学校集体放假，在排查食品安全问题——她大概对自己的异常有些察觉，也恨不得避避风头吧。”
　　“这么一想，似乎是个好主意。”
　　神奇生物点了点头。
　　真好骗。齐楚松了一口气。
　　“那么，先编辑一条中奖短信……”
　　“不用。”神奇生物一下子露出笑容。“我去和她说好了。”
　　……不祥的预感蔓延在齐楚的心间。
　　03.
　　似乎是多虑了。
　　不知道那个人说了些什么，李芸居然接受良好，甚至是用齐楚的瞬移去的沙漠。
　　“……我能摆脱掉那个吗？”
　　她看起来有些强装镇定。
　　啊……他居然如实告诉这个小姑娘了。
　　被骗了。
　　齐楚面无表情的推了推眼睛，看了一眼迪诺尔伽，对方无声的点了点头。
　　“开始了吗？”
　　神奇生物笑了笑，突然上前一步，凝视着小姑娘，“你能看到吗？那只，据说超级大的……”
　　“……不。”
　　“这样啊。”他转过身，只留给小姑娘一个背影，对着迪诺感叹。“啊……以前还不觉得，迪诺，你的眼睛简直就是作弊器啊。”
　　迪诺颠了颠肩膀上的火箭筒，苦笑，“我估计今天一定会一片漆黑。”
　　视力达到极限后会瞎一整天。
　　古因斯坦会吸取周围的幸运。
　　又瞎又不幸的一整天啊……
　　他的眼睛闪过一抹红色。
　　古因斯坦速度很慢，只要使用多视目一瞬间，掌握位置就行。
　　延长使用时间的小窍门。
　　“——上了！”
　　04.
　　火箭筒上刻着梵文。
　　效果立竿见影——半空中闪过一团灰尘。
　　神奇生物咬了手指。
　　带着绝佳生命力，堪称妖魔鬼怪克星的血珠，在滴落之后停留在半空。
　　他轻轻呼了口气，给予血液一个加速度。
　　快一点吧。
　　超过汽车，超过子弹，超过声音。
　　再快一点。
　　一边凝聚它，使它冷却，一边催促着。
　　远远护着李芸的齐楚看来——那几乎已经快成一道红线，直直向着半空中的烟尘刺去。
　　“——砰！”
　　击中了。
　　神奇生物的笑容突然凝结在脸上。
　　“……唔。”
　　他捂着心脏，发出呻.吟。
　　05.
　　神奇生物的心跳本来就比人类慢一些。
　　有种【不幸】——类似缺氧，不算痛苦，只是突然无法呼吸，心跳骤停。
　　他甚至有一种“我已经死了”的错觉。
　　【你为什么不爱我了？】
　　那是死神的声音吗？
　　【你明明向我表过白的，我也回应了——我们之间不算已经确定关系了吗？】
　　什么？
　　【你骗我？！】
　　一些记忆在眼前闪过。
　　——也有一种幸运，叫做终于能把心情告诉所爱之人。
　　神奇生物眼神放空。
　　“我可不是你的所爱之人啊……”
　　06.
　　迪诺站在神奇生物不远处。
　　他眼看着那个一米九的男人攻击之后，突然死死抓住胸前的布料，发出闷哼声。
　　“别现在才告诉我你超能力有副作用啊……”
　　他当时只是这么想了两秒钟，然后就被吓懵了。
　　“你不爱我了吗？！”
　　“啥？”
　　“你忘记在小时候……你曾经答应过爱我的吗？”
　　“哎？”
　　“难道你是在骗我吗？我明明……我明明告诉过你我爱你了！我把那块橡皮扔在是上了！”
　　“……”
　　迪诺默默往旁边走了两步，不再做神奇生物和李芸之间的挡板。
　　这是什么？鬼上身吗？
　　由于神奇生物喊得特别大声，十米之外的李芸一字不差的都听见了。
　　她的反应是突然掐了自己一下。
　　“我没在做梦吧……”
　　07.
