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亲王与他的仆人》槐箬

4、天亮

　　也就是买买生活必需用品，顾东没怎么挑，超市里看到需要的就放进购物车里。结账的时候他试了下密码支付，随便输了六个，竟然支付成功。规则的力量，真的不可思议。就是小题大做，真不知道吸血鬼脑袋里是什么东西。
　　顾东觉得好笑，笑完突然愣住。如果归臬的力量是规则，那么他的力量是什么呢？拥血者的力量是授血者的继承或者衍生。他的力量肯定也是规则一类，但是具体是什么，怎么用？
　　百思不得其解，顾东手提满了袋子走进书店，一眼就看到归臬点了杯摩卡，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看书。顾东站着看了一会，张口轻声说，“看我。”归臬没有照做的意思，翻过一页书。
　　“归臬，我买好了，回去吧。”

　　等顾东收拾好自己的房间，天已经大亮。吸血鬼不怕阳光，但总会有些厌恶，不喜欢晒太阳。那张染血的床单已经被归臬扔出去了，不然洗干了还可以晾晾。
　　同样被丢出去的还有顾东。这幢三层的别墅房间很多。当时赶时间，归臬挑了个最近的单间就开始转化，现在重新看到脏乱的房间，受不了一点，不止丢掉了铺盖，整个房间看起来都要拆了重装。所以顾东只能在一楼选了个有私卫的房间。这样他干什么都不会打扰到归臬，暂时先这么住着吧，过几天再去外面租房子。
　　搬了张凳子坐到阳台，顾东拨通了一个号码。
　　“谁？”
　　“叔叔，我是顾东。我——”
　　“打住。你的情况我都清楚。院长说你同意了接受初拥。”
　　“那我——”
　　“你回不来了。家族不会接纳一个吸血鬼。”对面沉默了几秒，“唉——，幸好是归臬转化的你，你就先住他那吧，别的地方都不安全。你可给家族‘长脸’了。”
　　凝重的沉默在两部手机中弹跳。顾东知道家族对吸血鬼的态度，但没想到竟然会安排人追杀他。在家族里面不受人待见，这都没事。怎么就会对他一个无名小卒这么上心，值得专人追杀？
　　“归臬跟其他吸血鬼不一样，你可以信任他。”深知这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通电话，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仍旧担忧，顾东的叔叔破天荒唠叨了几句，“反过来想也是好事，没人碍事了。我是帮不上你了，你自己在外面多加注意，照顾好自己。实在不行接些黑活，他们都打不过你。”
　　“好的，谢谢叔叔，叔叔也……保重。”电话挂断了。顾东晒着太阳，觉得风吹得有点冷。人和吸血鬼，好似没什么差异，又好像隔着天堑。
　　过往的人生乏善可陈，一点点甜蜜的童年回忆就是他饮鸩止渴的鸩酒。原以为日子就这样，流水般逝去。他是人，想追逐一个吸血鬼，本就滑稽。一路上的许多人，不帮忙没关系，嘲笑也没关系，顾东不在意。他只要继续去追寻，其他都不重要。
　　可意外总是意料之外。他接受初拥成为吸血鬼，泾渭分明的两个种族，在他这儿，突然就混成一团麻线。作为吸血鬼猎人的家族，对他的态度立刻从漠视转变成憎恶。反而吸血鬼这边，对他充满友善。一切在他从那张床上起身时就颠倒了。
　　顾东直觉这其中有问题。他仿佛拿着那团线站在一个岔路口。左边是人类，右边是吸血鬼，手上的线应该告诉他走哪边，但他理不出那团该死的线。
　　生了会闷气的时间，云把太阳遮住了，天阴沉下来。烦躁的情绪也被云压了下去，而顾东已经知道他该走哪边了，他没的选。

　　晚上七点，顾东如约来到了昨天的密室。
　　“嘿哟真准时啊哥们，这就是猎人的职业素养吗？”昨天的那位向导也刚刚才到的样子，翅膀还来不及收起来，手里依旧噼里啪啦在打字，抽空看了眼确定没叫错人。“不过我们先去拍照，你的身份证被打回来了，得拍照，还要重新采血。”
　　“能立刻拿到吗？”
　　“那当然，你的事都是最紧急的。不用归臬大人说，有的是人帮你操心。”
　　“我以为我们是法治社会，人人平等？”
　　“你去银行排队吗？”
　　“不排队，取号有人带着办。”
　　“那其他人取号有人带着吗？”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照相室，里面有几个人坐着在等照相师拍照。向导敲了敲门，前台的女生就笑着把他们拉进化妆间整理一下仪容。顾东特意扭头看了下，等候的人有些骚动，面上都是对他的愤恨，但是敢怒不敢言。这样的表情他看过很多。原来是因为他插队，不是因为讨厌他。
　　顾东收回目光，里面的人已经拍好照，轮到他了。

　　捂着热乎的身份证，顾东已经没有在听向导在那里得吧得吧地说些什么了，反正肯定不是哥们就是兄弟。
　　“我明天还用来吗？”趁着向导喝口水的功夫，顾东决定提前结束这堂无意义的课。
　　“明天周六我们休息，你想来也来不了。”
　　“噢，我还需要再来吗？”
　　向导顿住了，原则上当然是要上一周课的，但是特殊情况，肯定特殊处理。“兄弟学的特别好，不用来了！谢谢您嘞，我这就下班~”
　　顾东轻笑，既然不由分说就把他当特权阶级，那他当然就要利用，归臬肯定不在乎这些小事，他就敢仗着归臬的势。现在归臬还没下班，顾东拦了辆出租车，把银行卡补回来，又去了一个药店。
　　“劳烦帮我找找有没有蚊子血。”
　　“什么东西——哎哟！”店员被老板赏了个板栗，老板赔笑让顾东去里面坐着。“不就是个暗号嘛，当自己玩什么潜伏呢！都4042年了！”愤愤摸着脑袋，结果又被赏了一个，一左一右，店员整个脑袋都痛死了。“我乐意，大家都乐意，就你不乐意。你还在这干什么？啊？晚上自己回去做饭吃，别来我家，扫兴！”
　　顾东坐在吧台，不知道药店里有人哭着闹着要蹭饭。他的目光游荡在这个小小的酒吧。每个人和吸血鬼都步履匆匆，不多言语，雇佣兵的恣意丝毫不见，只有浓厚的死气，萦绕着所有人。这跟之前来的气氛截然不同，任务倒还是那些任务——都不是顾东乐意干的。他更加乐意，先跟情报商聊聊。就是可惜今天不巧，没碰上。
　　拿着健胃消食片出门，一辆眼熟的车就停在旁边，归臬来接他了。没感到意外，因为顾东提前发了消息。虽然说的是要出去办事，也没说什么药店。但是来人是归臬。跟所有疑点一样，只要理由是归臬，突然就合理了，逻辑完美无缺了。
　　“跑这么远买药？我可以顺手帮你带。”
　　“你怎么来接我了？”
　　“因为我怕你，不知道家在哪？”
　　确实不知道，顾东噎了一下，忘记问了。他翻出手机在微信搜索归臬的手机号，“你是啮齿动物？”
　　“我是血族，但那个微信确实是我，手机在我大衣兜里。”
　　顾东探身摸向口袋，摸到一个小巧的手机，没有用密码锁屏，上滑就打开了。通过好友后顾东把之前买东西的钱转了过去，偷瞄了一眼，归臬很认真地在开车，于是他就点了收款，重新给塞回口袋里。
　　不知道今晚归臬又做了什么吃的，有点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