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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小夏说,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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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说,女人没有多少青春可以被等待蹉跎,所以聪明的女人永远都不应该等候男人。
小夏还说,女人是水作的,不能为男人流泪,因为水流光了,女人也干涸了。
小夏总是有她的道理,似是而非的道理。
所以她活得洒脱,也活得自在。
不象我,总是生活在过去的影子里出不去,自己将自己画地为牢。
“玖儿,太阳这么好,你怎么也不出去转转?都五天了,你还要给自己关禁闭到什么时候,大哥不是已经说不追究了吗?”
说话间刘默山就走了进来,阳光一般,一下子照亮了这个晦暗狭小的房间。
是的,我没脸出门,我把自己的脸都丢到那片星空里了,怎么还能出去?
万一碰到他,挖一个地洞可是需要时间的......,哎,我都不敢想下去。
大闹饭局之后的第二天,刘默山就告诉我,我喝的那个所谓的“糖水”其实是一种特别调治的酒。
因为向晚,就是默山口里的向姐姐,从小体质寒凉,还要加上特别两个字,所以向晚的父亲就专门请人调治了这种酒,每餐餐后服用一小杯,谁知那天,一个月的份量居然被我当作糖水一下子就灌光了。
“我怎么一点儿都没喝出酒味呢?”我很没酒量,一丁点就会醉,是以不是特殊状况,我是滴酒不沾的。
“起初调治的药酒向姐姐不爱喝,因为酒味过重,向老爷就多方找人改进,最后终于成了,所以你现在喝到的就没什么酒味了。”
“哎哟,这个向家可不是一般的富有,为了个药酒都可以这样大费周章。”这个向晚也有点太娇气了吧。
“那也要向老爷费心才成。不过这向家也的确非比寻常,不仅富甲一方,在朝中也是有些个势力的。再加上向姐姐一向最得老爷子的宠爱,多花几个银子本也算不了什么。”
“我喝掉的那瓶到底值多少?”有点好奇。
默山嘲讽地看着我,“够你两年开销的。”
妈妈呀,我把这么多钱喝下去,怪不得肚子里那么热,敢情是钱烧的。
不过这也难怪,拥有那样富贵之气的女孩子可不是得出自这样的家庭?
“哎,想什么呢?你怎么老爱走神?”
“那个,你们是怎样机缘巧合认识了向家?”默林默山家境普通,产业也仅正屋和这四间厢房而已,连个仆人也没有。刘默林也仅仅是县上的一个普通的令史,这样的人家向家是不会费心结交的。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好象是通过韩大哥,向姐姐好象认识韩大哥在先。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那个双眼阴郁的人?穿着很一般呀,而且气质不羁,怎么看怎么不象出自名门。
“况且,我大哥也不是一般人,向姐姐喜欢一点也不奇怪。虽然家境普通,我才不会妄自菲薄。大哥过目成诵、博古通今,甚至还熟读兵书,深知兵法,没想到吧?”
是没想到,一个令史读那么多兵书做什么?除非他心比天高,可是后面那句好象是命比纸薄,不好。
“知道我为什么要弃文从武吗?当我发现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无法和大哥比及的时候,我就决定不再专心于读书这件事了。好在大哥一向专攻书籍,对习武却较为懈怠,所以我就转而改为练武。起初大哥不答应,说是武功足够防身就可,不必过于专心,但是我很坚持,大哥也就默许了,还请韩大哥找来了英五师父教我。只不过要求我每天至少要有两个时辰用于读书,老师每天下午定时上门解惑。唉,其实大可不必,大哥教我就已经足够了。而且,我也不信以大哥的才能会久居人下,我习武也正可弥补他自己的不足,将来定助他一臂之力。”
刘默山说得气宇轩昂慷慨激扬,而我满脑子都是一个批红挂绿的所谓大侠,鹦鹉?有没有搞得更离谱些,一个大侠怎么可以叫这么个名字。
“哎,笑什么呢?怎么这么贼贼的,我说了什么好笑的吗?”默山一脸的疑惑。
“没有没有,只是想到一些不相干的东西。”是你那个会学舌的鹦鹉师父。
“对了,找我有事?”
“呦,被你打岔我都差点忘了正事。大哥叫你去一下书房。”
真是躲什么来什么。好吧,又不能总这么藏下去,该来的总会要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怕不怕,加油!
站起身,随着刘默山出来,向西厢房的书房走去。
进门的时候,刘默林正坐在靠窗的书案旁。
他的右手肘支在案上,拇指中指抵着两边的太阳穴,低头闭目沉思。
阳光被窗格分割开来,班驳地投上他俊美的脸庞。
四周安静,连风都没有丝毫行走的迹象。
默山诧异地盯着他亲爱的大哥,脸上写满了心痛。
刘默林长长的睫毛低垂,双眉微蹙,嘴角轻抿,头发一丝不苟地束于头顶,用一根木簪固定。
他那样的疲惫那样的彷徨,那种表情令人心碎。
是什么样的事情能够让聪明如斯的他如此揪心如此不安?
又是什么样的问题能够让智慧如斯的他如此这般难以定夺?
我平静地看着他,可我的心底却波澜壮阔。
我知道这不是那个在阳光里笑容酽酽的青年,可我却总也忍不住想看到他快乐的笑脸。
真想轻轻地走过去,伸手拂平他微皱的眉头。
真想就这样默默地看着他,直到永远。
“你们两个傻站在那里打算到什么时候?不进来吗?”