　　小时候的事情不是特别记得清，一两件重要的事情还是记得的。
　　李芸……小时候，有鬼眼。
　　经常看着一些别人看不见的生物，导致她一直不太受欢迎，无论是小朋友或者是孤儿院院长，还是来领养的父母们。
　　她一直想要忘掉小时候不开心的回忆的。
　　她见过一只，头就有两层楼那么高的鬼，在她还没有桌子高的时候。
　　08.
　　古因斯坦的第一任主人一生顺遂。
　　但是，却在女儿先一步离开后选择绝食，活了一百二十三岁。
　　这就是人类啊。
　　从主人出生开始就陪伴在他身边的古因斯坦，因此知道，人类是不能活太久的。
　　它与其他古因斯坦不同，它活得够长，不怎么频繁的使用能力，会自己思考，会说话。
　　虽然没有任何人能听到或者看到。
　　——最后，它趴在一条街道上，闭上眼，企图像主人一样把自己饿死。
　　“你为什么趴在这里啊。”
　　——为了遇见这个人，它大概花掉了一生的幸运。
　　09.
　　“你为什么趴在这里啊。”住在二楼的小女孩问大妖怪。
　　“我在试图把自己饿死。”
　　“哎？你也吃不饱啊。”小女孩的脸皱成一团。
　　“……不是。”妖怪在地上蹭了蹭脸，刮掉不小心溢出来的眼泪，“我爱的人死掉了，再也没有人爱我了，我的人生中充满了不幸。”
　　“那你就要饿死啊？饿是很难受的事情……”
　　我的主人却那么毅然决然的选择饿死。
　　宁可难受也不要活着。
　　它又哭了。
　　“哎？你不要哭好不好？我……我……”
　　她摸了摸兜，只有一颗孤零零的糖，她今天拿到了最喜欢的苹果味，非常幸运。
　　“我有一颗糖！”
　　她说。
　　“在一堆花花绿绿的糖里，唯独今天我被分到了最喜欢的味道！”
　　虽然一共三颗糖，其他两颗都被抢走了。
　　“我超幸运的！”
　　她大声说着。
　　“我把今天的幸运分给你——不幸的事情就飞走啦！所以你不哭了好不好，要做一个坚强的好孩子！”
　　它太大了，哪怕趴在在地上，一副败犬的模样，它仔细看了半天都没看清小女孩手心有什么，却听到了“把幸运分给你”。
　　“……”
　　它呢喃着，稍稍凑近了一点。，将头伸到窗户底下去，它的鼻尖似乎穿过了一堵墙，但不重要，它想要小女孩摸摸它，“我不要你的幸运，你爱我一点好不好？”
　　“爱？”小女孩不太懂，“那是什么？”
　　没有父母会温柔的对她说“我永远爱你”，所以她不太懂。
　　“是很好的东西。”
　　“很好？比苹果味的糖还好吗？”
　　“更好，它能让人活下去。”
　　“哦……”小女孩呼了一口气，“那我把我的爱都给你。”
　　“所以，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10.
　　哪怕随着她长大，不再能清楚的看见它。
　　哪怕随着时间流逝，她仿佛不再记得它。
　　它知道的。
　　会问出“你爱我吗”这个问题的少女，潜意识里，一定还在爱它的。
　　11.
　　“说话啊！李芸！”
　　神奇生物能感受到什么在飞速流逝。
　　他眼看着对面的少女双眼越睁越大，不太愉快的想……好吧，能记起来也是一种幸运啊。
　　“我想起来了……”少女的声音略带哽咽，她的眼中，某些东西渐渐清晰——不远处，比当年还大只的古因斯坦哭得满脸都是眼泪，看起来难过极了。
　　能看见，能想起来，能听到，是多大的幸运啊。
　　“……我超幸运的。”
　　12.
　　最后还是达成了和解。
　　知道幸运来源之后，李芸戒了所有手游和抽奖，甚至开始日常和古因斯坦念叨“如何成为一个坚强独立不使他人脸黑的古因斯坦”。
　　总得来说，算是皆大欢喜。
　　除了……
　　神奇生物，满脸感慨，越来越渴望自己哪一天也能想起来。
　　迪诺，为了看戏，一个没注意……真的瞎了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