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六】文化差异调查报告 ...
-
斯内普不为尼科尔的欢迎所动，手迅速伸向自己袍中。尼科尔庆幸他失去了魔杖，否则她现在需要面对的就是一个摄神取念了。但她显然低估了对方随机应变的能力，前一分钟还跟着她随从显形的男人已经比刚才更大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推到最近的一堵墙壁上，空出的另一只手威胁性地掐住了她的脖子。尼科尔习惯性地揣摩他这么做的理由，判断出挣扎只会恶化当下的状况，便任他摆布，不给自己找额外的麻烦。
斯内普没有感觉到预料之中的反抗，有些惊讶地放松了手上的力道，在确定尼科尔不会逃走之后，他盯着她的眼睛发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伪装成麻瓜接近我？怎么会认识哈利·波特？刚刚又为什么要帮一个食死徒？”
尼科尔毫不避讳地与他对视：“这是我的家，我手上还有魔杖。松手，然后我和你谈。”
斯内普的脸色更加糟糕，他权衡了一下：“如果你保证不以任何方式做出对我不利的行为。”
他看到尼科尔近在咫尺的灰蓝色眼眸弯起来，对他说：“我要想对你不利，更好的方式是把你扔在戈德里克山谷。”他没有在意此话中的戏谑之意，只是突然无端地联想到一只狡黠的猫。
斯内普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继续沉默掩饰刚才的走神。他最后还是放下手，退后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等着尼科尔给他一个解释。尼科尔表现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绕过他坐到客厅中央的长沙发上，给他和自己一人倒了一杯咖啡，招呼道：“边喝咖啡边聊吧，您当是在自己家就好。咖啡加糖吗？”
斯内普转身看着她，再次对她的神态自若表示惊讶之后，语调刻板地回答她的问题：“不加糖。我坐在你的对面。”虽然不能摄神取念，他还能用目光接触判断对方是否在撒谎。
尼科尔把咖啡推给他，用无声咒召来椅子。斯内普注意到她做完这些后把魔杖放到了两人之间的桌上而没有收进口袋，这让他的不安全感稍有减退。咖啡飘出醇厚的香气，没有加糖，当然，也没有魔药。出于谨慎他仍然只啜了一口，说比起这个他更希望得到她的解释。
尼科尔指着自己的杯子：“要是不相信我，你也可以给我来点吐真剂。”斯内普觉得她完全洞察了他的怀疑，这和摄神取念不一样，但仍旧让他极不自在。他僵硬地开口：“不用了，你说吧。”
“尼科尔·诺瓦克，伊法摩尼七年级学生，在戈德里克山谷完成毕业考核。接近你是因为把你当成了麻瓜。认识哈利·波特是一个巧合。至于帮你……我刚刚说了，你不是食死徒。”
“真是，简洁。”斯内普嗤笑：“哈利·波特参加了整场战争，你凭什么认为错的是他而不是你？”
“哈利·波特太情绪化了，教授。他和你积怨已久，又被表象迷惑，因此在他看来你的一切行为都出于纯粹的恶意。典型的格兰芬多式思维。但你要真是食死徒，刚刚不可能一个黑魔法都不用，事实上，你一直在防御他们的攻击。”
在她说话的时候，斯内普一直注视着她，他看不出她有任何撒谎的迹象。他知道自己的双眼因为使用大脑封闭术的缘故显得空洞，和这样的双眼对视终究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但她没有丝毫逃避的迹象，灰蓝色的眸子平静如常，他几乎要以为她也擅长大脑封闭术了。而且她的推理也该死的十分正确，如果救世主有她一半的理智自己就不会陷入现在这样糟糕的处境，失去魔杖的魔药大师愤恨地想。
但他表面上当然不会表现出半点讽刺之外情绪：“诺瓦克小姐似乎对于格兰芬多很是不屑？另外，我不是你的教授。”
