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七】护树罗锅调查报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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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幻影移形相比，飞机落地引起的耳鸣和眩晕完全不值一提，斯内普得以保持了他一贯清醒的头脑。忽略掉尼科尔对纽约纯粹麻瓜式的评论，他表示更关注他们抵达美国后的安排：“我很好奇在她自己的魔杖也快要派不上用场的情况下，诺瓦克小姐会怎样带着一个食死徒逃跑？”
尼科尔心想她被搅进这趟浑水后也全靠随机应变自保，哪来什么计划，可惜如果实话实说面前的伪青年说不定手一哆嗦就把什么魔药倒进了她的杯子里。她只好坦白已经想好的部分:“先去找罗尔夫，他爷爷养的护树罗锅可以找到制作魔杖的木材。杖芯会比较麻烦，湿地狼人可不是什么温和的生物，但愿我们不会被逼到用魔法对付它们。弄到木材和杖芯以后把魔杖做出来，然后就……皆大欢喜了？”
她以为斯内普会大力嘲讽这个明显是敷衍的回答，但对方重点似乎并不在此，一个个单词从他紧抿的嘴唇间蹦出来：“皆、大、欢、喜？嗯？你认为做一个逃犯很有趣？”
“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而且我以为你恨不得早日甩开我。如果真不想这样，你可以去脱罪——抽取记忆，威森加摩有办法检测记忆是否经过了篡改。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不证明自己无罪？”尼科尔的目光变得锐利：“有难言之隐？还是，本来就想一死了之？”
斯内普的双眼再次显出使用大脑封闭术的痕迹：诺瓦克说得没错，但交出记忆意味着所有人都会知道他爱着莉莉，他甚至能想象救世主和他的伙伴用充满愧疚和遗憾的目光看着他：啊，老蝙蝠摇身一变，成了战争英雄、无私牺牲的双面间谍，他一定不会因此放下对波特的厌恶。他曾经想过死于战争，想过身份暴露被黑魔王惩罚，所以被送进阿兹卡班也不是不可接受的结局，反而是种解脱……
——那么为什么要逃跑？
诺瓦克是被牵连的，但这不足以成为理由。斯内普默默叹气，发现在履行完使命以后，他内心中仍然残存着自己都不曾发现过的对生存的渴求。
他没有正面回答尼科尔的问题，看见忙着取下行李的麻瓜，近乎狼狈地转移话题：“我们该下这个该死的，飞机了，快把闭耳塞听解除掉。”
走出舱门，阳光透过机场通道两边的玻璃幕墙照在他们身上。斯内普低头看见麻瓜装扮下学生时代的身体，那时候他一腔热血，什么都没有失去，虽然和莉莉已经决裂，莉莉也答应了波特的求婚，但她还活着……
尼科尔在他眼前挥手打断了他的思绪，他错愕地抬头，她露出他所熟悉的那种笑容，在身后辉煌的日光中开口：“对了，我还是叫你萨菲罗斯比较好。被人听到你原本的名字，会很困扰吧？”
斯内普点头算是认同。记忆再次攥住了他：在童年那个废弃的游乐场，莉莉喜欢把秋千荡到很高，然后松手在空中滑翔，他躲在灌木丛里偷看，她就像太阳一样明艳——但那都过去了，他正用年轻的眼睛看这陌生国度的日出。
他心中涌起久违的热望：他打算活下去，不为邓布利多，不为伏地魔。他自己——西弗勒斯·斯内普，现在的萨菲罗斯·普林斯——打算活下去。
比起英国巫师而言，尼科尔对麻瓜的各种出行方式都了解颇深。斯内普虽是混血巫师，可他那混蛋父亲可不会教他的怪物儿子如何旅行。离开机场以后尼科尔就带着他幻影移形了，眼前的片刻模糊过去，斯内普看到的是一个巨大的帐篷，类似魁地奇世界杯上帐篷的形制，外观更加低调，但也看得出使用空间伸缩咒的痕迹。
