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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向姐姐怎 ...

  •   “向姐姐怎么没来?”我悄声问栓好缰绳正赶上来的刘默山。
      刘默山紧张地看了看并排走在我们前面的三个人,“不知道,不过最好别问,不关我们事。”
      我连忙严肃地点了点头。
      难道刘默林和向晚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别人只道粉色桃花,其实桃花的颜色又岂止仅限于粉红?”无音瞅着一枝低垂的缀满多重花瓣的花枝说道,“比如这垂枝碧桃,花色就有深红、洒金、淡红、纯白多种。白碧桃,无论是大花还是小花,花色可都是白色。撒金碧桃,大部分花也都为白色或微带红丝,只是间有一枝或数枝花为粉红色,也有一花或一花瓣白色与粉红色各半的。绛桃的花色却为深红。就连我们熟知的寿星桃,也有红、粉、白三种。更有一种名为绿花桃的,花瓣浅绿,倒是奇特,可惜花期较迟,要到四月中旬以后才可以看到。其实也只有千瓣桃红和红碧桃少数几种才是纯粹的粉红色。”她一边徜徉在时断时续的花瓣雨中,一边将这些我闻所未闻的东西娓娓道来,听得我不禁愣了又愣,天哪,请问她是种桃专业户吗?瞅一瞅旁人,只除了韩玥笑眯眯地看着无音,其他两人也都和我一样愕然。

      “无音,你的老毛病还是没改,总不忘随时随地掉一下书包。”
      无音侧头嗔怪地瞪了一眼韩玥,只是这一眼却未免太过娇媚妖娆了些。
      “无音姐姐,你可真是太神了,连这些都知道。”我是真的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算什么,”韩玥也收起笑意,满是敬佩之色,“有一次我去她那里,在书房等她,无聊之下轻抚素琴,随便弹奏一曲而已。音到疾时,不想其中一根琴弦突然断了,此时她正进得门来,看都没看,却说不妨事,她多备有徵弦,到时换好便得。我当时只道是巧合,便又继续抚琴并趁机弄断了另一根想试她一试,而她只是背对着我准备茶盏,连头也不回就道,这回可不行了,屋里没有多余的宫弦可换。我立时就呆在那里,你们说这个可是厉害?”
      乖乖,居然还是个大才女。
      无音显然被说得有些羞涩,低首垂目双颊微红,欣喜之色溢上眉梢。
      “无音姑娘不愧是这洛城第一琴师,早就听闻姑娘的琴音清丽而静、和润而远,美而不艳、哀而不伤、质而能文、辨而不诈、温润调畅、清迥幽奇、忝韵曲折、立声孤秀,只是一直未有耳福能够亲耳一闻,倒是可惜。”刘默林咬文嚼字的真是可以。
      “无音姐姐,要不你就抚一曲吧,这样的好山好水好花也正需要仙乐飘飘才算完美。”我在一旁凑趣,一边看了眼刘默林,要这样嘛,想听就直接说,别在那里绕来绕去不知所谓。
      “玖儿自是不知入耳淡无味,惬心潜有情,自弄还自罢,亦不要人听的道理,无音姑娘不必理会。”这个刘默林,帮他倒还要说我。
      无音显然很是犹豫,眼看着韩玥怔了又怔,好象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而韩玥只是双手叠着背在身后,平静地看着一池春水携着无数的落英流向远方。
      “好吧,”无音最后似乎咬了咬牙说道,“无音怎好拂刘大哥如此雅兴?”说完转身朝车舆走去,刘默山看了看韩玥,见其依旧立身不动,便跟随而去。

      不一会儿,一张琴案就被摆放在了河边,上置一把绿绮古琴。刘默山在案前放下一个蒲团,无音用一块带有香味的湿手帕净了净手,焚上香,就端然坐在了蒲团上。她先闭了目静一静心思,然后才睁开眼,将手抚上古琴。

      我不是很懂这种远古就有的乐器,更不懂所弹奏的曲子,只觉得并不似所说的那样古淡疏脱,反而有种热情在里面,于是就走到刘默林的旁边低声地问,“这是什么曲子?”刘默林看着无音,满脸都是惋惜怜悯之情,轻声回到,“《凤求凰》。”这就是那首有名的《凤求凰》?怪不得似有无限倾慕和热烈追求的感觉,只是这首曲子好象是示爱,难道无音真的对韩玥有情?
      一曲刚了,无音就抬起头来静望着岸边的韩玥,默了半晌,韩玥才回过身子看着无音,“你的琴艺真是越发得精纯了,只可惜今天这首曲子弹得过于浮艳而清雅不足。这样的景色连我都想抚一曲,当然比不得你,不过凑趣而已。”说完就在无音起身让开的蒲团上落座,铮铮古音便似潺潺流水般在桃林间花雨中缭绕不绝。
      “这又是什么曲子?”我仍旧问身边的刘默林,“唉,”刘默林重重地叹了口气,“《流水》。”难道果然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无音的身子背对着我,看不到表情,只是肩膀微微地一耸一耸,似乎在瑟瑟发抖,又似乎在默默饮泣。