他睁开眼,满脸的平静儒雅一如平时的他,看不出任何烦恼的迹象。
难道是我看错了吗?这么快。
“大哥,玖儿来了。”默山又恢复了一贯的必恭必敬。
刘默林上下打量了我好一会儿,瞅得我心慌慌。
“看来是没事了,喝了那么多叶儿青居然没有任何不良症状,倒也难得。”
什么?不良症状?是什么?肚子里热乎乎的算不算?
他转头对着刘默山,“你韩大哥请我们明天去桃源村赏花,去准备一下吧,明天一早就走。”
他又转向我,一本正经,“还有你,也一起去。这次不准再和什么羊呀狼呀的过不去了,搞得鸡飞狗跳的,人家店小二非说你是个妖怪,眼睛还一蓝一绿的,说得煞有介事言之凿凿。”
什么羊狼?那是谜语。好吧好吧,老老实实,老老实实,这次我一定老老实实,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在这里,老实才是安身立命之本呀。
抬头正欲表决心,一眼瞥到旁边的刘默山,一脸的惊恐一脸的讶异。
怎么了?我还没开口呢,我说了什么吗?好象一个字也没有吧。
出来以后,我就问刘默山,他大哥最近有什么烦心的事。
“他想娶向姐姐,可能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吧。”
哦,这样呀。这也难怪,凭什么人家就要将如此人品的女儿嫁给你这个穷令史,门不当户不对,即使再聪明再能干又如何?人家那么多的钱那么大的势力,真想要,把头猪捧上天都可以,哪会在乎你这样遍地都是的两条腿走路的穷书生。
唉,人哪,有时候真是不服不行。
......
什,什么?刘默林要结婚?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出来?我有这么迟钝吗?
天将黑的时候,张婆过来做晚饭。张婆是刘家的邻居,从小看着刘家兄弟长大,对他们自有一份不一样的情分。
她每天都过来帮两兄弟准备三餐饭,平时一有空也过来帮忙打扫一下。而刘默林逢年过节也都会礼数周到地送上一份贺礼,平常也总隔三差五地给些食物日常用品什么的,算是酬谢。
怎么越看越象是钟点工呀。
我来了以后,很多时候也会到厨房帮忙,白吃白喝总不符合我的性格,即使似乎有越帮越忙的迹象,但是有这么个心总让我在面对两兄弟的时候能够更坦然些,虽然似乎有点自欺欺人的味道。而且今天我还想问一下张婆有什么工作适合我做,独立久了,总是不习惯作寄生虫,更何况刘家也不富裕,找份工作既可以支付自己平时的开销,也还可以帮衬一下他们。
“小姑娘呀,女人最好的工作就是嫁人生子,好好作个贤妻良母。你年纪轻轻,早些找个好人家嫁了才是正理。”张婆一边生火一边语重心长地对我说,说得我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
可不是嘛,这样的一个社会,你还指望象以前那样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挣到一份不错的薪水?你也真是太天真了。不过总得试一试吧......
“婆婆,有没有什么适合单身女人做的事?”
张婆瞟了我一眼,悠悠道,“你会做什么?女红?做饭?你连打扫都做不好,有谁会雇你?还是趁早嫁人吧。”
在这个年代,这些不也是新嫁娘的基本素质嘛。
“可是即使我想嫁人,也不会有人愿意娶我的,我不是什么都不会嘛。”
许是没想到我真会接这个话茬,而且还毫无扭捏之态,张婆倒自是愣了一下。
“也不是呀,我就觉得默山那孩子对你挺上心的。你要是也喜欢,婆婆就去帮你说合说合。 ”
“不会吧,他才16岁,还是个孩子,而且我也还小着呢。”
“小什么?巷北老赵家的小儿子比默山还小半岁呢,上个月人家的儿子刚刚摆了满月酒。不小啦。”
张婆说得眉开眼笑,我却听得冷汗直流。
不是吧,怎么就没人告诉我张婆的副业是媒婆呢?
“其实呀,本来我倒是觉得默林似乎更合适些,年龄大些懂得体贴不说,还在县里有个正当职业,这样的男人能养家。可是这孩子虽然心地善良,知书达礼,邻里口碑又好,但就是心思太重,都28啦,也没听说过他向哪家姑娘提过亲,试探过不知多少个,就是不吭一声,不说好也不说不好,我想呀,许是没看上,又怕说了伤了我的心,就干脆不说。后来我也学乖了,也不去管了,反正迟早他自己会急的。对了,听说他最近和那个向姑娘走得很近,可有这事?”
我正准备回答,只听她又接着说道,“向姑娘当然不错,人漂亮,家境又好,只是这漂亮又不能当饭吃,而且她又娇气,恐怕照顾不好默林。娘家有钱有势,娶了来只怕将来要受气。对了,玖儿呀,你到底中意不中意默山,默山这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人真是没的说,善良孝顺,你看他对待他哥哥的那个样子就知道了。而且关键是,这孩子他喜欢你,往后肯定会对你很好,这个你信婆婆的准没错。不过你如果没看上也没关系,巷南秦家的三小子今年也有十七了,要不......”
张婆抬头看向正在择菜的我的时候,只发现小凳子上空空如野,旁边杂乱地堆了两堆空心菜。
呵呵,赶紧溜,再不走,指不定最后把我塞给谁呢。
只是,刘默山,可能吗?那还是个小孩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