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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出洛城北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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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洛城北门行大约1个时辰就是桃源山。
桃源山的名字来自于山下一个叫桃源村的傍河的小村子。
桃源村的农户多以种桃为生,是以这里桃木成林,葳蕤迤俪。三四月间,花开的时候,更是团团簇簇风华锦绣。
于是,农家聊以生计的物什在一帮闲来无趣的文人骚客眼中,竟变得分外妖娆别有情趣。
再后来,就连那些个眼比天高、少有俗物入得了法眼的达官贵人、世族大夫也开始注意到这块世外桃源。
无人问津的小村落一时之间竟成为极雅致的地方。繁花似锦的时候,更是洛城中上流人士踏青赏花消磨时光的好去处。
刘默山向我絮絮介绍这些的时候,眼睛一闪一闪的,长长的睫毛象两只蝴蝶一般流连不去。
抿抿嘴、笑一笑,他右边的脸颊上就会有个酒窝时隐时现,煞是好看。
阳光少年,我的运气也不算太差,一睁眼就见到这样灿烂的可人儿,心旷神怡。
而且至少现在,我不用去挤公交车了,也不用担心老板不批我假,更加不用加班。
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大假吧,反正早晚会回去。
我可不相信未来人可以长期介入历史,解释不通。我学的可是工科,相信科学。
少年剔透玲珑的大眼睛清澈洁净,让我想起多年前的自己,少年不识愁滋味的自己。
阳光很好,斜斜地从方窗暖暖地投进,碎碎地撒了一地。
“刘默山......"含着粥的嘴说出话来总是咕噜咕噜的。
“叫我默山。全称叫起来总觉得太那个。”
太那个,太哪个?不明白。
“恩,默山,这粥是哪儿来的?”这山上好象只有这一座孤零零的木屋,也不似有厨房。
“你没醒的时候,我就去了趟桃源村买来的。想你醒来一定会饿。怎么?不好吃?”
小家伙的心肠还是大大的好嘛。
“不会不会,怎么会呢?很好吃。多谢!”即使不好也得说好,我可不笨,现在的他可是我的饮食父母。
遇贵人了,得抓住机会缠紧他吃牢他,否则在这个“新世界”里,以我这样一个,一没钱二没权三没背景的弱女子可怎么活呀。
我可不能还没回去就翘辫子了。
汗,真是一个标准的恶妇,先自我鄙视一下。
“那个那个,你是住洛城,对吧?”想起自己竟如此恶劣地欺骗祖国的花朵,我的脸就烧得很。
“对呀,怎么?咦?”花朵疑惑地盯着我,“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有吗?不会吧,我的脸皮一向很厚的。
“恩哼,哪有?不许取笑我,小家伙。”
糟了,说错话了。十几二十岁的毛头小子最是怕别人说自己小,总觉得那是骂自己幼稚,恨不能一日顶一年似地疯长。
我叫他小家伙可不是犯了大忌?
“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的意思是说默山心地良善,确实很可爱。”夸人总是没错,只希望他能信。
果然花朵紧敛的嘴角松弛了些,恼怒的脸色也稍有缓和,我的心终于可以落到实处了。
“有什么事?”
“我,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去吗?”心虚。
“你也住洛城?当然好,有什么不可以?可,可我是骑马来的,这样行吗?”
呜,我怎么忘了这茬,似乎只有共骑一马了,被吃豆腐总好过在这里饿死吧。
“我,我,我是说我可不可以暂住你家?”这话真难出口。自己清楚,虽说是暂时,可说不定就得赖个十年八载,看来想吃白食也得脸皮够厚,落魄至此,惭愧。
“你?我家?”花朵的眼珠骨碌乱转,眼看要想歪。
“哦,哦,是这样,我是逃婚出来的,父亲定要把我聘给一个老士绅,可我不愿意,没办法只能跑。我没钱,也没什么手艺,只求有一处安身之所,做苦工都行。”
豁出去了,想这么善良的小花朵定会怜香惜玉,不会用什么卑劣的手段来辣手催花。
花朵明显有些怀疑,又有些为难,瞅瞅我的脸,又瞅瞅我的衣服,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根忽然潮红。真是纯洁得要多可耐有多可耐。
“寒素之家恐怕对小姐不恭。”
怎么突然之间就成了个小酸秀才啦,哈哈,看我也七十二变。
听口气好象有门,呵呵,打蛇随棍上,得一举成功。
“那就多谢默山公子了,大恩不言谢,小女子有礼了。”我赶紧朝他行了个标准的日式90度鞠躬大礼,喜滋滋地抬起头来的时候却看到一脸的错愕。
天哪,我都做了什么?吓得小家伙象见了鬼。
不是鬼是什么?你在这里可不就是鬼。
我是不是还错了礼?
废话!古时候的女子哪有这么回礼的,I真服了U。
那怎么办?怎么办?能时空穿梭回去再来一遍吗?
再来一遍你就会了?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做,怎样还不都是一样。
如来耶酥基督天老爷呀,掉颗星星砸死我算了。
“噗嗤”,小家伙笑出了声,“以为你是个大家闺秀,却原来只是金玉其外,居然连基本的礼法都不懂,该不会是个野人吧。”
说吧说吧,我都这样了,吃点亏就吃点吧,不是说了嘛,吃亏就是占便宜,我这是在占你这个小毛头便宜呢。
“你脖子不痛吗?这么狠命低着,我都替你疼。”
如果你肯让我赖着,我就痛并快乐着吧。
“那个,不打扰的话,要不你就让我在这里住着吧?”心存侥幸,有总比没有强吧,我懂得退一步海阔天空。
“那不行,这处木屋不是我的,也不适合久住,有些地方已经朽了,而且你一个姑娘家独自住在这里也不安全。还有你吃什么,我可不能每天都过来的,大哥不会答应。”
唉,我也不想呀。
“要不你还是和我一起回去吧。大哥是个谦谦君子,最见不得女孩儿受苦,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无敌小哭脸永远无敌,任谁心肠再狠再硬,只要本小姐柳眉一皱,小嘴一嘟,双眼种满秋天的菠菜,管叫他沧海变桑田。
小时侯从爸妈那骗吃骗喝,真是屡试不爽。成人后虽然没有再小试牛刀,不过今天看来,这项绝技终是没有荒废,可喜可贺。
“不过......"
什么?还有什么?不要玩我,臭小子!
“你能告诉我右肩上的文身是怎么回事吗?没听说女孩子还文身,而且......”他皱着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还是只奇怪的猫头。”
我怒,忿忿地瞪着他,还有脸提。
花朵立即明白过来,登时脸通红,急摆双手,“你,你,你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什么都没有做,师父放下你的时候怕你呼吸不畅,替你把脖领松了松,不想就见到那个文身。真的什么都没做,你要相信。”
唉,好吧,不信又能怎样?
“你师父呢?”
“师父在你醒来之前就走了,说是去西京办点事,一个月后回来。”
“那个猫头不是什么文身,只是个胎记,我一出生就有了。”
“怪不得,师父也说不大象文上去的。”
难道穿梭过来的这个女孩子身上也有这么个奇怪的胎记?还真是巧合。
花朵小心翼翼地偷看了我好一会儿。
我烦,懒得理他,随他便啦,大不了我到山下的村子里再去博博同情。
“走吧,我得在午前赶回去。”
什么?就这样啦?好象也不难嘛。
赶紧跟着他步出小屋,门外太阳绚烂得不行,我的嘴角一定快裂到耳后根了,拍拍手,呵呵,搞定!