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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艳阳高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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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高照,春光明媚,这样的天倒真是适合郊游。
记忆中,小时侯只要学校一宣布要去春游,那天的天气就肯定有问题,不是刮风就是下雨,好象老天爷要有意刁难。
后来,我就跟班主任说,学校能不能不正式广播宣布,只是写到黑板上叫大家看,反正都一样是通知。
年过半百的班主任很慈祥,笑容可掬地问为什么。
我就振振有辞地答道,这样天公爷爷就不知道,也就不能使坏了。
班主任笑得“花枝乱颤”,瞅着我一直乐个不停。
可惜故事的结局不大好,因为我一直坚持,不答应不行,倔得似头驴(班主任后来说的),最后居然脸红脖子粗地见谁就嚷嚷,结果那天下课后被留堂叫家长。
而且那一年,预定春游的那一天大雨滂沱,春游取消。
“喂,玖儿玖儿,起床了吗?不早了,韩大哥马上就要到了。”刘默山站在院中大声张罗着。
哎呀,这个小祖宗,别那么大声好不好,邻居听到了还以为这家里养了条大懒虫,都这个时辰了还不起床,多丢脸。
我可是早就起来了,只是刚开门就看到张婆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又赶紧退了进来,我对她现在很是怕怕。
打开门,探了个脑袋,向厨房方向望了望,好象张婆已经走了。
于是就大摇大摆地出来,进了厨房,舀一碗粥,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怎么就这么站着吃,不雅观。女孩子家要有女孩子的样儿方能嫁得出去。”
什么?是这家伙唆使张婆来作说客的吗?
抬头仔细端详,满脸的汗水,连练功服都湿透了,眼睛里却一如平时一样的星光灿烂。
恩,还好,不大象。
“盯着我看做什么?是不是觉得我很帅?”他嬉皮笑脸地对着我。
这个人的脸皮怎么越来越厚了呢,早先怎么没看出来这人还很自恋?
狠狠白了他一眼,“去去去,还不快去洗一洗,不是说马上就要来了吗。”
刘默山笑了笑,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哎,怎么没见你大哥呢?他不去吗?”好象一直没看到刘默林。
“大哥一大早就去县衙了,说是到时会赶回来,不会落下的。”刘默山头也不回地答道。
又舀了一碗粥,这次我吃得很慢。可是两碗都吃完了,还是没有人敲门。
于是我终于沉不住气,跑过院子,从里面吱纽一下打开院门,探头出去。
虽然已经这个时辰了,可街上的行人并不多,太阳把路面照得明恍恍的,刺得人眼睛有些发酸。
远远的,一匹大青马拉着辆小型的车舆缓缓行来,前面驾驶位上坐了两个男子,青衣白衫。
一个风流儒雅,一个洒脱不羁,丰姿秀美如神仙一般的两个人儿正开心地说笑着。
刘默林眉目舒朗,韩玥笑意涟涟。
两人珠明玉润,其乐融融甚是养眼,惹得路人纷纷驻足大行注目礼。
更有些大姑娘小媳妇们互相招呼着,从各自的门里跑了出来,只是一看到这一对“璧人”,或立刻羞红了脸,低着头痴痴傻笑。或双目发怔,只知道盯着傻瞧。
街道立即热闹了许多,路两边熙熙攘攘,而中间却只是这一骑车舆慢慢行进。
“呦,他们两个怎么又玩这个,不累吗?这么老了,还喜欢这样恶作剧。”身后传来刘默山抑郁的声音,却又满是自豪。
我却哭笑不得,敢情这两个也是大男孩,这样招摇,不知道今晚又要有多少个纤纤少女得度过一个漫长的不眠之夜了。
车舆终于行到门前停了下来,两人先后跳下,身姿矫健俊美翩然,又惊起周围一声声惊呼。唉,临了儿也不忘耍个小派搞个小媚,真是受不了,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不知道当事人怎么就能那么陶醉。
“快些吧,小心被口水淹死了都没人救。”我嘲讽地盯着这两只还在自鸣得意的花孔雀。
“呦,原来是我们的玖儿姑娘呀,今儿你的羊呀狼呀的跑到哪里去了?不会就在这身后的院子里吧。”韩玥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斜眯着眼,痞里痞气。
我登时双颊发烧,现在是什么人都说不得了,没办法,谁让我把这么个大好的把柄硬往人家手里塞。
“你们怎么碰到一起了?”还是默山出来打了圆场。
“哪里是碰呀,我料定默林兄定会一大早先去官衙处理公务,所以就到衙门口去会他,果然被我猜中。”
“一出门就被这位仁兄二话不说硬给拉上了车,那架势不象是邀我赏花,倒更象是绑架。”刘默林说话间便哈哈大笑,惹来众人惊异的眼光。
有谁见过我们这位玉面冷俊小哥儿什么时候如此开怀过?看来这个韩玥还是真有两把刷子的。
于是忍不住多瞧了几眼这个白衫公子,谁知他......