尼科尔说了句像是口令的话，很快，一个棕色头发、满脸雀斑的瘦削青年掀开了帐篷的一角。认出她，他显得十分兴奋：“尼科尔！我听泽尔达说你陷入了一些麻烦，我们都在担心你，看来你解决得不错。毕业考核已经完成了？”
尼科尔无奈地耸肩：“哪有，简直是逃难过来的。我不能待得太久，明天你们大概就会得知我被通缉了……进去再聊吧，罗尔夫。这位是霍格沃茨的萨菲罗斯·普林斯先生，我们需要见见你的爷爷。”
名叫罗尔夫的青年惊讶地打量斯内普，反被他瞪了回去，他转而引他们进去，一边还和尼科尔调笑：“气场这么强，拐回来的男朋友？”虽然他压低了声音，还是瞒不过斯内普敏锐的听觉，尼科尔也察觉了这点，送给对方一记肘击，示意斯内普不要放在心上。
“想找女朋友就说，罗尔夫，我还可以给你介绍几个霍格沃茨的姑娘。”
“啧，除了格兰杰小姐你还认识哪个霍格沃茨的女性学生？”斯内普恶意拆台。
尼科尔暗骂这人明明是无差别攻击，自己何苦替他挡着罗尔夫，当下报复回去：“可是普林斯先生几乎认识全校的女同学啊，你不介意帮帮罗尔夫吧？”
罗尔夫这次光明正大地盯着斯内普，笑得很是暧昧：“哎呀呀看不出来呢，英国女孩都好这一口吗？那我是没什么希望了。”
斯内普脸都绿了：“收起你满脑子的胡思乱想！”
尼科尔知趣地闭嘴，即使围观斯内普吃瘪的样子真的很有意思，变成同龄人之后发火还是威力不小啊。
罗尔夫也收起笑容：“爷爷在书房，尼科尔知道路。”
斯内普跟着尼科尔向帐篷深处走去，他感到疑惑的是，如果仅仅为了住人，完全没有必要弄出这么大的空间。又走了一会，空气中隐约传来各种神奇生物的叫声，斯内普对帐篷主人的身份大致有了猜想。果然，推开书房门，他看见椅子上坐着一位和罗尔夫长相极其相似的老者。
“很荣幸见到您，纽特·斯卡曼德先生。”他低头行了一礼。
老者抬起头：“啊，尼科尔的朋友？”他转向尼科尔：“不给我介绍一下？”
“西弗勒斯·斯内普，前霍格沃茨校长兼斯莱特林院长，当过食死徒，明明可以洗白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不开，我被通缉也是拜他所赐咯。说起来他还是您的学弟呢。”
算是，实话吧。
纽特·斯卡曼德脸上现出怀念的神色：“霍格沃茨，听说食死徒在那里搞了不少破坏，它现在怎么样？”
斯内普答道：“霍格沃茨很好，米勒娃当了校长。”……我也曾拼尽全力保护它。
尼科尔插话：“快别说这些了，爷爷，我们得尽快离开，我不想牵连到你和蒂娜，还有罗尔夫。”
纽特宽容地笑笑：“好吧，我能帮到你们什么？还是我养的神奇生物？”
“当然是您心爱的护树罗锅，没有他我一根魔杖也别想做。”尼科尔嘟囔。
“我想他不会介意的，他一直很喜欢你。”
“谢谢您，我会把他安全带回来。”
纽特向她点点头，又对斯内普说：“看来现在不是一个聊天的好时机，保护好尼科尔。”
斯内普心想我魔杖都没有难道要用麻瓜格斗术，但他还是保证道：“我会的。”送走救世主波特又来了这位诺瓦克，他感到一阵头疼，偏偏自己还是理亏的那个，怎么说尼科尔也是为了帮自己，他总不能把她扔下不管。
尼科尔跟着纽特去找护树罗锅，斯内普回到客厅等她。罗尔夫·斯卡曼德也在那里，他示意斯内普坐下：“喝杯茶吗？刚才的话你别介意，我和尼科尔经常这样开玩笑，我其实没有那个意思。”
斯内普摇头：“没事。”他只想静静地梳理一下两天来的遭遇，顾不上这些小孩子的玩闹。
他当然认识纽特·斯卡曼德，虽然在斯卡曼德名声大噪的年代他还没有出生，但这不妨碍他看过他写的那些书，很多药材也是取自神奇生物身上，斯卡曼德的书给过他很多启发。可尼科尔为什么会和他扯上关系？他们之间相处的模式也很奇怪，尼科尔称他爷爷，尽管他们明显没有血缘关系——那个叫罗尔夫的才是他的孙子。青梅竹马？啧，斯内普表示不屑。