“如你所愿，斯内普先生。比起纠缠这些无关紧要的称谓我以为你会问我更多细节。”
“比如，我看不出把我当成麻瓜和接近我之间有什么逻辑关系？”斯内普挑眉。
“呃，”尼科尔罕见地犹豫了，然后才艰难地开口：“如果我的毕业考核是一篇麻瓜研究学论文？虽然它不是，但本质上也没什么差别。”
“听起来我真应该为伊法摩尼毕业生的素质感到担忧。”尼科尔终于符合年龄的表现大大愉悦了斯内普。
尼科尔觉得自己应当负责维护一下母校的名誉：“别忘了搭救你的人是个伊法摩尼在校生，先生。而且每个人的毕业考核并不一样，目的不在于为难学生，而是弥补他们的不足。”
“那么，你的不足在于对麻瓜不够了解？别试图用这种愚蠢的理由搪塞我，我们都知道你在我家门口的表演精彩非常。”
尼科尔感慨于这个男人的敏锐，但她非常不愿直接回答这个问题：“那是我自己的事。”
斯内普第一次在她眼中发现了逃避的意图，甚至有一丝被压下的恐惧，他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这反倒让他警惕起来：“你在撒谎。”
尼科尔迅速恢复镇定：“我保证不是你想的那种情况，我不想提起这件事情，出于非常私人的原因。”
斯内普“哼”了一声表示不置可否，总体而言她不算可疑。他在记下这个插曲后换了个话题：“那么，对于成为一个逃犯之后的生活，诺瓦克小姐有何高见？”
尼科尔抿起嘴：“我目前能想到的是易容魔法和魔药配合。哈利·波特他们会把我的信息报告给魔法部，罪名是协助食死徒潜逃，美国的傲罗不久之后也会收到消息。我入境的时候登记了魔杖，现在绝对不能依靠魔法回美国，但我们都需要新的魔杖。英国我还不熟，而且你很容易暴露，所以，”她竭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一些，“我们伪装以后乘飞机回美国。”
斯内普难得地没有挑刺，而是用一种极其冷漠的语调说：“没有人要求你一直和我一起行动。”
尼科尔大约猜到他在顾虑什么，提出他们的同行只持续至斯内普拥有自己的新魔杖，期间他在魔药或是擅长的任何方面指导尼科尔作为交换，同时这也可以更好地保障他们路途上的安全。她的提议好歹算是得到了对方的首肯，她选择性无视了斯内普对麻瓜交通方式不加掩饰的嫌恶，还有他的那句“只要你不是我常见的那种傻瓜笨蛋”。
她把见底的咖啡杯放回桌上，起身召来钢笔和信纸，分别给泽尔达和自己的导师写信交代了自己的去向，她斟酌片刻，还是用隐晦的措辞说明了自己对毕业考核的想法并询问他对此的意见。把信交给泽尔达养在这里的猫头鹰后，她交代了斯内普魔药间的位置，然后打开电脑预订飞往洛杉矶的机票。
斯内普对眼前巫师自如使用麻瓜产品的景象适应不良，默默折进魔药间，满足地发现这里设施配料俱全，甚至有一些英国极为罕见的原料。这可能是最近乱七八糟的生活里唯一的好事了，前魔药学教授颇有些哀怨地想。
“看来诺瓦克小姐还有当傲罗的潜质，显然你口中的伪装比易容马格斯要正常许多。”年轻版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毒舌依旧。
“可您年轻时候风采不减啊，不怕被老同学们认出来？”尼科尔此时已经换掉原来的衣服，将长发剪到了齐肩的长度，灰蓝色眼睛用魔法变成了纯黑，还架上了一副平光眼镜。斯内普觉得有什么别的地方也不太一样了，但他说不上来，反正方才他一时没有认出她，大概不必担心那些靠哈利·波特描述的傲罗会识破她的身份。
尼科尔也打量着斯内普，喝了减龄剂之后他看起来顶多是比自己大两三岁的青年，像他中年时期一般苍白阴郁，但年龄的减小让他不再显得那么生人勿近。这样一来就不用顾忌长辈身份了，尼科尔的思维拐到了奇异的方向。
斯内普承认她的话是对的，更麻烦的是学生时代与自己相熟的人大半都成了食死徒，他感到这时不得不稍微注意自己的外表：“你有办法换掉这身衣服，或者……”
尼科尔觉得这还是他自己来比较合适：“用变形术？至少变个颜色吧，到美国以后可以去麻瓜的商场买。”