韩玥笑眯眯地看看我,突然朝我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天哪,这个人怎么可以,可以这样......这样......与众不同?
“走吧,你们什么都不用准备了,无音都备着呢。玖儿,来,我给你介绍一个人。”说完转身撩起车帘,伸手轻轻搀扶一个年轻女子缓缓下车,聘聘袅袅,婀娜多姿,嘴不点而含丹,眉不画而横翠,虽说不上闭月休花沉鱼落雁,却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自是别有一番风情。
“玖儿,这是无音姑娘。无音,玖儿你可是知道的吧。”韩玥促狭地朝我挤挤眼,我只当没看到,连忙上前向无音低首福了福。
“妹妹可别这么多礼,真是折杀我了。”声音莺啭甜美,举措楚楚娇媚。
“车不大,挤不下这许多人。玖儿和无音坐车,我和默林兄仍旧驾马,默山骑马,可好?”
当然当然,只要不让我骑马就行。
“哈哈,你们不知道,玖儿还晕马呢,多慢的马都晕,那个样子你们抓破头也想象不出来。哈哈哈哈,对了,玖儿,忘问你了,你晕车吗?”
这个刘默山,你就不能少说几句吗?没人把你当哑巴。
瞪了他一眼,却发觉大家都对着我忍俊不禁,羞得我慌头慌脑就想往车里扎,身旁一片哄笑声。转眼间,却瞥到前面的无音回过头来,脉脉含笑地瞅了一眼韩玥,眼里的深情一览无余。真是万般风情绕眉梢,回眸一笑百魅生。直把我看得愣了又愣。笑容真是这样的鬼斧神工,顷刻间竟将人变得如此花容月貌光彩照人。
这次走的路和上次并不相同,可景色却基本一样。一路上,我一直都将身子探出车帘,贪婪地欣赏周围旖旎的风光。
“怎么还没看够?上次看了三个时辰还没厌?”
这个刘默山,相同的景色又怎样,只要美就百看不厌。
“美丽的东西不会因为看的次数多少而影响它的美丽,所谓审美疲劳那是当事人自己的心境变了,就怪到人家头上,是推脱责任的幼稚行径。”
默山被我顶得没了言语,无音在身后笑出了声,我转回头来继续看我的风景。
“看,到了。”韩玥手指着右前方。
可不是嘛,远远地,一团团一簇簇,红红粉粉白白的桃花,热热闹闹吵吵嚷嚷地沿着桃源河,顺着地势密密匝匝地晕开,接天连地,将个碧蓝的天空也渲染得娇艳瑰丽,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
从未见过如此喧闹的春意,看着看着竟不觉眼眶潮润。
偷偷沾一下眼角,发觉刘默林正淡然地看着我,这个冷面冷心的人,这般摄人魂魄激荡人心的美景,他却丝毫不为所动,哪怕有那么一点点死水微澜也好吧,不看花,反而看我流泪,真是不可救药。
“看什么看,没见过多愁善感的美女吗?”从小就不喜欢被别人盯着,因为感觉无处遁逃而没有安全感。
刘默林不怒反笑,“难道你不能看?”
“就是不能看。”我承认是我不讲理,可是他那样的眼光,那样的语气,我忍不住。
“好了好了,不让看就不看呗,”韩玥瞧了我一眼,右边眉毛挑了挑,“走,我们赏花去。”随即拉着刘默林一起跳下马车,无音也被他扶了下去,临走时,无音还回头冲着我笑了笑。
旁边的刘默山好整以暇地瞅着我,“不走吗?不去看了?舍得那无边的春景?”
一咬牙,我也跳了下来,大步向桃花林走去,刘默山在我身后呵呵地笑着。
走近之后,才发觉花季已经接近尾声,林中赏花的人并不很多。微风习习,时有片片花瓣如阳春白雪般簌簌落下,恰如这一季最后的眼泪,漫舞在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