      回来的路上,大家都没有怎么说话,我只觉得喉头发紧,这世间还真是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由不得人,连无音这样的人品都不能遂愿,更何况自己呢?想着想着,便有些心有戚戚焉。
      “玖儿?”韩玥突然转头,倒吓了我一跳,“听说你有块有趣的石头,是吗?”
      又是这个刘默山,嘴巴怎么这么大。侧脸看他,他却将头转向他处不肯瞧我。
      好吧,我也有些好奇,不知道这块石头到底有个什么故事。
      我从胸前贴身吊着的小锦囊里掏出石头,伸手递给前面的韩玥。他接过去看了又看,“的确有些意思,只是这个玖字似乎更象是这块石头的名字。”
      什么,石头也有名字?果然,大家都来了兴致,就连无音也抬起了头竖起了耳朵。
      “你们看,色泽浅黑,质地似玉,这块石头本身就叫玖,其实本来也无甚特别,只是奇在上面的这个玖字并不是后来刻上的,而是天生如此,倒当真有些希奇。”
      “你是说这块石头就叫玖?”原来石头是想告诉我们,它的名字是玖儿,不会吧,那我岂不是成了石头?
      “对呀,所以我想玖儿姑娘该不会是一块石头吧。”众人皆乐,我也只能讪讪地笑。
      “不是这个王字都和玉有点关系吗?”凭我那么一点点汉字知识,实在心里没底。
      “是有关系,不是说质地似玉了吗?”韩玥仍旧笑盈盈。
      敢情是假玉了,真倒霉。
      “那你那个玥字肯定跟玉也没关系。”有些赌气。
      “你说对了,是和玉没有任何关系,玥是一种神珠。”

      到家的时候,夜幕正欲四合。在车上虽然吃了点无音带的小糯米团子,只是我坐车的时候从来不敢多吃东西,怕难受有反应,是以现在已经饿得前心贴后心了。推开院门风也似的冲进厨房,不想却迎头碰上了张婆,想要躲已是来不及,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施礼道,“婆婆好。”张婆一见是我,满脸的褶子立刻盛开似秋日里的菊花,“玖儿呀,婆婆正要找你呢,好事好事,大大的好事,你该怎么谢婆婆?”
      说得我提心吊胆忐忑不安,她的好事肯定就是我的坏事,不敢指望。
      “我今天见了秦家奶奶聊了几句,你猜怎么着?秦家奶奶很是喜欢你呢,说小姑娘看着又喜气又聪明,虽然现在不会料理什么家务,但胜在年龄尚小,稍加调教是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而且秦家奶奶还说了,不在乎你没有娘家,也没什么嫁妆,只要过门以后能够好好地和她家三小子塌塌实实过日子,过个一两年再生个大胖小子,保管你在他们家吃香的喝辣的,决不亏待与你。”她瞅着我没吭声,便继续道,“玖儿呀,婆婆跟你说句贴心话,虽然这秦家比不得什么大门大户,可是人家好歹也有些个产业,除了巷南那套宅子外,在城北也还有好几处铺面,虽说谈不上大富大贵,但你若是嫁了过去,这辈子吃穿用度肯定是不消发愁的。而且秦家老大老二至今也没能给老秦家生出个带把的,若是你过去后能够捷足先登,那老秦家一大家子上上下下还不把你当菩萨给供着,那以后的日子还不是蜂蜜里掺白糖--甜上加甜。我已经想过了,这秦家可是比刘家强太多了,虽说我疼默山,可我也疼玖儿不是,所以我是断不能委屈了我们玖儿的。”她说得眉开眼笑喜气洋洋,没想到这个张婆还真是个“热心肠”。
      我冲着张婆又深施一礼,歉然道,“婆婆,玖儿这厢与您有礼了,多谢您的关照。只是玖儿一直都没空告诉婆婆一件事,其实我在西京早已被爹爹许了人家,只是前些日子在屋里闹了些不愉快才偷跑出来散心,但是玖儿过些日子还是要回去成亲的,所以婆婆的这门亲事玖儿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的,还望婆婆多多原谅。”
      张婆大张着嘴一时忘了合上,呆愣愣地看着我,反应不过来。
      不管了,虽说托词漏洞百出,不过西京里官绅政要聚集,张婆再是怀疑,谅也无胆深究。而且她本就对我的身世有所怀疑,这样只会更加让她觉得我背景神秘,说话做事也会更加谨慎小心些,对我只怕更有利。
      “玖儿你该不会诓婆婆吧?”
      “怎么会呢?婆婆不信,只去问默山便可知晓。”得提醒那个刘默山,如果这次再大嘴巴穿帮,提头来见。
      “玖儿说得一点没错,婆婆这次的好心怕是又要落空了。”门口赫然站着那个刘默林,色如春晓,眉如墨画,玉树临风,正笑吟吟地瞧着我。太阳已经落下,月亮还未浮起,天暗地昏,远近凄迷,他的衣裾在清风中荡漾,宛如青色的翅膀几欲乘风而起,炉灶中的火焰劈劈啪啪,映得他的面孔明暗恍惚,温润玉洁。我心底那软软的最深处被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就是那么一下,我竟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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