斯内普的眉毛纠在一起：“巫师的服饰就算改了颜色也混不进麻瓜里。”
尼科尔在心里翻个白眼，要我帮忙就直说啊。她挥动魔杖把他的黑色袍子变成了墨绿色的西装，又看着他思考了一会，找出一条银色的发绳递给他。斯内普接过来给自己扎了个马尾，从尼科尔变出的镜子中看到了自己的新形象。已经不是黑漆漆油腻腻老蝙蝠的时代了，他感慨，这两天以来他的生活朝着脱轨的方向一往无前，而现在身上的麻瓜衣服至少还是标准的斯莱特林颜色，他劝说自己还是知足一些比较好，毕竟下面等着他的还有缓慢且不可靠的麻瓜交通，以及大概率会一团糟美国生活。
好在自己的同伴不是愚蠢而鲁莽的格兰芬多，并且完全没有向格兰芬多发展的趋势，斯内普庆幸。
尼科尔和斯内普在机场用混淆咒和忽略咒一路通行无阻，在斯内普怀疑的目光中她用自己的性命担保这个钢铁构成的形状诡异的机器绝对安全。尼科尔拉着他在窗边坐下，斯内普没有被这次全新的经历吸引太久，发挥教授本色把闭耳塞听教给了尼科尔。尼科尔试到第二次就完全掌握了，顺带赞美了一番这个咒语的发明者兼传授者。当然斯内普没有忘记他的本意是让尼科尔利用在飞机上的时间给他普及一下美国魔法界的状况和基本常识，省得人生地不熟惹出事端引人注意。
从伦敦到洛杉矶需要十二小时，被两人全耗在消除文化差异上。
“伊法摩尼和霍格沃茨，只有长角水蛇和拉文克劳还有可比性，其他三个学院的标准简直相去甚远。而且猫豹的‘勇士’和雷鸟的‘喜好冒险’差别是什么？听上去都像没脑子的格兰芬多。”斯内普严谨的学术精神大概从小就没有变过，对格兰芬多的厌恶也一样。
“勇士偏向身体，喜好冒险偏向灵魂。而且我得说，你面前坐着的就是一个‘没脑子的格兰芬多’。”
“……我以为你会是长角水蛇学院的。”
“长角水蛇选了我，但去了猫豹学院。”
“听上去你们的分院制度比使用那顶愚蠢的帽子要可靠一些。”
“要怪就怪创始人考虑不周咯。不说这个，你对你的魔杖有什么想法？我推荐博韦或者奎塔纳，当然最后要你自己来选。”
“显然英国只有奥利凡德。有什么区别吗？”
“当年北美有四位魔杖制造者：沃尔夫、琼克尔、奎塔纳和博韦。沃尔夫的魔杖内芯是雷鸟羽毛，适合变形师。琼克尔偏好猫豹毛发，总体上没什么特点。奎塔纳，河怪的脊背，强力优雅的魔杖。博韦，夏花山楂木加湿地狼人的毛发，强大、极其渴望黑魔法。不过他们四个都过世了，现在大家用他们的名字来指代制作魔杖的四个流派，就像我刚刚给你说的，我觉得你适合博韦和奎塔纳，或者你也擅长变形术？”
“只有四种？奥利凡德的魔杖会用各种木材和内芯。”
尼科尔露出为难的表情：“如果是别的搭配，需要大量实验，如果你想尝试，我可以尽力，但需要的时间会更长。”
斯内普抓住了重点：“‘你’可以尽力？”
“博韦，我妈妈的姓。小时候她教过我制作魔杖。”
“那么，但愿你的家族手艺保佑你不会做出想要炸掉它的使用者的魔杖。”
尼科尔听出他的不满：“我们没别的选择！任何正规购买魔杖的渠道都会经过身份登记，还会发放魔杖许可证，相当于每个巫师都带有你们口中的‘踪丝’，所以我才说我也需要新魔杖。现在每使用一个魔法我们的行踪都可能被傲罗发现！”
斯内普沉思片刻：“博韦。我猜会适合我。”说完后他就看见尼科尔笑起来，说：“好啊。”
他没想到她会突然笑得毫无防备，事实上很少有人对他表露过恐惧和厌恶之外的情绪。他楞了一会，下意识地用起大脑封闭术，屏蔽掉脑中急速翻起的杂乱思绪，关于少年时代莉莉的笑容，关于在尼科尔家中猫的联想。
飞机猛烈地震动了一下，接着传来风的呼啸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斯内普看向窗外飞快后退的景色，听到身旁尼科尔的声音：“天使之城，先生，‘爵士时代’和‘大萧条’的遗迹。您要知道的还很多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六】文化差异调查报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