他回想起一些自己忽略的细节：尼科尔说她的母亲在她“小时候”教过她制作魔杖；尼科尔对这个帐篷结构的熟悉程度；包括刚刚斯卡曼德交代自己保护好她的语气，那绝对不是对一个朋友女儿（或者孙女）的照顾，他们一起生活的时间一定很长，这么说来……
“斯卡曼德先生，诺瓦克小姐的父母是怎么回事？”探听别人的隐私并不礼貌，但放任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在自己身边，还是在自己失去了大半战斗力的情况下……斯内普不会允许自己犯这种错误。
罗尔夫被这过于跳跃的话题惊到了：“她没告诉你吗？我是说，尼科尔不怎么忌讳提到这些，她的朋友们都知道，我以为你也……”
斯内普露出嘲讽的笑：“那么，我当然不被包括在你口中的‘朋友’范围内。”
罗尔夫瞪大眼睛：“不可能！尼科尔很少把别人带到家里来，即使是她的朋友。”
“今天情况特殊。所以我的问题？”听到“忌讳”二字他的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
“你自己问她去，她要是不说，那肯定是有理由的。”
正说着尼科尔就出现在罗尔夫的身后：“我听到两位先生在讨论关于我的话题？”
罗尔夫给斯内普递了个眼神，大概意思是“自己惹的祸自己解决”。
斯内普无视了他，站起来向门口走去：“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尼科尔跟上去，挥手和罗尔夫告别：“替我向蒂娜奶奶问好！别担心，我保证完成考核以后第一时间回来。”
罗尔夫回以微笑：“我相信你，你总是第一呀。”
尼科尔突然抽出魔杖：“一忘皆空！”
罗尔夫毫无准备被打个正着，尼科尔趁机对自己和斯内普施了个幻身咒，拉着他跑出门。
两人出帐篷以后都没有说话，斯内普有很多问题想问，就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尼科尔好像察觉到他的纠结，打破了沉默：“我十三岁以后就和罗尔夫他们住在一起了，他们一家都对我很好，虽然罗尔夫的父母大部分时候都不在……我出来之前对爷爷也用了遗忘咒……其实只抹掉了他们关于这次见面的记忆，如果魔法国会来调查，我不能连累他们……我平时也常用易容魔法，所以一般的伪装他们都认得出来……没想到你那么快就猜到是纽特，你看过他的书，是不是？”
"《神奇动物在哪里》，扉页有作者的照片。”
尼科尔叹息了一声，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般低声说：“刚才我听到了……你问罗尔夫的事情。”
斯内普一时接不上话，他没有揭人伤疤的爱好，只好闭口不言。
尼科尔停下脚步继续道：“别走了，幻影移形更快。”
“又去哪里？”
“我家。”她想了想，补充：“过去的家，回去拿东西。有些事在那里说比较合适。”
伴随着轻微的“砰”声，他们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哈利·波特身披隐形衣回到霍格沃茨。
他举起活点地图悄声说:“我庄严宣誓我没干好事。”运气不错，麦格教授，应该说，校长，恰好在办公室。他避开人流，一路跑到她的门口，口令已经不是“邓布利多”了，他只能老老实实地敲门。
麦格教授显然没想到会看见他:“哈利！我没想到你会回来，有什么事吗？”
哈利一脸焦急:“邓布利多教授，他在画框里吗？我有问题想问他。”
“他很少出现。是什么问题，哈利？说不定我也知道答案。”
哈利正在犹豫要不要把看见斯内普的事说出来，就听到邓布利多的声音:“亲爱的米勒娃，能否允许我和哈利单独谈谈？这是一个私人的小秘密，对吗哈利？”他镜片后的眼睛闪着愉悦的光，在麦格教授身后朝哈利微笑。
“当然，阿不思，七年级的变形术也快开始了。”麦格教授说完便匆忙离开。
哈利再一次独自站在校长办公室面对邓布利多的画像。他一瞬间感到很荒谬，在伏地魔死后自己竟然还会像小时候那样来寻求这位老校长的意见，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他正思考着从哪里开始讲起，邓布利多已经开口了:“哈利，我亲爱的孩子，我想在戈德里克山谷发生了一些不愉快？否则你和你的朋友们应该在那里庆祝才对。”
哈利庆幸邓布利多无论何时都具有那种看透人心的本领，这让他省去了不少措辞的时间：“是的，邓布利多教授，我们碰见了斯内普。”
“是斯内普教授，哈利。看来他在你上学期间给你留下了许多坏印象。”
哈利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岂止是坏印象？他杀了您、背叛了凤凰社！为什么我还要称他为教授？”
邓布利多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简单的理由，不是吗？人们总认为，我们眼睛看见的就是全部的事实。”
“难道在斯内普……教授身上，我看见的不足以判断他的为人？您现在还坚持认为自己没有信错他？”
“当然，我相信西弗勒斯。他年轻时犯过错，但他为弥补自己的错误做得已经够多了。”
哈利决定暂时换一个话题：“还有……我们碰见了一个女孩，一个美国人，她说她是伊法摩尼的学生。她好像认识斯内普教授。当时我们喝过复方汤剂，我对斯内普用了除你武器，可她站出来说他是个好人……您知道她是谁吗？”
“我不知道，哈利，但她是个聪明的姑娘，西弗勒斯真是好运。”
“所以您认为她是正确的？”
邓布利多正色道：“哈利，你恨西弗勒斯，我能理解你这么想。但一个陌生人都能看出西弗勒斯好的那一面，他教导了你七年，你就一点也看不到？”
“您不能直接告诉我您知道的所有事吗？”哈利开始烦躁，“您说斯内普，教授，是个好人，却不解释原因，要我怎么相信您的话？”
“我不能把什么都告诉你，哈利，你要自己去发现。”邓布利多叹息道，但很快他便恢复了狡黠的笑容，“好了，孩子，最后一个问题，盖勒特不会希望我离开得太久。”
哈利更加困惑：“盖勒特·格林德沃？《阿不思·邓布利多的生平与谎言》……我以为那是丽塔·斯基特编造的……”
“啊，一本精彩的胡言乱语，你是这么认为的？你觉得他是最危险的黑巫师，而我不会和这样的人混在一起，”邓布利多又一次看穿了哈利的想法，“但盖勒特是为保护老魔杖而死的，他拒绝向伏地魔透露它的下落。”
“他是为了保护你，不，你的坟墓？”
邓布利多轻轻笑出声：“哈利，你的最后一个问题真是令人惊讶。不过这是个好问题，哪怕是危险的黑巫师也不完全邪恶，更何况是西弗勒斯，很抱歉没有当面给你说过这些。我只能告诉你，我们都是背负着过去罪孽的人，但我比他要幸运得多……你会弄清楚一切的，对吗？”
“……我会尽力，先生。可是，罗恩和赫敏已经向魔法部报告了这件事，还有，斯内普教授的魔杖在我这里。我需要找机会还给他吗？”
“不必了，这对西弗勒斯而言也会是一段不错的经历。那么再见，哈利，我期待下次见面时你会带来好消息。”
哈利弄不明白他所谓的”好消息”是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邓布利多离开，留下一片空白的画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七】护树罗锅调查报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